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近黃昏,候鳥歸巢。

她跟朱女士應該有一年時間會待在這裡,修葺老房子或者在鎮上租房子,梁利心裡盤算著。

剛到村口,聽見有人高喊:

“朱大嫂,你家大閨女朝河灘去了....”

“朱誠,你家大姐跳河了!”

......

手裡的方便袋啪嗒落在地上,葉酸、維生素...滾落一地,梁利拔腿往下河灘跑。

她預料到媽媽遲早會被外婆、舅舅一家趕出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村口傳來梁嬉的叫罵聲:

“死?讓她死一個我看看,我呸!”

“想逼老孃給她修房子,沒門兒!”

“朱誠你要是敢幫你姐,那就給老孃滾,孩子、房子都是老孃的......”

......

剛過九月的天,

人心比河水還要涼。

梁利遠遠看見河水已經快漫過朱媛媛的腰身,

來不及思考,衝進河道,梁利蹚水來到朱媛媛身邊,千鈞一髮之際,拽住了她的手臂:“媽!你幹什麼?跟我回去!”

“你讓我死....!”

扭頭看見梁利,朱媛媛面目扭曲且異常歇斯底里:“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出去鬼混?為什麼要懷一個父不詳的孩子,你明明有大好前途,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因為你,你爸才跟我離婚,因為你,你外婆連我都不要了,都是因為你....”

朱媛媛揮開梁利的手直直倒入湍急的河水裡。

梁利被絆了一下,瞳孔驟縮,

為什麼?

她也想知道為什麼!

她早六晚九,

比社畜還社畜,過了整整十幾年,

她,為了什麼?

她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比兒子差!

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成為媽媽的倚仗。

每一個懂事的女孩內心其實都住著一個叛逆的靈魂,只是世界沒賦予她叛逆的權利。

身體越來越沉,

有那麼一瞬間,

梁利覺得能長眠於此也挺好。

這裡有她嚮往的生活,

她能化作魚,自由自在的游來游去,

這裡是她的故鄉,

這條河叫清溪河。

....

從親媽身上,梁利學會了三件事,一是哭解決不了問題,二是依附男人過不了一輩子,三是你最愛的人才能傷你最深!

梁利吐出一串氣泡,潛意識裡閉上眼,肚子裡小小的生命突然動了一下,

就那麼輕輕一下....

.....

H國西南某市,

摩天大樓頂層。

“杜宇!放棄吧!!這個世界遲早會被詭異主宰!!你的神魂基因傳承了萬萬年,早沒了實體,鬥不過我們的…”一個長得像人,卻有一雙蛟龍利爪的詭異怪物站在杜少宇面前。

“鬥不鬥得過,要鬥過才知道!!你黑蛟一族與幽冥詭異為伍,當誅!”話落,縈繞杜少宇周身的符文,凝作實質,化作一條玄龍,沖天而起,磅礴之氣席捲半個城心。

巨龍翻身,地震了!

萬丈高樓之下,無數人驚慌逃竄。

為了將傷亡率降到最低,

必須轉移戰場!

杜少宇左腿微屈,右腿一蹬,右手握一把寒光利劍像一道鐳射朝那詭異的怪物直射而去,塵煙在他身後四散瀰漫。

城市的上空,刀光劍影,宛如電閃雷鳴,利劍與怪物的利爪碰撞出劇烈的火花。

半分鐘後,

詭異怪物被逼退到雪山之巔。

杜少宇拖著長劍,渾身被鮮血浸染,鋒利的劍尖在雪地裡劃出一朵朵絢爛的血花。

他是清冷的神,只會念念經,

卻想走她走過的路,做了殺人的將軍。

詭異怪物傷痕累累,連連後退,

避無可避!

“杜少宇!”詭異怪物猛然握住杜少宇破空劈來的利劍,旋身一躲,迅速反制。

杜少宇的劍刃一寸一寸朝怪物脖頸靠近。

遠遠看去宛如一條巨龍與異形怪物在山巔戰鬥。

山上的積雪像詭異的陣法,一圈一圈往下垮塌。

忽然,怪物的尾脊骨橫生出一截蠍尾,竭力朝杜少宇胸腔猛刺,

杜少宇瞳孔驟縮,右手鬆動,在怪物吐息的瞬間,握住劍柄用力一旋,劍身脫力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半月的弧度…

蠍尾同時向半空一拋,

杜少宇與怪物的頭顱一起,從雪山之巔齊齊跌入寒潭。

寒冷的雪水從四面八方灌入,窒息的感覺席捲全身。身體越來越沉,直往潭底下墜。

她的臉好近,近得觸手可及,

突然,一陣悸動從心底蔓延,

杜少宇驟然睜眼,他不能死!

她在的世界,絕對不能崩碎,

杜少宇雙腿一蹬,破水而出......

......

“噗通——”

“噗通——”

耳畔傳來下水餃的聲音。

朱誠跟幾個會水的村民跳下河,將朱媛媛救了起來,

幾分鐘後,

梁利也被救了起來,

只是情況比較危機,

老村醫清除了她肺部的積水,人還是沒有清醒過來。

“利利!媽媽錯了...你別嚇媽媽...利利...寶貝別丟下媽媽...”

朱媛媛抱著梁利,帶著顫音。

人雖清醒,但精神逐漸恍惚...

梁嬉腿都嚇軟了,

朱誠叫車將朱媛媛跟梁利送到平安鎮衛生院就離開了,

聯絡了梁佑彬。

梁佑彬火急火燎趕到,身邊跟著梁爽。

朱媛媛因為外部刺激導致神經系統紊亂,也就是常說的精神失常。

而梁利呈假死狀,有輕淺的呼吸跟微弱的心跳。

醫生說她也許覺得自己是一條魚,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醒不醒得過來還不好說。

梁佑彬一下像是蒼老了十歲,照顧兩個病人力不從心。

都是梁爽在跑上跑下,

辦理住院,繳納住院費又請了臨時護工。

安頓好一切,

梁佑彬回了C市,公司離不開人.....

......

京都,皇傢俬立醫院。

“胸腔骨折,”

“右側肺葉嚴重出血,”

“伴有血氣胸,”

“開腔引流!”

“準備靜脈注射!”

“準備腎上腺素!”

......

手術室外,司旺點燃了一支菸,夾在手裡,斜靠在牆面上。

杜少霖火急火燎闊步走來,拎起司旺的衣領:“司旺!龍組是要解散了,還是興龍衛人都死絕了!這麼危險的任務你讓他一個人去做?!”

“事急從權,懂不懂啊你!”

“哎哎哎,放手!放手!!”司旺拍了拍杜少霖的手背:“你不是杜家的私生子嗎?你不是最應該希望杜少宇一命嗚呼,你好繼承杜家的皇位嗎?你們老杜家還真是奇怪......!”

“特麼我是他哥!”

“那你身上還流著薛家的血呢!”

“我TM姓杜!”

杜、薛兩家聯姻,由來已久,

但近百年,三代近親禁止通婚。

杜家子嗣單薄,每一位繼任者成年,薛家都會從族中挑選合適的女孩。

但杜少宇的父親杜冠傑破壞了聯姻,杜少宇的母親不姓薛,

薛家不甘,

偷了杜冠傑凍結在基因庫裡的生殖細胞,造出了一個杜少霖.

杜冠傑雖不想承認,但還是將杜少霖養在了身邊.....

“行行行,哥,先放開我行嗎?”司旺望向過道入口:“那位來了!算賬找他去!”

迎面走來一箇中年男人,胸口掛著一排代表H國最高榮譽的功勳章。

杜少霖鬆了手,司旺哼了聲,對杜少霖沒好氣,對剛來的中年人更沒好氣!!

“閣下!你怎麼來了?”杜少霖微微頷首。

“馬屁精,什麼忙都幫不上!”

“我幫不上忙,那你倒是別叫我來啊!”

“要不是病危通知書需要家屬簽字!誰稀罕你來!”

司旺甩給杜少霖一張病危通知書,杜少霖沒來得及細看,又炸毛了:“我告訴你司旺,少宇要有個好歹,我上位第一個滅了你司家!”

“來啊!我怕你啊!”

“夠了!你倆見面就吵吵,吵吵!這裡是醫院!!”中年人發話了,兩個人默不作聲了,彷彿剛才吵吵的不是他們!

......

杜少宇剛清醒,打發走吵鬧的人。

方勇又來了,

“宇少,C市傳來訊息,梁利跟她母親確實回了平安鎮,但是......”

“但是什麼?說!”

“梁家老宅沒人!我們的人問了梁利舅媽,她說...說...人死了!我們的人在村裡打聽過,確實有人落...落水…!”方勇低垂著頭,說完這話,腦門上侵出一層冷汗。

“不可能!怎麼可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咳咳咳......”杜少宇咳出一口淤血,又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