“提梨,你給我出來!”

尚在睡覺的提梨翻了個身,皺著眉睜開眼,煩躁地拉開床簾,哪個混小子打擾姑奶奶睡覺。

棕紅色的大門被木榮捶得作響。

大門轟然被開啟,清風吹進院堂,佇立在門口之處的,並非木榮心心念唸的提梨。

銀白色衣袂被風吹得往後揚著,銀色的面具泛著冷光,甚至比那臘月的冰雪更要冷上幾分。

“找她何事?”

木榮開始正視這個戴面具的尋鉞,語氣很是不屑:“你就是道玄子仙尊新收的弟子?”

尋鉞抿直的嘴角顯示出他的不悅,突然笑了笑,看起來像是個平易近人的普通弟子。

“是啊,”尋鉞不羈地笑著,“你就是倒在地上,如同落水狗一樣撲騰的木榮?”

惦記提梨的,都該死。

木榮沒想到他會這麼放肆,眾星捧月長大,王府沒有任何人敢對他不敬。

木榮抽出了劍,劍尖直對著尋鉞,“落水狗?你一個戴著面具的人,還不知道長什麼醜樣,竟然敢說本世子。”

“你們凡界的世子,在這裡不管用。”尋鉞的譏諷毫不掩飾,“人間王族時隔百年,才只能挑選一個人來宗門,你憑什麼驕傲?”

睥睨著眾生,保衛著眾生,是神仙們的職責。

宗門林立,衡山宗還是一個小宗門,當年衡山宗開創之時受到了人間帝王的相助,才會時隔百年挑選一個王族子弟,教授靈力道法。

“就憑你也是凡胎,長得醜而且地位低賤!也不知道道玄子為什麼收你!”

後方的樹木葉子響起細微的風動之聲,看來提梨是步步生風而來的。

尋鉞微微點頭,不見剛剛的挑釁,委屈地說:“我自知身份低微,比不上先入門的師兄師姐們,你能折辱我,還請不要牽扯其他人。”

“木榮,你的臭脾氣還是改不掉!自以為是,驕傲自大!”

提梨未施粉黛,清麗的臉龐上蘊含著怒氣,一襲簡單的素裙上繡著木芙蓉,沒有任何一隻珠釵插在髮髻上,純黑透亮的烏髮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只有離提梨近的尋鉞聞到了沁人心脾的雅香。

“他才來多久,你就這麼維護他?”木榮顯然是脾氣上來了。

“尋鉞從未做錯什麼,出身和長相又不是誰都能選擇的,你為何咄咄逼人?木榮,你趕緊滾出去!”

木榮見到提梨這麼生氣,莫名的冷靜下來了,也沒了之前囂張的氣焰,“提梨,我是來找你說宴席上的事,跟你道個歉,太久沒見到你了,你去宴席了,卻連一眼都沒看我,一時氣上心頭就口不擇言了。”

尋鉞眯著眼盯著地面,躲在提梨的身後,聲音很低,“師姐,我想回去練習功法了。”

“你該跟尋鉞道歉,不該跟我說這些。”提梨淡淡的道。

木榮咬著嘴唇,本能的討厭尋鉞,壓根開不了口,最後轉身離去,時機不對,還是先別自找沒趣。

提梨道:“師弟,你安心修煉,其他事我給你解決。”

提梨和木榮相識多年,他的本性並不壞,嘴皮子功夫卻是極其莽撞和沒分寸。

“他會一直在宗門修煉嗎?”

提梨思索了會,模稜兩可地道:“看他什麼時候願意回去吧,他修仙不太可能,資質不夠。”

“師姐,等會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找你嗎?”

道玄子從來不拘束弟子,提梨的修煉一直以來也是匯盈教導的,道玄子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逍遙四方。

“行啊,”提梨笑著道,“抓緊修煉,再過三天,去除妖了,不比現在這麼閒。”

尋鉞摘過路邊種著的桃花,棕綠色的樹枝躺在掌心,突然將桃花樹枝沒入她的髮髻之中,露出的粉嫩桃花顯現在青絲上。

翦水秋瞳,花朵點綴,提梨少了日常的跳脫,在那一瞬變得溫婉。

“人比花美,”尋鉞的眸子乾淨,笑得很純粹,又繼續道,“謝謝師姐幫我,我笨拙,不知道如何表達謝意,只好採擷一枝花送給師姐。”

提梨心裡那點不悅消散,抬頭和尋鉞的視線碰撞在一起,他白皙的肌膚甚至要比女子更晶瑩,尋鉞的眼型是特殊的鳳眼,眼角有著弧度的銳利,至眼尾上挑,呈現的是開扇形。

他瞳眸是驚人的黑亮,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提梨猝不及防的對上他的視線,不禁吞嚥了嗓子,抿了抿嘴唇,心底似乎變得痠麻,漸漸傳遍全身。

腦海裡突然閃過四個字——秀色可餐。

尋鉞道:“怎麼了?師姐看我一眼就低下頭,是我給你戴花,讓你不喜了嗎?”

“快回去吧。”提梨乾巴巴地回答。

尋鉞溫順地點頭,沿著石子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卻感覺芬芳的桃花幽香怎麼都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