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蝶妖已經死了。”

道玄子和悟安正在下棋,聞言之後,緩緩道:“他當然會死,你是想來問怎麼進入魔界的?魔界的入口在天河閣。”

尋鉞都止不住的震驚地看向道玄子,魔界的入口分明在婆娑河,又怎會在天河閣。

道玄子冷靜道:“那條消失的天河就是婆娑河流的分支,能夠直接通往魔界,創世神隕落之後,天河便消失了,但是入口一直都在。”

提梨不解:“這其中有什麼隱秘的事嗎?為什麼很少有人知曉天河就是婆娑河。”

道玄子執著黑棋,很久都沒有落下,悟安也不催他,耐心地等在一旁。

提梨覺得悟安很奇怪,明明有著一顆童心,嘴皮子從不停歇的一個老頭,今日莫名的安靜。

道玄子落下一棋,“你以後自會知曉。”

“師父,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以後會知曉,我現在不能知道嗎?”

道玄子無奈地搖頭,笑著看向提梨,打算安撫一下這個徒弟,卻看見了一個他未曾見過的人。

“你是......”道玄子打量著尋鉞的身形,“摘掉面具了?”

尋鉞的眸子凝視別人時,會有著隱隱的威懾感,他看向道玄子的時候半垂著眼眸,很好的藏住了情緒和會流露出的壓迫。

“摘掉了。”

悟安還是專注著棋盤,未曾分一絲心,提梨難免覺得奇怪,悟安連一個話本都會津津樂道講述的仙尊,對摘掉面具的尋鉞卻沒有一點好奇。

提梨略微彎腰,笑顏綻開,對著悟安的耳朵道:“悟安仙尊,你在做什麼?”

悟安語氣淡然:“丫頭,你該長大了。”

提梨沒聽出有其他含義,理所當然地道:“我當然長大了。”

尋鉞警惕地道:“悟安仙尊,你今日似乎不太對勁。”

道玄子心裡對尋鉞是讚賞的,長相和能力都是上乘,但也是他無法改掉的缺陷。

道玄子開口吩咐:“提梨,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再去魔界。”

提梨問:“那尋鉞呢?”

“他留下。”

尋鉞輕輕牽起提梨的手,兩人只有指尖相觸,提梨卻覺得尋鉞的指尖很冷。

“提梨,乖乖回去休息,師父可能想教我新的修煉功法。”

提梨小聲道:“師父嚴肅起來,其實很兇的。”

尋鉞微微搖頭,“別擔心。”

道玄子又道:“提梨,我的話,你不聽了?”

提梨應了一聲,不捨地踏出門檻,順帶關上了檀木扇門。

道玄子問:“尋鉞,你究竟是誰?”

“師父,你不是清楚嗎?不清楚,你也不會帶我回宗門。”

“你是指我清楚你編造的身世,還是指我明白你原本的身份。”

尋鉞的目光微閃,透著冷意的鳳眼泛著凜冽,“你如何知曉的。”

悟安道:“曦陽帝姬一個混世魔王,會來體恤下界的仙宗,可能嗎?曦陽帝姬對你的畏懼,看不出來嗎?連司法天神施法都會屈從的人物,除了天界那神秘消失的二殿下越昀,恐怕不會是其他人了。”

悟安一個整日笑呵呵的老頭,表情也是難得一見的嚴肅。

尋鉞也不裝了,自顧自地挑了一張太妃椅坐下,“是又怎樣?”

他沒想到那個不成器的妹妹,這麼露餡。

也沒想到看著懶散的悟安,實際上觀察那麼細緻,就連他來宗門的第一天,司法天神的異常都能他發覺。

不過尋鉞也沒想過多花心思去偽裝,畢竟他自小在天界長大,見過他容貌的神仙並不少。

而他也不能一直戴著面具,他不甘心,提梨記不住他的模樣。

道玄子的語氣非常篤定:“你來到這裡,是為了提梨。”

“是。”

尋鉞沒必要再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提梨是一個孤兒。”

“她確實是孤兒。”

道玄子將棋子無趣地扔在一邊,“你是一點資訊都不願意多透露。”

尋鉞走過去,執起剛剛道玄子扔下的黑棋,“提梨是誰,你也清楚。”

道玄子要是不清楚,就不會不教提梨如何探測識海,識海是修仙之人必然會形成的精神領域。

道玄子若是普通的仙尊,又怎麼會知道提梨能進入魔界。

尋鉞沒猜錯的話,天河閣的那條天河是創世神特地為魔界王族開創的,只有魔界王族的人能自由出入天河閣的入口。

道玄子視線變得冰冷:“二殿下,你不應該來找提梨的。”

尋鉞道:“你是珝瑛的舊相識?這裡通往魔界,珝瑛和你相識再正常不過了。”

道玄子嘆了一口氣:“你走吧。”

“不可能,你們誰都不能讓我離開提梨。”

道玄子正視著他,“兩千年前,哪怕你們稍微偏袒她一分,都不會是那個結果。”

尋鉞緊抿著唇,心中潰敗,道:“師父,我離不開她。”

道玄子知道天界二殿下這句師父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在服軟,不可一世的越昀有了軟肋,便不再是所向披靡的神。

早就步入神尊的尋鉞,隱藏著額間的神印,對著一個仙尊叫著師父。

“等她成仙的那一刻,恢復了記憶,不管對這一世的提梨,還是你,都會是打擊。”

尋鉞全身發寒,他當然知道,即使是短暫的溫暖,他也不願分開。

“我寧願她親手殺了我,也不願她對我漠視。”

道玄子拂拂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勸。

尋鉞神情變得陰森,冷聲道:“師父,大不了魚死網破,你若是阻止我和提梨,我什麼事都做得到。”

道玄子聽出了濃濃的威脅之意,千年以來看似天界二殿下銷聲匿跡了,但是東海龍宮的覆滅,蓬萊的種種爭端。

眾神仙都猜測其中有著越昀的手筆。

道玄子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後還有著數千夢想修成仙的衡山宗弟子。

悟安道:“尋鉞,下個月的仙宗比試,你去參加。”

一個神尊去和一群未成仙的崽子們比拼,也虧悟安能想得出來。

但這是一直旁觀者的悟安,為了道玄子而設下的臺階,打破了沉默。

“行。”

尋鉞早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了,他為了提梨,必須留下來。

道玄子說:“你先回去。”

尋鉞連忙問:“去哪?”

道玄子哈哈一笑,“去你住的廂房,沒讓你迴天界。”

尋鉞放下心了,“是。”

道玄子等他走了,又重新開始下棋:“真的沒辦法,珝瑛的交託,我恐怕是要失約了。”

悟安道:“你做的已經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