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離請薛明哲吃飯,薛明哲回贈專車到家服務。

回到瞭望山時,

小奶寶正窩在遊方懷裡給人“指點迷津”。

“小神女”在這片山頭已經小有名氣。

遊方跟前擺著一個龜殼,幾枚銅錢,下面墊著一本小人書。

小奶寶正盯著上面咿咿呀呀,遊方時不時給擦一下口水,主打一個算卦帶娃兩不誤。

香客們也很神奇,

根據小奶寶的表現,都會自行腦補,

小奶寶擰眉,是為不祥。

小奶寶甜笑,大吉大利。

小奶寶話多,命運多舛。

小奶寶哭鬧,則為大凶。

當然,自從上一次黃蠻子事件之後,小奶寶已經很久沒當眾哭鬧過了。

有點花花腸子的香客都不敢再來。

畢竟小神女“透人心,辨因果”,盛名在外。

遊方解卦變得不那麼重要,

偶爾捋著鬍鬚,補充一兩句。

小奶寶遇上閤眼緣的香客,還會指著小人書上的圖案(銅錢)跟人聊上兩句。遊方妥妥的官方代言人。

香客都會買單,求個心安。

朱離剛進門,

此情此景,儼然一幅“老神棍帶著小神棍一起招搖撞騙!”的場景。

朱離還在適應新手媽媽這個身份,本能覺得遊方會帶壞她的寶寶。

恰著小奶寶胳肢窩抱起來,而那張沒送出去的銀行卡落到了遊方手上,

遊方張了張嘴,

欲言又止。

小奶寶小腦袋一歪,大眼睛撲閃撲閃,

“咦~”系麻麻呀!

泥嘰不嘰到寄嘰離開多久啦?泥都不想窩,寶寶快餓洗噠。

不理窩,壞蛋麻麻哼嗯~泥還想不想混啦?

寶寶森氣氣惹...

小奶寶眼神控訴,窩在朱離懷裡撒嬌討嫌。

薛明哲捏了捏小寶的小奶膘:“真好!我小侄子要也能這樣機靈活潑就好了...”

“你都有小侄子了?”那就是還有兄弟姐妹的意思,但薛明哲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孤家寡人。

朱離抿唇看向薛明哲,他的原生家庭似乎也不太幸福,霎時有種同病相憐的錯覺。

薛明哲笑笑:“嗯!跟小寶一樣大,就是身體不太好,被我妹帶去京都看病了!”

“哦!這樣嗎?!都會好的,我小時候也經常生病,長大抵抗力強一點就好了。”朱離快速結束了這個話題,控制住小寶在她懷裡翻找的小手:“你剛才在車上不是問我接下來的計劃嗎?首先得有一個自己的家,我帶著小寶一起住,......還有我媽!”

遊方依然靜坐,

身上有種不被理解的失落。

薛明哲側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小寶的頭頂,笑道:“嗯,挺好,有我能幫上忙的,不用客氣~”

薛明哲笑容治癒,以人一種安全感。

有些幌眼。

小奶寶嘟著個小嘴,趁朱離失神的功夫,繼續深扒。

朱離裡面就穿了一件保暖內衣,那呼之欲出的一團......

泥瑪!

幸好是冬天,

要是夏天,她得尷尬死!!

冥冥之中她感覺自己有兩個孩子。奶水多得供過於求,都六個月了,小崽子一刺激,還不由自主往外冒。

薛明哲似想到什麼,尷尬的挪開視線,告辭離開。

朱離抱小奶寶去後院餵奶,

小奶寶吃飽喝足,打了一個小奶嗝,盤腿兒坐著,搖頭晃腦,微眯起眼兒。

母女倆面對面坐著。

朱離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奶寶腦門講道:“當外人的面不準扒媽媽衣服,知不知道?更不能咬人,尤其是那…那裡…”

小奶寶往後一攤,玩手手,

睡前節目走一波。

朱離拖著崽小腿腿到跟前,晃了晃:“媽媽跟你說話,聽見沒有?媽媽還有事跟你商量......”

“明天去上戶口,你得有個大名!”

見崽不理她,

朱離唇角漾起壞笑:“叫二鍋頭怎麼樣?喝完奶跟幹了一瓶二鍋頭似的,聽不懂媽媽講話!”

小奶寶臉兒一麻,

媽媽才二!

“咦呀咦”抗議!

“不好聽嗎?...我覺得貼切!”

“那不然叫什麼?”

奶寶小腦袋埋進被子裡,

只要聽不見!麻麻就別想坑窩!

“小奶罐?小河豚?.......小烏龜?”朱離離開啟了自嗨模式,“快出來,別拿小屁屁對著媽媽,要不叫小土豆...小洋芋得了!喜歡把自己埋起來...”

王婆婆從門口探頭進來:“還沒睡呢?”

“沒呢!”朱離嘴角笑意未消,將崽拔出來抱懷裡挼:“王婆婆,今天沒下山?”

“嗯!這兩天道觀忙!晚些回去!”王婆婆略顯侷促,垂在身側的右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從衣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這個是你給道長的?”

朱離微蹙起眉:“嗯!應該夠這半年的伙食、醫療費!”

“唉~”王婆婆長長嘆了一口氣,坐到床邊的竹椅上:“你這丫頭,咋還倔?遊方道長是好人,雖求財,但施恩從不圖回報......我啊中年喪夫,老年喪子,是道長救了我,指給我一條生路......”

王婆婆絮絮叨叨講了很多,關於自己,關於遊方,講到深處,還伸手摸了摸朱離發頂。

“我平時在山腳的民宿小院做事,你有空去看看,或許就什麼都明白了,”

“你還小,還有娃要養,這錢我拿著燙手......”王婆婆將銀行卡塞進朱離手裡,拍了拍。

這晚風大,王婆婆沒下山。

一早起來就有熱氣騰騰的南瓜粥喝,還配了煎蛋餅,遊方也有份!

三人圍坐在小飯桌上,朱離疑惑:“道士吃雞蛋嗎?”

遊方微眯起眼,手裡捻著一串念珠:“貧道修的是心又不是身,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朱離:“......”果然是神混!

這一餐,朱離吃得異常滿足。

醒來後的伙食,朱離都是跟著遊方應付,尤其是早飯,不是在火堆裡刨紅薯、土豆,就是白米粥,因為她要奶娃,最多再加倆水煮蛋或一盒牛奶。

朱離倒是會做,但道觀裡連個像樣的爐灶都沒有,客觀條件不允許。

破道觀窮得賊進了都搖頭,但遊方明明日進斗金。

光昨天她站門口的功夫,卦金、香油錢至少三位數往上,掃碼支付那種,

由此推算,月入上萬不是夢。

還不算道觀門口的紀念品自動販賣機,神像前的二維碼功德箱,

據王婆婆說都是最近才添置的,這年頭神也與時俱進。

不過,遊方的香油錢是實打實的香油錢,堂院門口的香、蠟、紙錢,明碼實價,童叟無欺,用句遊方的話說薄利多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