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鮮花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嚇的手一頓,裝滿衣服的桶子從手裡滑落。
“咣噹”一聲。
宋顏月與江鴻遲聞聲同時看過去。
宋鮮花想起那日在水池看到的光景,臉色一紅,把桶子立好,羞澀地說道:“姐,我還有事,一會再來。”
話落,她飛奔出了院子。
江鴻遲抓住宋顏月的手腕,威嚴地盯著她的眼睛,沙啞地質問:“你當真這麼恨我,要這麼羞辱我?”
宋顏月心裡冷哼,這樣就受不了了?
她一點也不害怕他,非常肯定道:“對!當初你是江爍的時候,把我打得鼻青臉腫,差點死掉,難道我就不委屈嗎?我不過是叫你洗個衣服,當鮮花妹的面洗個澡,你就委屈上了?”
江鴻遲生氣道:“你讓我怎麼樣贖罪都行,但我是男人,你就是不能這麼羞辱我!”
在大夏,讓男人給女人洗衣服,就是侮辱男人的意思。
宋顏月勾唇嗤笑:“這裡是我家,你不過是來我家混口飯吃的乞丐,我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不幹就拉倒,好吧?別那麼多廢話!”
江鴻遲氣急敗壞,狠狠地鬆開她的手,把斧頭一扔,氣得轉身就走。
這就走了?
宋顏月望著他的背影,心裡長吁一口氣。
趕緊走了讓她清靜!
她本來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偏要來打擾她!
過了一會,宋鮮花和甄娘,宋思澈回來了。
看不到江鴻遲,甄娘急忙問道:“聽鮮花妹說,你跟江公子吵架了?他人哪裡去了?”
宋顏月正在畫畫,頭也不抬,直說道:“他被氣走了,一身的少爺毛病,就不是幹活的人,走了好,少一張嘴吃飯!”
甄娘一聽,捂著額頭,差點站不穩,還好宋鮮花扶住了她。
“顏月呀!你們到底在吵什麼?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想想思澈,他沒有爹,讓人說了多少閒話,等他長大了,他會是怎麼想呢?”
“娘,沒事,思澈有我就行了!”
話落,宋顏月放下手中的筆,把宋思澈抱起來,問:“思澈,你怕不怕別人說你沒有爹?”
“不怕,我又不是真的沒有爹,隨便別人怎麼說,我都不生氣!”宋思澈呆萌地眨巴眨巴眼睛。
突然看到桌子上的畫,驚訝地指著畫說:“哇!娘畫的好好看呀!”
宋顏月揚了揚眉,對甄娘笑道:“娘你看,思澈跟別人的小孩就是不一樣,你就別操這份心了!”
甄娘眼看無望,心裡又不死心,只好拉著宋鮮花出門去。
“娘,你們去哪裡?”
“不用你管!”
甄娘氣極了。
宋鮮花問:“嬸,我們去哪裡?”
甄娘道:“去把江公子找回來。”
宋鮮花訥訥地點頭,她心思單純,也不裝事,讓她一起找人,她就去找人。
倆人東問西問,大家都說沒看見江鴻遲出村。
這就奇了怪了,人去哪裡了?
中午,人還沒有找到,飯也沒有做,甄娘擔心她的外孫,只好先跟宋鮮花回去。
回去的路上,小杜拉了一車木板回來,這是他剛從鎮上買回來的木板,順便還帶回來了一封信。
三人見面說了情況,又一起往回走。
回到家,宋顏月正跟宋思澈吃飯,吃的是昨晚的剩菜。
“小杜回來了!”
“娘,你們也回來了,人找到沒有?”
甄娘深深嘆了一口氣,原來顏月知道她去找人。
“沒有,不知道去哪裡了!”她遺憾道。
宋鮮花把她們找人的經過都說了一遍,宋顏月不慌不忙,好像一點也不在乎,還招呼她們先吃飯。
人一多,剩菜也不夠吃,宋顏月只好去切點豬肉來炒。
小杜跟過來,把信交給宋顏月,問道:“顏月姐,這是給你的信,是不是顏景寫來的?”
宋顏月拿過來一看,確實是宋顏景的來信。
她點點頭,把信放一邊,打算炒完豬肉再看。
小杜想了想,問:“顏月姐,大少爺他真的走了嗎?要不要我派人再去找找看?”
宋顏月平靜地說道:“真走了,但我們不用去他,我跟他不可能回到像從前那樣。”
“為什麼?”小杜不明白,“顏月姐跟大少爺,曾經那麼恩愛。”
宋顏月坦然地笑了笑:“都是過去的事了,人總要往前看,你也是啊,鮮花妹人不錯,好好待她,過日子,就是要找一個差不多的人,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嗯嗯!”小杜靦腆地笑了。
“既然這樣,木板我就先放起來吧?”
“不,明日找人來建個小一點的木屋,用來給你和鮮花妹放東西也好,反而那塊地,空著也是空著。”
宋顏月說完,讓小杜先出去,她要炒豬肉了。
……
等大家吃了飯,宋思澈去午睡,宋顏月得抓緊時間出門了。
小杜駕著馬車,帶上宋顏月跟李嬸去鎮上找人看日子。
一直到傍晚,他們才回來。
小杜成親擺酒的日子,定在秋後,八月二十八。
宋顏月也算是看著小杜長大,她很感謝小杜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幫了她這麼多。
為了答謝小杜,她從屋裡拿出五十兩給小杜,讓小杜帶宋鮮花去添購成親用的東西。
一時間,大家有說有笑。
躲在牆角外的江鴻遲,羨慕地看著。
他的爹孃都沒有了,妹妹也不認他,嫁人後就斷了聯絡。
他孤身一人,四處流浪,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顏月。
現在顏月找到了,念想也破滅了。
他還能去哪裡?
想到這,他坐下來,在漆黑的牆角惆悵。
一直到很晚,他都沒捨得離開。
也許是心有靈犀,洗完澡後的宋思澈不肯睡覺,突然問宋顏月:“娘,叔呢?我一日都沒見到他了!我想他了!”
宋顏月感到奇怪,顏景是思澈的舅舅,從來沒聽思澈說過想顏景。
思澈怎麼會突然說,想才見了幾次面的江鴻遲呢?
她溫柔地笑著問道:“思澈為什麼想叔呢?叔他回家了呢!”
宋思澈難過地扁嘴道:“叔為什麼要回家?他要是跟小杜一樣,住在我家就好了!”
“叔有自己的家。”宋顏月為了哄他早點睡覺,只能撒謊,還編了很多關於江鴻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