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欣兒和芙林聯袂而來。明珠忙叫思梅思竹端茶讓座。
讓明珠驚異的是,此時的欣兒神色有點不對,茫茫然又煌煌然,眼睛低下甚至有著不同尋常的黑影。
“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是自己人,明珠也就直接問了。
沒想到,這一問,卻是見欣兒淚都流出來了。
明珠大驚,難道是建寧伯府又出么蛾子嗎?她雙眼開始噴火。
“欣兒,在姐這裡,不妨直說,但凡能幫到你,我都會幫!”說完,示意屋裡人退下。思梅思竹即刻退下,還不忘輕輕地帶上門。
欣兒不好意思地用帕子擦拭著雙眼,喃喃地說:“謝謝姐姐,我何德何能、、、”
這下,芙林就忍不住了,她說直脾氣,要她慢吞吞說話,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她接過話語就說:“姐,你生病這幾天,你不知道外面發生了大變化也是有的。其實,說白了就是梅花宴成了好幾對唄!”
啊?原來是這事!明珠感嘆自己:“山中才一日,人間已百年”的感覺。看欣兒這樣,難道說是欣兒也給配對了?是誰?明珠很配合地作出驚訝的表情,芙林便興致勃勃地說了起來-
“皇后還沒下懿旨,但宮裡已經來人到建寧伯府裡,欣兒即將賜為瑾王妃!要伯府做好準備。”
不啻一聲驚雷!明珠炸得差點跳起來!欣兒是瑾王妃,這不就是她的四嫂?天!她覺得世界都玄幻了!她再怎麼想都想不到她那“黑臉”四哥,有朝一日會娶了欣兒!皇后下旨?下旨就接受了?什麼時候,四哥成佛系男主了?
不過,靜下心來想想,又覺得緣分這個東西真的很奇妙,欣兒未嘗就不適合四哥!自從那件事後,四哥就朝著黑化的道路越來越遠,大有一去不復返之勢。他的黑化不是通常說的報仇雪恨,然後登頂,取而代之。
而是打算毀壞一切,讓大宣從此消亡,然後自有賢者執政。
這個思想,固然有其先進性,說是超級前衛都不為過,但明珠卻不同意這個觀點,畢竟是在這個生產力異常低下的古代,如果毀壞,就勢必帶來生靈塗炭,最遭殃的還是老百姓。
她一直在信裡給四哥做思想工作,但很是艱難,在最後的信件裡,四哥甚至還說,等大宣消亡之日,就是他放棄一切之時,他說他業已選好了寺廟,通篇竟與《紅樓夢》最後一幕神似,字裡行間大有“賈寶玉”說的--“落得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意思!還開玩笑地求她想一個比較好聽的法號云云。氣得明珠差點沒撕了信件。
不得已,明珠以一封言辭嚴厲卻又煽情無比的“敦敦教導”,差點沒讓瑾王抓禿了頭皮。信的結尾,明珠簡單粗暴地給她這個四哥量身定做了一條選擇題,題目就叫--人生路!三個選項任君選擇:一、你出家,我做姑子;二、你報仇,我幫你磨刀;三、你登頂,我大樹下乘涼!
令瑾王咬碎鋼牙的是,最後還寫有所謂的備註:第一個選項為“家破人亡”項,務必慎重;第二個選項為“生靈塗炭”項!亦務必慎重;如果選第三,則妹妹拼了命也要治好病,早日與兄見面!最後還煽情地連寫了三個“見面!見面!見面!”
搞得瑾王熱淚盈眶又恨不得抓到她敲她的腦袋!天下有這樣的信件嗎?百般威脅又極盡煽情!令他如處煎鍋,滾燙難當!這磨人的東西!全天下只有這個女子知道他的軟肋,她知道他有有多迫切多渴望兄妹倆的見面。如果此生不復相見,那生有何義?死後何有顏面去見母妃?
要是明珠知道她的四哥心裡話,肯定會腹誹不已:我容易嗎我!為了百姓,為了挽救大宣以水火!我這麼大義連我都感動,就不信感動不了你!
令她鬆了一口氣的是,瑾王的信遲遲沒有回覆,看來是有所觸動了!這樣就好!不然,她擔心,對紅塵失去眷念的四哥,如果為了旨意而旨意,那會害了欣兒,對欣兒是不公平的。
她安慰地拉著欣兒的手,輕聲問:“欣兒,你是不喜歡瑾王?”
欣兒像受驚的小白兔,抖了一下說:“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就、、、就上次見過一面。”
明珠知道她說的就是她暈倒的那次,是四哥和欣兒芙林她們扶她去假山的。
“或許,那次就是緣分。”
“姐-”欣兒抿了抿了嘴,愁緒萬分地說。
“姐知道,你對瑾王是因為陌生而害怕?”
“姐、、、齊大非偶!”
明珠點頭:“有道理!但現在非不非的,也沒辦法更改了,因為是皇后懿旨!事情已經來了,一味逃避也不是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或許能闖出一條路?”
“就是!就是!我就覺得明珠姐姐說的特對!聽說瑾王為人謙和溫和,就是、、、太不受寵了點,還有、、、、、、”芙林越說越小聲,不想打擊欣兒。
“不受寵更好!被皇后寵著?切,會短壽!”明珠想到那個老妖婆,打了個寒顫。
兩個小姑娘第一次看到情緒外露的明珠,覺得心裡還真是那麼想的。想想皇后的康家,如今雞犬升天,康家子弟為非作歹,這樣的皇后如果是好的,也有限!
看著芙林欲言又止的樣,又問:“還有?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聽說皇后同時還給瑾王賜了兩個側妃、、、、、、”
明珠直接捶了下桌子!這老妖婆!這是老妖婆乾的事!
欣兒重又泫然欲泣。
“欣兒,堅強起來,你若是哭了,她就勝了!可我們為什麼要讓她如意呢?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妹妹須記住,你說瑾王選的,她們倆是皇后選的,從這點上,你就佔了優勢!說不定,瑾王看不都不會看她們一眼。”
雖然,明珠知道自己說的這些不能很好的讓欣兒解下愁眉,但好歹能起一點點作用。事實上,作為本土古代女孩,欣兒接受起來並沒有她想的那麼難。想想也是,瑾王是皇子,要他的身邊只能有一個女的,也是不可能的!
想通了這一點,欣兒慢慢地平靜下來。
明珠看到欣兒這個樣子,心裡稍微安定了。她岔開話題問:“伯爺怎麼想的?咱夢姨呢?有說什麼嗎?對了,伯府呢?你的‘慈祥可愛又良善的老夫人呢?’他們沒說什麼嗎?”
欣兒和芙林聽到‘慈祥可愛又良善的老夫人’都笑了。個個都是反義詞,說得怎麼就那麼解恨呢!
欣兒重又恢復了往常,說:“爹爹和娘自聽到訊息後,就一直愁眉不展,娘還落淚了呢!至於老夫人他們、、、”欣兒也不叫奶奶或是祖母,實在是叫不出,十多年把她們母女逼在伯府一角,不聞不問,處處都是算計和狠絕,一切還不是在老夫人的默許之下?她們能活下來,完全是命大,和楊言信的暗中保護。
“他們到現在還非常驚嚇,像從來不認識我一樣,不屑、敬畏夾雜,還帶著不可置信。”
不屑?是因為瑾王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哼!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勢利小人!不過,明珠想想也挺正常,這樣又敬畏又不屑的感覺就對了,比歡欣鼓舞,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效果更好!還整不死他們!
“欣兒儘快接受這個現實吧!齊大非偶這四字,用在瑾王身上,那也僅僅是表面上的。據我瞭解,瑾王的遭遇和你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們類似的境遇就是你們良好的基礎,拿出信心來!還有、、、”
明珠決定丟擲一個重磅資訊!唉,為了四哥能收穫一個美女妻子,她也是拼了。主要是,欣兒是她喜歡的人,溫柔善良,或許在四哥身邊,潛移默化,能改變四哥那千瘡百孔的心呢?
“欣兒,我一直在勸說你,除了皇后的懿旨無法改變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瑾王,其實我叫他‘四哥’!”
欣兒那迷人的杏眼馬上亮了!芙林則是蹦了起來,差點踢翻了凳子,明珠瞪了她一眼,芙林笑嘻嘻地忙又坐下。
“姐姐叫瑾王四哥?”芙林壓著聲音問。
“為什麼呢?”欣兒不解。
“不要問為什麼!你回到家後,把原話轉送給伯爺和夢姨。”明珠只能說到這個地步。
兩個姑娘也知道不該問的不能問,都閉了口。芙林還抑制不住地說:“我就說一定要要來找姐姐,姐姐就是開心果!”芙林替好友高興。想想,要是自己被封為皇子妃,到那深宮裡生活,那、、、還不如撞一豆腐撞算了!
“就你嘴甜!”明珠點了點芙林的額頭。
“本來就是!”
欣兒被兩人一說,特別是明珠剛才的話,心事不說全放,但也除了大半,不復剛才的愁雲慘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