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你醒了?感覺還好嗎?”

“宋小姐?”

宋以寧睜開眼,周圍的環境很陌生,像是在一個辦公室,還有穿了很多警察制服的人走來走去。

在她身邊說話的是之前陪她去法醫室認屍那個女警,認屍?!

她身體又是一哆嗦,她爸爸,宋建君?死了?

“喝點水。”那個女警遞上一杯熱水。

她眼神空洞地搖搖頭,抓住那個女警的手臂:“他死了嗎?我爸他死了?是不是隻是暈過去了?還是......”

“宋小姐,你冷靜一點!節哀。”

這會兒她的眼淚像噴湧而出的泉水一般,滴滴答答地滴在她的外套上,手背上......

“宋小姐,我們知道你的心情。只是這是刑事案件,你再難過,我們還是有一些問題需要問你,以便於我們儘快抓住兇手。”那個年長一點的警察說道:“我姓周,是錦嘉刑警隊的隊長。”

宋以寧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刑事案件?兇手?我父親是被人殺害的?”

“目前掌握到的線索不多,他身上有明顯的刀傷,具體要等法醫的報告。你知道一些什麼,都要如實告訴我們。比如你爸爸的人際關係,有沒有和什麼人結仇,什麼都可以。”

宋以寧腦子一片混亂,她感覺有人掐著她的咽喉,讓她透不過氣來。她甚至覺得喉嚨有什麼異物,讓她想嘔吐。

“嘔!”她一邊發抖,一邊乾嘔。

“宋小姐!”那個女警拍拍她的肩膀:“周隊,要不讓隊醫過來看看?”

周隊點點頭:“好。宋小姐,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及時說,我們可以暫停,一切以你為主。”

宋以寧點點頭,顫抖著喝了一口熱水。

隊醫來過後,表示沒什麼大問題:“周隊,受到刺激,應激反應,這時候應該少刺激她,讓她好好休息。”

周隊思考片刻,案子拖得越久,偵破起來越困難。可宋以寧現在的狀態,的確不適合問她問題。

“周隊長,我沒關係的,我想想,我想想......”她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看看有什麼線索是能提供給警方的。

可老房子賣了之後,他們再無聯絡。連面都沒有見過,能提供些什麼呢?工作之後,就帶著宋以彤搬出來住了,這幾年都沒有生活在一起,唯一的聯絡就是他要錢,她打錢。

“我,我和我父親關係不是很好,我們,我們幾個月前就斷了聯絡。我,我實在不清楚他的一些情況。”

“那你妹妹呢?”

“以彤?她幾個月前就到國外唸書了,更加不知道了。”

周隊陷入思考,又問:“你父親平時為人如何?經常去哪些地方?工作呢?”

宋以寧擦擦眼淚,宋建君這個人,好處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至於不好的點,能洋洋灑灑說三天。

不過,死者為大,又是她和以彤的親生父親。

她想了片刻,說:“他沒有固定工作,都是打一些散工。愛喝酒,平時也賭點錢。以前住一起的時候是這樣的,現在我真的不清楚。”

“好,好。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去吧。如果我們這邊有什麼需要,麻煩你還得過來,有些手續得你辦。”周隊見她一個姑娘,深更半夜嚇得直髮抖,問來問去就這些,想必是真的說不出來什麼了。

周隊:“小文,你照顧一下。”

“周隊放心。”那個女警來到她身邊:“宋小姐,叫家裡人來接你吧?市裡出了案子,所有人都加班去了,值班的走不開,送不了你。”

宋以寧抬頭,眼淚又無聲無息地流下:“爸爸死了,我,我除了我妹妹,再沒有別的親人了。”

“......結婚了嗎?老公呢?男朋友?”

她再次搖搖頭,只是腦子裡短暫的出現了嚮慕臣的臉。

“朋友呢?同事?”

“沒,沒有。”這麼晚了,她不能麻煩工作室的同事。張曉薇的工作時間不固定,更加不可能了。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已有多失敗,她身邊,除了以彤,還有......嚮慕臣,似乎沒有別人了。

“沒關係,我自已回去,我打車回去。”

她一站起來,一陣眩暈,讓她又跌回椅子。

“宋小姐,這樣吧,你稍微等一下,我去問問別的同事。這麼晚,車很難打,也不安全。更何況,你現在的處境也不是絕對安全的。”

宋以寧不願意讓她為難和擔心,狠了狠心,說:“我打給我朋友吧,看看他能不能過來。”

拿起手機,撥通了嚮慕臣的電話。凌晨了,他會接嗎?他應該在睡覺吧。

“喂。”

聽到他略顯沙啞的聲音,鼻子一酸,眼淚又無法控制的往下淌。

“怎麼了?”嚮慕臣察覺到有些不對。

“我,我在公安局,你,你能來,來接我一下嗎?”

“等我。”

宋以寧聽得出來他很急,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後,她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些。一晚上,她的弦繃了一晚上,就在剛剛,聽到他答覆的那一刻,鬆動了些。

他什麼都沒問,只說了兩個字“等我”。

嚮慕臣真的很快,他趕到的時候,才過去沒多久,連帶成特助都跟來了。

“向先生!”她再難抑制,一頭撲進了他懷裡。

“我在,別怕。”他緊緊摟住她,低聲安慰著。

同時又給了成特助一個眼神,成特助當然明白,匆匆出了辦公室。

“警官,我們可以走了嗎?”

那個女警點點頭:“可以,照顧好她,不要讓她受刺激。”

兩人出了公安局,回到車裡,一如既往地沉默。

他不問,她也不說。

嚮慕臣只知道,她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整個人很木訥,時不時地發抖。

一定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他只能先將宋以寧送回家,安撫好她後等成子昊的訊息了。

宋以寧歪著頭靠在車窗邊,眼睛哭的紅紅腫腫的,眼神卻是空洞的。

發動車子,拉過宋以寧的手,緊緊握著。

她的手很冰很涼,手心全是冷汗。

“累就休息會兒,睡著也沒關係,我一會兒抱你上去。”

宋以寧看了他一眼,感覺很安心,點點頭,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