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大慶有一個國師,他倒是知道的,平日裡深入簡出,也不參與朝事。

似乎是一個與世無爭的道姑。

先帝和現如今的少年天子,對她都格外的敬重。

特意在皇城北側的望月山上,給她修建了一處望月閣青羊觀。

說起來,青羊觀離這裡的距離也不是太遠。

“國師?”蘇定有些疑惑。

“對!”喬虎臣篤定的點了點頭:“整個皇城內,好像是隻有國師養羊,尋常人也不會耗費這個功夫!”

“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喬虎臣的聲音很輕。

蘇定懵了!

出事了!

出大事了!

這個國師你養點什麼不好?貓啊,狗啊的,偏偏選擇養羊肉串?

“那個,我昨晚看到有一隻羊在宮內晃盪,勾起了我的饞蟲!”蘇定有些尷尬道。

喬虎臣整個人在那一瞬間。

呆滯在了原地。

對著面前的蘇定說道:“那你的麻煩大了,這個國師,就算是大哥也不敢輕易招惹她!”

“……”

我他娘知道!

蘇定在心中道。

國師,這個職位其實是很特殊的,雖然不是凌駕於皇權,但是卻能夠對皇權產生諸多的影響。

換而言之。

從古至今,只要設立了這個職位。

皇帝對他都是要客客氣氣的。

蘇定一時之間面色有些凝重,不過片刻之後。

卻是笑了起來:“我也是被嚇到了,不過就是一個國師而已,而且還是一個娘們。再怎麼著,還能吃人啊?”

“你,不害怕?”

此時此刻的喬虎臣對蘇定滿是佩服。

……

與此同時。

青羊觀內,一個女子靜靜地坐在一個蒲團上。

周圍,嫋嫋的煙塵從香爐之中緩緩地升起。

那女子看上去恬靜優雅,烏黑亮麗的長髮垂在曼妙的腰肢間。靜靜地坐在那裡,眉目微微的閉著。

只是,她的心境似乎是有一些亂了。

“奇怪,為何總是無法入定?”

女子開口,自言自語。

“阿月!”

女子輕輕地喚了一聲:“悠然還沒回來麼?”

“回稟國師,未曾見到!”

名喚阿月的婢女輕輕的點了點頭,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凝重道:“用不用出去找找?”

“嗯!”

“我心裡總有一些不安穩!”

國師沉吟了片刻:“去尋一下,將之帶回來!”

“是!”

阿月再次點頭,而後轉身退下。

這一天,顧懷義倒是沒有怎麼再麻煩蘇定,似乎是將蘇定視為了洪水猛獸一樣。

而蘇定也樂得清閒,他還真的對顧懷義的課程沒什麼興趣。

若不是天子將之禁錮在宮中,他早都已經跑出去了。

喬虎臣倒是自在,每日裡早上來學習,下午就回王府了。這種走讀生,還真的是讓蘇定羨慕無比。

而剩下的羊肉,也被蘇定給解決了個乾淨。

不得不說,雖然沒有什麼調料,但是,這羊肉簡直絕了,身上非但沒有太重的羊羶味,反倒是有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種味道他即便是在前世,也沒有嚐到過。

“不得不說,國師養羊的手法絕對是一絕,這如果說以後開一個小肥羊,嘖嘖!”

蘇定搖了搖頭。

同時感覺到有些可惜。

在這一天的時間,蘇定倒是對這個國師也有了一些粗略的瞭解。

這天,上完早課。

一個身著道袍的女子走入到崇文館,對著顧師微微的欠了欠身。

“敢問,哪一位是蘇定?”

阿月的聲音很輕。

蘇定抬起頭來:“找上門了!”

不過,心中卻也並不畏懼。

“蘇定!”

顧師對著蘇定微微的點了點頭:“既然有人尋你,你便出去吧!”

“好嘞!”

蘇定點了點頭,而後上下的打量了一下阿月。

雖然說身上穿著道袍,看上去也稍顯幾分的青澀稚嫩,不過,模樣倒是非常的俊俏,端正鵝肉清秀的臉龐上,比例分配的非常均勻,小巧的鼻子也讓蘇定有一股想要上去捏一下的衝動。

來到崇文館的院落中。

“你,是不是吃了悠然!”

阿月俏臉微紅,看著面前的蘇定,質問著說道。

“悠然?”

蘇定愣在原地。

“對啊,我們養的一隻羊!名字叫做悠然!”

阿月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憤怒:“你這個人怎麼這樣?為什麼要吃我們的羊?”

羊都有名字了?

蘇定撓撓頭:“哦,是你的羊啊,我正找你呢。那天晚上,我實在是餓的不行了,剛好碰到了一隻羊,來到了我的面前!”

“行將餓死之人,哪兒還顧得了那麼多!”

“遇見,也是一種緣分。”

“也是上天的安排,上天見我可憐,所以才安排了一隻羊,走入到了我的視野之內。”

“道家常言:人為仁義,自當志誠,天自賞之!”

“這一隻羊,救了我一命,這乃是我的天賜!”

“無量天尊!”

說話之間,蘇定雙手輕輕的合攏:“羊兄在天之靈,肯定是能夠感受到我的一片赤誠的。”

阿月整個人都懵了。

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過了許久之後,才結結巴巴道:“那,那也不能吃我們的羊啊!”

“那個時候,哪兒還顧得了那麼多!”

“吃則活,不吃就是餓死!”

蘇定悲天憫人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你們身為修道之人,自是也應當有此等胸襟!”

“吃過之後,我也認識到了,深深的不該。”

蘇定嘆了一口氣:“不過,已經悔之晚矣,這樣,市面之上,一隻羊為十兩紋銀,這隻羊出現在我最為艱難的時刻,我出二十兩紋銀,作為你們的損失,如何?”

“我,我……”

阿月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

“算了,銀子不要了,我,我不知道你說的對不對!”

“你不要跑,等我回去問一下國師大人!”

阿月噘著嘴,撓了撓自己的小腦袋瓜,而後氣呼呼的道:“我還會回來的!”

“再見!”

蘇定擺了擺手。

這小丫頭,也太好忽悠了吧?

“哼!”

阿月衝著蘇定努了努嘴,而後轉身離開了崇文館。

在後面看熱鬧的顧懷義,驚得目瞪口呆,打量著蘇定,好像是在看怪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