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那番話……”

顧懷義在這個時候有些狐疑的看著面前的蘇定,一時之間有些發懵。

道家,從古至今都是比較神秘的。

他們講究修行,講究真我。

剛才那個叫阿月的婢女雖然看上去是一個小丫頭,但是事實上,能夠跟在國師身邊的,肯定是有一定基礎的。

但是居然被蘇定三言兩語給打發了。

而且,仔細想來,還格外的有道理。

不過,你一個堂堂駙馬爺,在皇宮之中,居然還說要餓死。

雖然說食物是稍微清淡了一些,但是吃飽是一丁點問題都沒有的。

“隨意編的,顧師莫要在意!”

蘇定的聲音很輕。

顧懷義還想要再問一些什麼,不過蘇定明顯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只得搖了搖頭,而後轉身離去了。

過了不多長時間,整個崇文館安靜了下來。

“話說,那一隻羊到底是什麼味道啊?”這個時候的喬虎臣輕聲的詢問著說道。

“香,但是香的特別!”

蘇定仔細的回味了一下,頓時感覺到食指大動:“話說,這國師養了幾隻羊啊?”

“好像就只有一隻!”

喬虎臣有些可惜的說道。

正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一個人影小心翼翼的走入到了崇文館內。

而後看了一眼蘇定:“弟子拜見師父!”

“你怎麼來了?”蘇定抬起頭來,卻發現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宋世月。

宋世月先是愣了一下,再次小心翼翼的問道:“是弟子來的不是時候麼?”

蘇定一時之間有些無語。

這讓自己怎麼回答?

“沒有,陛下那邊你怎麼說的?”蘇定輕聲的詢問著說道。

宋世月茫然搖頭:“這幾日,陛下並未召見我,陛下似乎很忙。”

“忙?”

蘇定愣了一下,喬恆比較忙,他還是知道的。畢竟這少年天子心心念唸的是北伐的事情。

現如今,江南生活多安逸,怕是有不少的官員都絕了北伐的念頭了。

若蘇定是這些文官,怕也是不想北伐的。

北伐的話,戰功是那些武將的。對他們而言,並沒有什麼好處,而且,說不定朝廷的內政,銀兩,都要吃緊。

他們需要做的事情也要更多。

只要能夠穩定,對於這些文官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甚至於,到時候真的兵臨城下,他們投降之後,照樣是高官厚祿,照樣是官運延綿。

既如此,誰願意去做這麼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嗯,你來這裡是想學麼?”

蘇定的聲音很輕。

“自然,不過,師父若是沒時間的話,弟子下次再來就是!”

宋世月在蘇定的面前表現的非常乖巧。

“倒也不是沒有時間,只是沒有工具!”

蘇定有些惋惜的說道:“上一次的木炭用完之後,就扔了……”

“弟子,備下了!”

說完之後,小心翼翼的將自己身上揹著的一個揹簍開啟,而後從裡面取出了幾根削的非常精細的木炭。

看上去已經是有幾分鉛筆的模樣了。

蘇定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著面前的宋世月,豎起了一根大拇指:“你真行!”

“多謝師父誇獎,那我們開始?”

宋世月急忙開口說道。

蘇定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之後,對著面前的宋世月說:“你等等!”

說完之後,蘇定將自己前幾日做躺椅剩下的一個方形的木料拿了出來,靜靜地擺放在了石桌上。

“你,畫這個!”

蘇定的聲音很輕。

宋世月愣了一下:“這,未免也有些太簡單了吧?”

“簡單不簡單,你試試就知道了!”

蘇定笑了一聲。

開什麼玩笑?你一直都是學的國畫,國畫注重意,而不是形。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賽道。

雖然你畫國畫很牛,但是在素描上,你就是一個弟弟!

“好,我試試!”

宋世月收起了輕視之心。

“給我也拿一張紙!一根筆……”

說話之間,蘇定拿起紙筆,線條均勻,明暗交替。只不過是很短的時間,就已經將一個方塊給繪製了出來。

宋世月則是在那裡。

剛開始覺得簡單,但是嘗試了很多次,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最後,將繪製好的東西遞給蘇定:“師父,我只能夠繪製到這種程度了。”

“嗯,還算不錯!”

蘇定點了點頭。

至少線條方面是超出了蘇定的預料的。

不過,整個方塊的明暗面,卻是被他給忽略了。

“你拿起我的看看,再看看你自己的,是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蘇定的聲音很輕。

宋世月點頭,而後小心翼翼的將蘇定的畫紙給拿了起來,仔細的看了一眼之後,眉頭卻是深深的皺了起來。

沉吟片刻,看著面前的蘇定,認真道:“師父畫的更為細緻一些,各方面也都更為巧妙!”

“不對!”

蘇定微微的搖了搖頭:“若是論起畫功技巧,我是不如你的。”

“可,你卻忽略了外在因素……”

“外在因素?”

宋世月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迷茫:“還請師父教我!”

“很簡單,你仔細看,這個上面,其實是有明暗交界的,而且,明暗的地方,也有深有淺。你之所以繪製出來,沒有那麼的逼真,其實就是因為忽略了這些東西!”

“明暗,深淺……”

宋世月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茫然,似乎是在嘗試著理解。

過了很長的時間之後,才微微的搖了搖頭,而後接著道:“那,應該怎麼去繪呢?”

“來,我們首先,將整體的形狀繪製出來……”

蘇定的聲音很輕,說實話,他也是真的無聊了,要不然都不至於在這崇文館之中再教一個學生。

宋世月學的很認真。

“我再試試!”

等到蘇定講解完之後,宋世月再次點了點頭。而後開始認真的觀察石桌上的那一個木塊。

“師父,我好像是明白了。不過,這和國畫,並不衝突……”

宋世月的眼神之中露出一抹光亮:“我好像,看到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

蘇定看著宋世月,心中頗為驚訝,不是吧?這就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