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與巨劍相抵,黑氣與金光不停對撞,彼此吞噬。
捲紙張口,發出異常沙啞難聽的聲音:“盧克斯萊普緹斯(光爆)!”
流轉的金光猛地爆裂,瞬間壓倒了黑氣,點亮了蟲人的右爪。蟲人怪叫一聲,一股衝擊力讓捲紙連連後退,而蟲人則是藉機翻滾著後退,拉開了距離。
眨眼間,蟲人就來到了百米開外,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捲紙。它的右爪處,漆黑的指甲仍然細長鋒利,看不出什麼破損。但爪上正蒸騰著的淡淡黑煙,似乎代表其受到了某種程度的灼燒。
“沒事吧,捲紙!”展延見捲紙步伐不穩地後退,下意識要攙扶。但剛剛接觸到捲紙身上的光之鱗片,刺骨的燒灼之感就讓展延縮回了手。
“延哥,別碰它們!”捲紙站穩腳步,連忙回頭,用嘶啞的聲音解釋,“它們是光鱗甲,既有防護力也有殺傷力。”
“捲紙,你的嗓子……”
捲紙神色複雜:“我爹是緘默騎士,這是我使用他的‘祭器’所需要的代價。”
說著,他仰了仰頭,讓展延看清他脖子上項鍊的吊墜。那是一把銀質的小劍,看起來平平無奇。
這時展延才注意到,捲紙的臉上同樣覆蓋了層層疊疊的光鱗,有種詭異的美感。
展延深吸了一口氣,一邊用餘光留意著遠處的蟲人,一邊冷靜開口:“捲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延哥,這……”捲紙頓了頓,整理了下語言,“長話短說,我現在可以使用我爹的一部分能力!現在這怪物在我的‘以身為盾’範圍內,必須先打我,否則就會受重創!你們三個現在什麼也別管,往回跑!”
“那你呢?!”
“別管我了!我能拖住它!”
“去你媽——”展延突然一頓,回頭看向兩個女生,“你們兩個,快跑吧!”
“延哥,你也跑啊!”捲紙一臉焦急。
“別吵了!”朱莉怒道,“大家一起想辦法!捲紙,那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啊!”捲紙一臉悲愴,“我爹昨天只是給了我項鍊讓我適應下能力,也沒說有這種東西啊!”
他爹是聖殿騎士,這個世界的聖殿騎士有著這種超能力!既然如此!
展延吼道:“你們兩個女生不想跑的話,就給憲兵團打電話!這個世界有這種怪物,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坐倒在地的宋婉芸終於回過神來:“對!我,我來給憲兵打電話吧!”
她手忙腳亂,認真撥打起電話,居然也沒有跑的意思。雖然更希望她跑,但展延再次對她有所改觀。
朱莉恍然大悟:“我直接給捲紙他家裡打電話!”
“有道理!打!”展延說完,神色一緊,“小心!那傢伙有動作了!”
捲紙身體緊繃,也全神貫注地看向那個蟲人。
蟲人不再糾結於右爪,而是緩緩將左爪抬起、張開。在它的左爪裡,有著一個橙紅色的圓形物件。從展延的距離一時看不清那是什麼,但展延意識到了一個更恐怖的事實。
這個怪物的左爪,一直抓著東西。也就是說,它殺了這麼多人,居然只是用了它的右爪。
——如果它同時使用兩個爪子,又該多麼恐怖?
似乎是要印證展延的猜測,怪物把爪上之物擺弄了一下,直接掛在了自己脖子上。原來這玩意也是個掛墜?
展延皺眉:“捲紙,那個圓形的玩意跟你的小劍是一類東西嗎?”
“我不道啊!”捲紙心中也有所疑慮,擔心這怪物在憋什麼大招,只好鼓起勇氣向怪物邁步。
注意到捲紙靠近,蟲人沒有反應,而是慢條斯理地又用口器咬住了那個圓形之物。
展延眯起眼。難道它是要防止吊墜在加速時被甩掉?雖然搞不懂情況,但這個吊墜好像對這個怪物挺重要的。
“盧克斯萊普緹斯(光爆)!”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捲紙沒有猶豫,而是再次詠唱起神文。他的巨劍閃爍起明晃晃的金光,力大勢沉地向蟲人劈去。
見狀,蟲人不慌不忙地伸出雙爪,穩穩抵住了巨劍的攻勢。這一次,黑氣從蟲人的雙爪齊齊湧出,居然堪堪抵擋住了金光爆發般的侵蝕!
展延心中一沉。難道,這才是這傢伙的全力?捲紙的爆發技能,也能被它擋住?
“操!”捲紙怒罵一聲,再次發動了一次爆發技能,“盧克斯萊普緹斯(光爆)!”
金光再次爆發,蟲人這次無法再抵擋了,只好抽身飛退。
“哈哈!”捲紙得意大笑,“孫子,跑吧!”
“牛逼!”展延鬆了口氣。雖然不太明白,但捲紙似乎仍然可以暴力壓制住蟲人。只不過……
捲紙跟展延想到了一起,笑容一斂,皺著眉看著遠處的蟲人:“這傢伙跑得好快,我追不上啊。”
“問題不大!”展延剋制住自己內心隱隱的不安,“只要能拖住它,等支援來就好。女士們,你們電話打得怎麼樣了?”
“捲紙家裡沒人接電話!”朱莉一臉焦急,“捲紙,把你父親手機電話告我!”
“呃,我爹不用手機……”
朱莉微微張嘴,想要像展延和捲紙兩位屌絲那樣爆粗口,但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我這邊接通了!”後方的宋婉芸欣喜開口,“喂?!石井街區攤市有怪物,殺了很多人!快來救救我們!”
“什麼?我不是在戲弄你們!你聽不懂就找你的上司!”
“……對,石井街區的攤市!人們都死了!快點來!”
一通交涉,宋婉芸掛掉電話,長長舒了口氣:“憲兵那邊說知道了,會派來支援。”
眾人皆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這樣的話,只要繼續跟怪物耗著,他們四個就有很大機會逃出生天。
展延性情謹慎,忍不住問道:“捲紙,你那個盧克……什麼玩意,就是攻擊怪物的技能,還能用幾次?”
“呃,我也不知道。感覺只要我撐得住,就可以一直用。”
“撐得住……”展延無奈,什麼叫撐得住啊,這麼隨意嗎。看來捲紙真的對這個超能力一知半解,就像是意外撿到槍支的稚童。
“沒事的。”捲紙咳嗽兩下,用沙啞的聲音繼續開口,看來喉嚨的疼痛不能阻止他話癆的本性,“那個怪物已經知道怕了!看,他在遠處不敢過來了都。”
似乎是覺得不夠解氣,捲紙想到剛才擔驚受怕的樣子,把巨劍杵在地上,向蟲人怪物豎了箇中指。
“哈哈,延哥,你看。我這麼挑釁它,它都不敢過來!哈哈哈哈……”
展延盯著怪物,神情凝重。捲紙笑著笑著,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不由得重新握好巨劍。朱莉不安地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著神明的賜福。
詭異的變故再次發生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蟲人的身體突然如篩糠般抖動起來。它跪伏下來,後背的甲殼緩緩開裂,滲出鮮紅的汁液。
一、二、三、四。
從它後背的裂口處,居然緩緩伸出了四隻有著血紅紋路的透明蟲翼,每一隻都有手臂般大小。
是啊,昆蟲,是應該有翅膀的啊。有什麼好奇怪的呢?展延恍惚間想到。
蟲人直起身子,舒展著它的兩對翅膀。翅膀震動著,發出低沉的嗡鳴。
下一秒,它的身影消失了。
“捲紙!”展延焦急呼喊。
金鱗破碎,灑落微光。
捲紙呆呆地握著巨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的面前,突兀地出現了那張醜陋猙獰的蟲臉。一雙漆黑的利爪已經狠狠印在了他的胸口,試圖挖出他的內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