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咱們這桌子怎麼每桌中間都放著一個紅蠟?”

“這是我們當地的習俗,孩子你忘了嗎?”男人回過頭,天色本就暗了下來,桌子上方又有一個棚子遮住了陽光。男人的臉一半藏在陰影裡,一半毫無遮擋的暴露在蠟燭光下。

灰相像是被嚇住了,呆滯了一秒,他回過神抱住老李的胳膊:“沒...沒忘,叔我還記得你以前抱著我,還給我換過尿不溼呢。”

叔:......

“哈哈哈,對了李叔,表妹結婚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今天才請我們來呀,都沒提前準備好禮物,你這不是讓我這個做表哥的尷尬嘛。”

灰相拉著中年人嘻嘻哈哈的往位置上走,中年人感覺後面好像有什麼東西一下子躥了出去。他想要回頭看一眼,灰相拉著胳膊往前一拽。

灰相又丟擲了一個話題,成功的吸引了中年人的注意力。

裴道尋低頭看了前方屋子的構造,那是很普通的磚紅色的小瓦房,門是木頭門,這個木頭上沒有眼睛,看來不是白樺樹的料子做的。

他靈活的鑽到屋子裡,嗅到了左邊屋子有很濃的香灰味兒,抬腳就往裡走。

這是一間祠堂,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黑白照片,裴道尋剛走進去的腳,往後退了一步。他想起這是灰相好不容易給自己爭取的時間,糾結的抬腳又走進去了。

屋子裡每張都透著怪異,尤其上面人物的眼神,很像蒙娜麗莎的眼睛,就是不管你站在哪個方向,他們的眼睛都能死死的盯著你。

裴道尋唸了兩聲口訣,所有的照片都蒙起了一層紗,但是在外人眼裡還是沒有變化的。

這是神仙九年義務教育必學的基礎版技能,障眼法,其他神仙的障眼法都拿去忽悠別人,裴道尋不一樣,他的障眼法是拿來忽悠自己。

只要看不見,那就是沒有。

照片看不清,他才放心的打量起來牆上掛的照片,掛在最上面的人,年紀最大,頭髮鬍鬚都白了,臉上也都是皺紋。

掛在中間的人看著很年輕,短命,最下面掛著的又是長壽老人。

屋子四周放著好些黃白相間的大花圈,照片底下都單獨放了一盆白色的菊花。

他往祠堂外面走 ,不知怎麼繞到了另一個屋子,屋子的深處鎖著一個女人,她身上穿的衣服發灰髮黑,上面還有幾處破洞,指甲很長,裡面都是黑色的汙垢。

她蓬頭垢面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手上腳上都用很粗的鐵鏈子拷了起來,鐵鏈的另一端掛在牆上。

“你好,請問您是這家人的妻子嗎”裴道尋走上前,蹲在她的身邊,打量起她的臉,這是一個乾瘦的女人,可能是常年被鎖在屋內,導致她的面板蒼白。女人的嘴唇嚴重乾裂,發白。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面前的長髮男人。

“你是誰?你是誰!我不會再跑了,求求你!我求求你們不要再試探我了。”她慌張的一邊說一邊爬起來,雙腿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不停的磕頭。

“噓!我不是來試探你的,小聲一點,我...”裴道尋看著女人,編纂了一個謊言。

“很多年前,我妹妹也被抓賣到你們村,家裡一直以為她失蹤了,怎麼也沒想到是被拐賣,前段時間有人舉報說,在村子裡見過她。”

“所以我們就來找了。”

“你一個人?”女人含著眼睛,蹲在地上看著他,用沾著灰的左手擦了一把眼淚。

她看著面前俊美的男子,她嚇的低著頭,女人駝著背雙手捂著臉,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這是她最後的自尊心。

他的妹妹...應該也很漂亮吧,這樣好看的女人,在村子裡是活不久的,只有她們這種普通的,才能活下來,不過也是苟延殘喘。

“我勸你一句,快離開吧,離開的時候,避開雙子家門口的那棵槐樹。”

說完她就不說話了,就那麼靠牆躺著,閉上眼休息。

裴道尋想說自己會幫助她離開這裡,離開這間困了她多年的屋子,不過面前的女人應該聽過很多遍這種話,她不信了。

裴道尋不知道該說什麼,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個字。

“好。”

他順著來時的路,看了眼外面,發現沒人關注這裡,立刻從邊上溜了出去,快步走到灰相身邊,坐了下來。

“忘了一件事。”裴道尋低頭說道。

灰相把頭伸了過去,什麼事。

“沒牽手。”說著就把灰相的手牽了起來。

裴道尋:爹牽兒子手,這是父愛。

灰:他真的,別太愛了,我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開席。

灰相觀察著他那桌的人,發現無一例外都是男人,他又去看了在場的,還是一個女人都沒有,只有在小孩堆裡面玩耍的,有兩個小女孩。

在王小小那一桌,她和她的閨蜜就顯得極其的特殊了,這張桌子就她們兩個女孩,剩下的全是男人,他們的眼神打量著兩個女孩。

西西留著一頭齊劉海,上身穿著普通的白色襯衫,底下穿著棕色短裙,裙子下的腿白皙纖細。

王小小比起西西穿的就要普通一點,她穿著件灰藍色的春秋衫,黑色牛仔褲,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手伸出來卻很修長,還做了一個裸色的美甲。

她們都面板白皙,髮絲飄逸,身材纖細。

那些人的眼神看得西西有點不太舒服,她藉口去上個廁所,臨走拉著王小小一起離開。

王小小不想上廁所,就站在旱廁門口吹著冷風,抱著手機玩消消樂,順便等西西。

她通關了兩局遊戲,裡面的女孩還沒出來。

傍晚,起風了。她拉了拉自己的春秋衫,聲音被風吹的有點顫抖。

“西西,西西你好了嗎?”

“西...西西,你別嚇我!我真的進來了...”

她喊了好幾聲裡面都沒人說話,她開始一步步往裡面挪。

靜,實在是太靜了。

廁所裡充斥著她的腳步聲,一步又一步帶著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