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鉞,怎麼聽你說的,感覺越昀是喜愛皎月的?”

“你的感覺沒錯。”

提梨無奈地嘆氣,“那尋鉞若是真的愛皎月,為什麼在悟安的話本里,越昀還有未婚妻呢?”

尋鉞的臉上一僵,喉嚨被魚刺卡住了似的,牽強地露出笑,似乎就能緩解內心那份不可抑制的痛楚。

“越昀不愛那個未婚妻。”

提梨隱隱感覺到尋鉞情緒低落,忍不住問:“師弟,你為什麼,看起來很難過?”

“陽光太刺眼了,曬得我眼睛不舒服。”

過去的回憶太過悲傷,讓尋鉞每說一次,心就彷彿割裂了一回。

“你陪我翻閱了那麼多古籍,眼睛或許太累了,你可以調動靈力,舒緩一下全身,我去給你熬碗補藥。”

尋鉞眼眸一彎,就會顯得很柔情,直勾勾地看著皎月:“好,那麻煩師姐晚點給我送過來,我先回去練功了,怕到時候跟師姐下山會拖後腿。”

提梨覺得心裡一暖,尋鉞又細心又體貼,師父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撿到尋鉞啊。

回到了房內的尋鉞, 摘下了銀色面具,整張臉蒼白無血色,上次傷害翎蕭的時候反噬太嚴重了。

他虛弱的趴在桌子上,尋鉞不自覺的上揚嘴角,笑出聲了。

他笑自己在提梨面前,就少了那份強硬,流露了脆弱。

尋鉞撫摸著白色玉笛,上面溫潤的白玉反射出凜冽的冷光。

天地之間自然孕育出的第一塊白玉,被尋鉞做成了玉笛。

腦海裡閃出了一個女子的畫面,濃密烏黑的長髮被編成長辮,落在白皙頸側。

“阿昀,我和曦陽偷偷溜下凡間,聽見凡間伶人吹奏的笛聲真的很好聽。”

尋鉞沒想到,流轉千年,提梨還是那麼喜愛樂聲,所以他嫉妒翎蕭,即使翎蕭吹得是簫,他也嫉妒的想掐死翎蕭。

“叩叩叩。”

是提梨要進來了。

尋鉞戴上面具,尋鉞不知道提梨的記憶被封存了多少,他不敢露出那張她喜愛的臉。

“師姐。”

提梨手上端著一碗綠色的藥,摻雜了很多靈藥在裡面,還是去悟安那老頭的藥園裡偷的。

“你似乎不太適應這裡,發現你最近狀態很差。”

“我沒事,”尋鉞主動接過湯藥,“會很苦嗎?”

提梨略微挑眉,嚇唬他:“很苦,放了很多苦膽。”

尋鉞微微一笑,說了一句提梨不懂的話:“你很怕苦。”

隨後咕嚕咕嚕的喝下了整碗湯藥,提梨放了糖,並不苦。

當尋鉞仰頭喝湯藥的時候,下頜曲線流暢而完美,凸出的喉結上下滑動,引得提梨一時看呆了。

乖巧柔順的師弟,竟然會讓提梨想到了性感這個詞,她很清楚,她覬覦他。

而提梨一旦想到了這個可能,對師弟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就會瘋狂的批判自己。

尋鉞不解地望著她,“師姐,你怎麼了?看著我發呆?”

尋鉞對翎蕭又起了殺心,他以為提梨在想他,暗自想著,要是提梨真的對翎蕭有了男女之情,哪怕遭受天譴,也要捏碎了翎蕭的三魂七魄。

“師弟,能讓我看看面具下的你嗎?”

尋鉞微微一怔,笑著道:“師姐,按照我家鄉的風俗,我的面具只有未來的妻子能揭開,你確定你要揭嗎?”

編著謊話,逗著提梨,尋鉞感覺身體上遭受反噬的疼痛消失了。

提梨鬱悶轉過身,“不看就不看。”

尋鉞被她的姿態逗笑,意有所指:“你放糖了,好甜。”

“給你放了桃花蜜,”提梨又問,“好喝嗎?把碗給我,我送去煙火臺。”

煙火臺就是廚房,只是衡山宗的兩老頭,太閒了,給很多地方都命。

尋鉞認真的點頭,將碗遞給提梨,指尖故意碰到了她的掌心,引著提梨的手掌心發癢,閃電似的迅速收回了手。

“我先走了。”

尋鉞像個沒事人一樣,“謝謝師姐關心。”

等提梨走了後,指腹間互相摩挲著自己的指尖,這回,喉嚨裡溢位的笑聲擋都擋不住。

慢慢來。

皎月。

提梨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師父,你怎麼來了?”

“臭丫頭,我來看看我的弟子,很奇怪?”

尋鉞不禁蹙了眉頭,“師父。”

道玄子掃了一眼提梨端著的碗,開口問:“尋鉞啊,你最近修煉的時候,有什麼不適之處嗎?”

尋鉞壓根沒仔細看過那本秘籍,心中咯噔一下,這老頭給的秘籍,比他小時候撕著玩的書還差勁。

內容都是最簡單的入門法則。

“並未。”

道玄子看起來很高興,“我下回給你送高階的秘法書籍。”

提梨道:“師父,我什麼時候才能成仙啊?”

道玄子笑容淡了幾分,“提梨,不是師父說,成仙靠機遇,很多人即使和你一樣有了仙骨,也無法成仙。”

尋鉞的目光變冷,死老頭,淨會添堵。

提梨沮喪的垂著頭,她是想成仙,也等得起機遇的來臨,但是匯盈師姐等不起。

欽絕簡直就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平日裡不苟言笑的,一發瘋就直接擄人。

道玄子說:“提梨,你師姐註定了會有這段情緣,你我是改變不了的。”

提梨悶聲道:“我知曉了。”

“明天,你就和尋鉞去捉蝶妖,然後送到魔界。”

提梨忽然抬頭:“魔界?那裡有結界,我和尋鉞都是仙門的人,怎麼進去?”

尋鉞也在看著道玄子,魔界倒是和蓬萊不一樣,魔帝之主是焱定,他是鳳族僅知且僅存的血脈。

“提梨,你可以進去,尋鉞或許不能進去,你到時候捉了蝶妖,單獨進入魔界。”

“我為什麼能進去?”

道玄子搖著蒲扇,晃悠悠地往外走:“因果之間的事情太複雜了,少問。”

尋鉞安撫著她:“師姐,順其自然,再擔心也是沒有用的。”

“明日我們在宗門門口見。”

尋鉞笑著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