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夏的陽光還沒有那麼毒辣,到了晌午,暖洋洋的。
定遠城西南處的龍威鏢局的會客廳內,今日只有總鏢頭顧心武和他的六名弟子在這裡商議著一些事情。
顧心武看向雲林說道:"老七,把你探聽到的情報和你幾位師兄也都說下吧!"
雲林回道:"是,師父!"
隨即雲林開口道:"對方不想大動干戈的暴力進攻我們定遠城,半月後的進攻針對我們定遠城的是佯攻,而是分兵側路左右進攻我們周邊的城市,主要進攻城市是我們身後最重要的旭日城和九河城。用意很明顯,想要到時候把我們定遠城包圍起來,成一座孤城。"
聽得雲林如此之說,雲林的二師兄習風現實開口道:"如此看來衛將軍的十五萬新華軍怕是徹底要敗了。"
而這時雲林三師兄也開口道:"二師兄所言不差。這是就算知道了對方這個情報也無用了,衛將軍的十五萬新華軍目前根本就無法在分兵前去協助旭日城和九河城,而苦守也只是等死,到時候一旦將定遠城困為孤城,沒有補給,不敗也得敗了。"
雲林的三師兄的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一時間大廳內鴉雀無聲,大家都心思相當的沉重。
一刻鐘後,還在上座太師椅上的顧心武先開口了。
他又開口道:"今日我只叫你們師兄弟來,都是自己人,所以我也就準備說點心裡話了..."
顧心武話剛開就頓了頓,長嘆了一口氣,"哎!"
隨後道:"龍威鏢局是家,定遠城、安北府,乃至於平北郡是國,如今家國遭外族入侵,危在旦夕。我決定要誓死追隨目前尚在苦守定遠城的華軍衛將軍,護國護家。雖為軍裝披甲衣,但作匹夫衛國心。然人各有志,我不想強加我的想法給諸位,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一人留下換你們逃離平北郡吧!"
一眾師兄弟看著上座的師傅顧心武瞬間老了很多,透露出了一種赴死的心緒,都內心五味雜陳。
而習風是立刻起身到顧心武面前,重重跪在地上。
他堅定的道:"師傅曾教導過,俠者大義,為國家、為百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而且最重要的師傅對弟子有養育再造之恩,此時弟子不可能離您而去。我習風願跟隨師傅深遠戰鬥到最後!"
隨著習風的舉動,顧心武的三弟子也是起身在習風右側跪到顧心武面前。
"我孟星宇願跟隨師傅深遠戰鬥到最後!"
而緊隨其後的雲林也起身到習風左側跪到顧心武面前。
"我雲林願跟隨師傅深遠戰鬥到最後!"
顧心武看著習風、孟星宇和雲林如此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好!你們先站起來吧!"
對於另外三名弟子他也是沒有責怪什麼,因為人各有志罷了!
而對於習風三人的舉動顧心武本身也是有料到的,且這正好也不是他所期望的!他倒是更希望三人不必如此。不過事情多勸無用,只能用一些手段才行。
顧心武看著堂下的四弟子、五弟子和六弟子的面容沉悶、皺眉緊鎖且,掙扎再三。而四弟子此時右手握緊拳頭放在大腿上,五弟子左手狠狠的抓著椅子扶手,而眼看六弟子也準備起身了。
他此時立刻沉聲道:"老四、老五、老六。不必糾結,你們的情況為師知道。再說我本身也不想讓你們陪我做無謂的犧牲,而我還有事情需要你們三個去做!"
此話一出,三人立即起身就地跪倒在地。
同聲道:"師傅請吩咐。"
顧心武道:"帶上你們師妹和你們師孃還有你們二師兄和三師兄的家眷,當然包括你們自己的家眷明日跟隨齊家一起撤離平北郡,前往鎮海郡。"
三人聽得如此,皆是一時間不知如何答覆。
顧心武六弟子瞬間眼睛溼潤了起來,哽咽道:"師父,我...我...!"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顧心武見此,確是厲聲道:"行了,像什麼樣子!我顧心武的弟子可不應該如此。你們責任也不小,這一干家眷可都落到你們師兄弟三個人手上了。"
聽得顧心武如此之說,三人收拾了心情,回顧心武道:"是,師父!"
顧心武見如此又道:"好,你們下午收拾吧!明日早起巳時就去會合齊家。"
三人此時接連給顧心武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道:"師父保證。"
隨後就退下了。
等三人退下後,顧心武也是讓習風、孟星宇和雲林起身坐下。
顧心武此時開口道:"昨日老七收到情報後,我們各大勢力就和衛將軍在郡守府商議了。祁門主帶著聚攏的平北郡君子門三千弟子,挽月樓的慕樓主也是帶著聚攏的挽月樓兩千弟子,還有義丐會的北堂會主帶著八千義丐會弟子分路支援九河城和旭日城了。而定遠城附近的大大小小的本土勢力加起來還有近一千人,主要以我們和七星鏢局還有九州鏢局以及乾坤武館為主,而他們三家現在都以你們師傅為主,所以這一千多人的力量可以說是掌控在我們手上。"
習風聽得此,笑道:"看來前些日子比武大會雖然沒有舉辦成功,但是小師弟確實打出了一點我們鏢局的威風。"
聽習風如此直說,孟星宇卻說道:"師兄不要樂觀,這些人怕不是這個時候拿我們龍威鏢局做出頭鳥,畢竟那日死的是牧族的四王子。"
顧心武眉頭緊皺道:"不管他們打的什麼算盤,目前我們手上確實有著一千多人的力量可以使用。只不過,我在會上沒有表態前去支援九河城和旭日城,想著回來先和你們師兄弟商量一番。說說吧!你們都有什麼想法。"
"那還用說,自然也是和君子門、挽月樓和義丐會這樣的超級大勢力走,去支援九河城和旭日城比較穩妥。",習風開口道。
而聽得習風的話,孟星宇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顧心武此時看著皺眉思索的雲林,直接開口問道:"老七,你有什麼想法說說。"
雲林聽得被師傅點名了,隨即道:"我認為我們應該守在定遠城,而且甚至可以用著一千多人嘗試主動進攻一次,搞點能影響戰局的打動靜。"
"哦?說來聽聽。",顧心武疑惑不解的問道。
雲林緩緩開口說道:"我是這樣想的。首先,我在一開始收到對方圍困定遠城這個情報的時候就抱有懷疑的想法。因為太反常了。表面上看牧族想要一個完整的定遠城,因為定遠城是平北郡少有的幾個繁華大城,這個理由看似合情合理,但經不起仔細的推敲。很簡單,我不認為牧族一個遊牧文化的野性會使得他們在絕對優勢下有這樣的想法,明顯此時攻城比圍城靠譜。"
顧心武聽著雲林的分析,他目光凝重,思索著...
想了想後開口道:"老七分析的有道理,但不排除他們真個有一些謀臣策士獻計。畢竟,牧族已經攻佔了安北和安和兩府,怕是有不少我華人投靠了他們。"
聽得顧心武如此之說,雲林道:"師傅所言不錯!可從全域性來看,我們大膽猜測。對方是知道衛將軍定然不會派兵前往兩城支援,而支援兩城明顯也是必然,所以自然就是武者們去了。而如果他們刻意用這點要設計圈套全殲武者,那...。"
聽雲林如此說,習風大叫道:"哎呀!那豈不糟了。要不要現在告知君子門、挽月樓和義丐會?"
雲林道:"那倒不必!這也只是我的一個猜測。再者說了,即便是將這些武者隊伍全滅對於大局來說也並沒有什麼影響,反而會付出不成比例的代價。所以,本質上我目前並沒有想到什麼他們有什麼動機要專門針對武者。但,如果真如此的話我們這些武者豈不是在這場定遠城護城戰中毫無作用了,這點我覺得才是糟糕的。"
此時孟星宇道:"嗯!老七分析的對,雖然我們這些武者即便全滅不會影響多少戰況,但是存在卻是有大意義。"
顧心武此時皺了皺眉,道:"老七,說說你具體有什麼對策。"
"是,師父!我是這樣想的,不管對方攻打兩城圍堵定遠城的計劃真也罷!假也罷!此時單單是靠我們武者去支援顯然已經沒有什麼用了,而且也不管對方有什麼陰謀,我們只要不接招他們什麼想法、計劃都無用。他們搞他們的,我們搞我們得。具體行動方案,我想我們可以調集人手趁夜色去偷襲,燒燬對方的糧草庫,充分發揮武者的靈活優勢。
顧心武聽得雲林此計謀大覺可行,隨即道:"那好!明日開始就召集人手,三日後夜裡動手,分三撥人手於對方崀山山腳下的東路軍、汾河河畔的西路軍、合安鎮的中路軍營地執行搗毀糧草庫的行動。具體方案,明日老七和我一同去和七星鏢局、九州鏢局和乾坤武館的人商議番。"
"是,師父!"
如此,顧心武也就安了安心。他道:"行了,你們也都早點休息吧!這接下來可就不安生了,要接連不斷的戰鬥了。"
不得不說啊!雲林這次的計劃確實是讓對方的計謀撲了個空。因為對方這次定下這個圍堵定遠城的計劃有一方面的原因確是因為牧族高層覬覦番繁華的定遠城,要是能不大動干戈的拿下定遠城定然是好的。不過,最重要的原因不是這個,而是這次牧族前線帶兵的總帥叫連山破,是牧族的二王子,這個二王子特別疼愛他的四弟連山隕星。他這次就是刻意要引動此時還要抵抗的平北郡武道殘餘勢力,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尤其是想要把龍威鏢局一干人等挫骨揚灰。
不過,顯然他的計劃是要撲空了。
三日後,近千人的隊伍集結。均分成三隊,中路由龍威鏢局和七星鏢局兩家統領,西路由九州鏢局統領,東路由乾坤武館統領。
三隊各由三百多人的武林人士組建的小分隊在入夜前時各自去了敵軍陣營。趁著夜色,找到了牧族三路大軍的糧草庫,將其幾乎全部搗毀一空。
當然,深入敵營執行這項任務無疑是虎口拔牙,相當危險。
三路人馬在點燃糧草庫的一時間就被對方察覺了,自然是免不了一場血拼。尤其是中路軍,地方中路軍軍隊人數最多,且還有不少武道勢力存在,先天高手還留有三人在。這還是慶幸的是雲林賭對了,不少人武道人士都去攻打九河城和旭日城了。
這一戰也是相當慘烈,這些武林人士為了保家衛國也可謂是可歌可泣了。
龍威鏢局損失相當慘重。顧心武被斬斷了一條胳膊,最後還是在王老拼死相救下逃過了對方三名先天高手的追殺。而柳玉生臨陣逃掉了,風魔刀王聶威和雲林三師兄孟星宇為了掩護撤退戰死。
七星鏢局損失也不小,何奇的父親何鏢頭為了掩護自己兒子被數萬軍隊圍困,最終一代先天武道高手在真氣耗盡後被亂箭射死。而不得不提的是何奇倒是因為這場戰鬥,和雲林關係拉近了,兩人大有化干戈為玉帛的架勢。因為啊!他們被發現後就打散了,兩人相互扶持在七星劍和逍遙劍的巧妙配合下殺出了重圍。
最終這三路人馬雖然完成了任務,但是活著回到定遠城的不到百人。僅有偷襲敵方中路軍的七星鏢局和龍威鏢局帶領小分隊還算情況略好,有近百人活著回來。而偷襲西路軍的九州鏢局帶領的小分隊全員陣亡。偷襲敵方東路軍大營的,由乾坤武館帶領的小分隊只活了館主和其幾個弟子。
但不管怎麼說,敵軍的糧草是給他們搗毀了。這一下子又可以讓定遠城緩衝最少數月,一時間衛將軍親自出門迎接這些英雄,並且親自設宴款待。
有人歡喜有人憂...
潁川城城主府大堂,高位上坐著一位金色捲髮披肩,一身華貴錦帽貂裘的三十歲上下男子此時正面露不悅之色。堂下左右站著個兩人,右側是兩名武將;左側一人一身錦衣著身,面容清秀,儀態端莊,年齡看起來比高位上的男子大些;而左側另一人則是一名和高位上男子相貌相像的不足二十來歲的男子。
但聽得高位上的男子厲喝道:"雲景楓,你看看你這計謀,簡直是狗屁。你讓本王不得不有些懷疑你是不是向著你那弟弟!"
而堂下男子看著目露殺機的男子卻不慌不忙,冷靜回道:"二王子,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哼!最好不是,不然的話...!你要清楚,在我面前那昆家可保不住你。"
沒錯此時高位上的男子正是牧族的二王子連山破,而堂下錦衣男子則正是雲林的二哥雲景楓,顯然此時他已經徹底歸順牧族了。
雲景楓看著怒容的連山破也不敢放肆,有意無意的掃視了身邊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見得如此,立即開口對著高位上的連山破道:"二哥,不必如此動怒!對方也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罷了!搗毀的糧草我們在加大力度徵收一些也就是了,無非也就是定遠城多活幾日而已。"
"六弟,話是如此!但這次事發,我卻可不再好專斷的去對付那些武者了!"
顯然這名不足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是連山破的弟弟,牧族的六王子。
"二哥,不必如此。要我說,不必如此麻煩用得一些計謀。直接破城就可!拿下定遠城,那些武者還不是手到擒來。"
"六弟,這些武者中的先天武者並非等閒,不可小覷!他們本身就也算的是修真煉氣境界的初階實力。如若強行攻城,一旦城破,他們見勢不可為一心想跑卻也是相當麻煩的緊。"
連山破頓了頓。隨後握緊拳頭,面容猙獰再次怒聲道:"要不全滅了他們,為四弟報仇我心有不甘。"
見得自家二哥如此,六王子也不再多勸。
他只是淡淡的開口道:"二哥並不如此,只是一些宵小之輩。嘿嘿...!聽聞不久後,寄魂潭莫前輩不久就會過來收點魂魄。"
六王子此時帶著詭異的笑意,大有深意的看著連山破。
連山破聽得六王子如此說,一時間大感詫異。隨即道:"什麼?寄魂潭的魔頭子!六弟,你怎麼...。"
"哎!二哥,你這是什麼話,莫前輩要來收點魂魄和我們有何關係?"
連山破被其六弟打斷話語後,略一思索也就不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了,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再者說了,畢竟對付的是華國人。
所以連山破想明白後就開口道:"嗯...!真有你的。那好,重新收集糧草,一月後三路大軍全面進攻定遠城,一鼓作氣拿下平北郡最後的屏障。"
"是,二哥!",六王子回。
說罷,一眾人相繼向連山破告退而離開了大堂。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一個月過去後。
這一天,牧族大軍分三路全線進攻定遠城。左路七萬大軍進攻定遠城西門而來,右路大軍五萬人馬全線進攻東門,而定遠城的北門則是由牧族二王子連山破親率領十萬多人馬浩浩蕩蕩而來。牧族這次看樣子是鐵了心了,集中全部的兵力,而定遠城守軍滿算上武者和地方一個遊兵散將也才十七萬不到,眼看是無法阻擋。
正所謂:萬軍鐵騎迫城近,而將人心惶難安。
舊日繁邑蕭條色,稚童老叟添苦顏!
宅院家舍十九空,慌堵南城絡繹客。
天公應是知有意,故作黑雲催城來!
戰鬥從辰時展開,這會兒已經來到了酉時,整整打了一個白晝。定遠城守軍的外圍陣地已經全部被敵軍攻破,敵軍兵臨城下。而此時,敵軍也暫緩了進攻,應當是打算明日正式攻城。近在眼前的戰況,是瞞不住百姓的。所以此時定遠城城內亂糟糟的,之前被定遠城官府洗腦宣傳說定遠城有近二十萬守軍,安全萬無一失的謊言不攻自破,百姓們是全然已經不相信了,都在各自不管不顧的向南城門而無,拖家帶口的逃離定遠城。
此時,南城門口亂的一塌糊塗,擁堵的人群被守城計程車兵都攔在原地,被動防守。
至於兵士們被動防守攔著百姓,而非暴力行徑卻是有原因的。因為有人制止了他們向普通百姓出手,而這人此時正在距離城門後不遠處,一處早就歇業的茶館前和身邊兩人緩緩的在飲茶。
這三人也不是他人,四方黑漆木桌中間兒坐的正是此時一襲簡單素樸青色襦衣著身的雲林,而他右側坐著的是七星鏢局的何奇,左側坐著的是君子門的藍玉。
三位年輕人都是看著眼前逃難的人群,面色沉重。
何奇此時茶杯一空,端起桌上茶壺準備再倒一杯,但顯然壺中茶水也空了。何奇從一旁拿起一熱水壺,開啟茶壺壺蓋後注滿了水。注滿水後,看著身邊雲林和何奇都放下了空杯,也自給他們桌上此時三人的杯中都續滿了茶水。
雲林再次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道:"味道淡了啊!"
隨著又聽得何奇也附和道:"是啊!"
"哈哈哈!都坐在這裡喝了一下午茶了,能不談麼!",藍玉回應著。
看著杯中茶水,雲林沉聲道:"茶水越飲越淡,守軍越戰越少。這定遠城還能堅持多久?"
此話一出顯然戳中了何奇和藍玉的心。
何奇道:"這逃民越聚集越多,不用得報也知道此時前方戰事吃緊了,定遠城朝不保夕了。"
隨後他打量了一番身邊的雲林和藍玉,話鋒一轉道:"兩位,眼見情況如此!不如,我們先撤...。"
聽得如此真切刺耳的言語,藍玉冷聲道:"哦?何兄要當逃兵。"
"話不能這麼說。藍兄,你以為長輩們安排我等三人守這暫時安全的南城門是何用意?",何奇辯解道。
顯然何奇的話有幾分道理,一時間藍玉倒沒真個動怒起來,只是冷冷看了何奇一眼,隨後轉頭看向一言不發沉思的雲林。
雲林見得藍玉突然看向自己,他隨即開口道:"雖前輩們有意,但此時如此無來由的主動撤離那怕也是不妥。且,南城聚集了如此之多的要逃命的暴民,如果我們先逃了,怕是要出亂子。"
"那好吧!既然雲兄如此說,那我們就在等等看。不過,最晚明日晌午已過,你們不撤我就要先撤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等都是傳承多年的武道勢力,不能就真個在這一戰全毀了。"
此話一出,藍玉和雲林都沉默不語。如君子門、挽月樓這等超級大派,不單單是平北郡的武道門派,所以即便不是平北郡分部全滅也不會影響到整體傳承,但藍玉卻有不同的身份,這個先不多做贅述。而不管是何奇身後的七星鏢局還是雲林身後龍威鏢局,雖然也算的是武道大派,但終究只能是一城,一府單獨勢力,要真個在這場大戰中全滅了那可就真個全部葬送了傳承。
其實啊!不管是七星鏢局還是龍威鏢局,那總鏢頭可都是老精老精的先天武道不世高手人物,怎麼可能沒有安排。就說這顧心武吧!不是早早就安排了自己的四弟子、五弟子以及六弟子離開了,名義上說是保護家眷,那還不是準備給龍威鏢局留點根。那七星鏢局肯定也早有準備,但要說的是在那些領頭人心中自然還是會有傾向,不見得放心之前的安排,而能放心的人自然是身邊親近之人,不會輕易離開。就如這七星鏢局的何奇,龍威鏢局的雲林。
雲林可算得是顧心武最看重的弟子,也最有天分,而且也算是的內定的女婿了。那何奇自不必多說了,也是七星鏢局最具天分弟子,還是鏢局首席總鏢頭的兒子。
所以,讓他們守這南城門,也就是又想著讓他們真到了不可違地步,逃掉。
時間來到了惶惶間過了戌時,大街上、城門前鬧騰的逃民基本都就地入睡了,而此時茶攤上喝茶的雲林三人早就不見了身影,只留下沒有收拾的花生、瓜子殘碎,當然茶壺與茶杯也都沒收。
一時間在夜色照耀下,南城門安靜了起來,僅僅只有十人身穿軍裝的兵士分兩隊站在城門口兩側。
但見的左側一名士兵一聲哈欠聲傳來...
就在這時,打哈欠士兵身邊一名士兵突然面露兇光。身身上拿出一柄匕首,以極快且詭異的身法將他身邊九名士兵割喉。這九名士兵都是睜大著雙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中倒地不起。
不得不說啊!平北郡失敗的也有著內因的重要原由,本來這守城小隊是有一名巡邏的副將的,不過此時的副將卻是在城門百米外一處民房中同一些將士兄弟在賭錢。當然,另外要怪也得是雲林三人今日大意了。
手持正在滴血短刃計程車兵看著到底的其他九名士兵,眼角露出邪魅一笑。
隨後,緩步走到城門口,慢慢的開啟了城門。
士兵拿了一個火把後走出城門,出城門後在空曠地帶在胸前用火把筆畫著了一番。不一會兒,從遠方黑夜中慢慢聚集而來無數的身影,約莫估計下有近百人。而這近百人皆都軍裝著身,只不過這個軍裝和定遠城守軍的軍裝不同,都是動物皮毛製成。沒錯,這些都是牧族的軍士。
但見一名身穿一身鐵衣甲冑的將軍先是走到士兵面前,看了眼已經開啟的城門,對其點了點頭。
隨後男子右手舉起於頭,向前擺動,示意著身後的軍士行動。近百人的軍士見如此,立即小心的穿過城門,入了定遠城。
這些異族一進入定遠城後,先是分出三個十人小隊,收到剛剛開城門的定遠城叛變士兵指認提示。分別摸到了一處亮著燈火且裡面不時傳出賭錢聲的民房,還有兩處沒有亮燈民房。他們三個小隊準備好後就衝進了民房,而隨著聲聲慘叫聲傳出,南城門守城的這些士兵不消片刻就被解決一空。
當然,其他的牧族士兵也沒有閒著,都是在看到了街道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一眾百姓後,各個手中晃動五寸鋒利彎刀衝向百姓而去。
夜幕下,月中映襯下閃動著寒光的彎刀將一個個熟睡當中的性命奪走,即便是很多醒來的百姓也都來不及逃脫,只能比熟睡的百姓多發出一聲慘叫。
這近百人,皆不同凡響,看樣子是訓練有素的殺人機器,毫無憐憫之情。這些殺人魔鬼們的彎刀因沾滿了鮮血而成為血刀,而血刀又因月光的映襯散發著一片肅殺之意。頃刻間,鮮血浸染了街道。
一聲聲慘叫聲自然驚動了城門不遠處的一方宅院中尚在睡夢中的雲林三人。
三人立刻清醒了過來,皆呼道:"糟糕!有情況。"
可就在三人剛走出房門,就見得房門外臺階上散漫的坐著一名中年國臉男子,帶著斗笠,一席黑色錦衣;而正對男子上方的屋頂邊緣上坐著一位手持長鞭的蒙紗身材曼妙女子,耷拉修長玉腿晃動在房簷間;還有,這方四合院右側花園前的石凳上此時也坐著有一名年輕的白髮男子,在夜色下相當顯目。
但聽得白髮男子冷聲道:"三位,今日不多事而離開,我們不留!不然,三位就不得不交出性命於此了。"
雲林三人聽得此言,隨即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隨後何奇立即拔出手中長劍,衝身來到白髮男子身前,一個下劈劍。一名蒼翠的劍吟聲傳出後,白髮男子坐著的石凳點劍劍氣劈開。至於白髮男子,自然是在何奇動手一瞬間躲開了。
男子躲開後厲喝道:"不知好歹!真個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動手!"
藍玉卻是不屑的冷哼一聲道:"狂妄,還真當爾等入侵者可為所欲為乎!"
而就在藍玉話音剛落,在屋頂曼妙女子咯咯的笑聲中,雲林被女子先發制人的用長鞭捲住身體,而後女子用力一拉就將雲林拉到了房頂上。
如此,三對三各自交上了手來。何奇和白髮男子交上了手,白髮男子一手判官筆法使得也是出神入化,而且看樣子武道修為怕是後天圓滿,何奇雖仗著七星劍法的玄妙但也是打的很吃力,陷入了焦灼之中;而藍玉的對手,那名斗笠男,一手刀法剛猛凌厲,讓藍玉也是大感頭疼;只有雲林稍微好點,雲林自顧家武學起步,後又學習了君子門的武功,剛柔並濟間和曼妙女子交手數十招後就逐漸佔據了上風。
雲林雖然佔據了上風,但眼看這樣拖下去不是個辦法。他在屋頂上此時清晰的看著街道上正在大開殺戒的牧族兵士,而且漸漸醒來的百姓的那被砍殺的撕心裂肺呼喊聲也此起彼伏的傳來,撥動著雲林的心神。
雲林心中想到:「這樣可不行啊!」
隨即雲林當機立斷大喝道:"何兄,藍兄,合擊白髮男子!"
何奇和藍玉聽得雲林此呼喊聲,立刻心領神會回道:"好!"
話音剛落,何奇立即傾斜身體與地面成三十角度,單掌用力拍擊地面,身體隨即彈起,彈起後高速旋轉周身,將手中長劍直指白衣男子任脈玉堂、膻中位置。一時間,何奇手中長劍劍身隨著轉動在其周圍形成一股無形龍捲氣勁直指白髮男子胸前位置,逼得白髮男子將手中判官筆用內勁於身體胸前高速轉動而防禦後退。
但顯然事情不會如此簡單。但見屋頂上雲林一道劍氣逼退曼妙女子,而後身形變幻,於半空中斜向下衝向白髮男子,長劍劍尖直指白髮男子後背督脈命門處;而藍玉此時也突然不再理會身前的斗笠中年,而是轉動身形,雙腳點地衝向數丈半空中,隨後在半空中瞪腳,身體就如離弦的箭矢般也是直衝白髮男子而去,將長劍劍尖直指其頭頂百匯大穴處。
這一切發生的相當之快。三人的劍法都是以飄逸靈動為主,重在身法的運用,講求一個變化多變而快如雷霆之勢。所以,在不給對方三人反應的時間和對方三人也不曾知道三人還有這種組合攻擊的手段下,白髮男子只能在一聲驚呼中命喪當場。雖然他是一位後天圓滿級數的高手,但是在三處運轉內勁氣息的命門大穴受制下,頃刻間就沒有抵抗能力了。
而曼妙女子和斗笠中年男子眼見如此情形,立即使用輕身功法逃離了此處。
雲林三人自然也是沒得興趣追擊三人,三人立即跳起,身形在半空中用輕身功法騰挪間來到了大街上。
三人一顯然就各自散開救助四下的逃竄的百姓,順手斬殺那些屠戮百姓的魔鬼。而一眾百姓在看到三位少年的出現,並且皆都是手持長劍沒幾下將剛剛他們無力反抗的魔鬼斬殺後,都一股腦的向三人聚攏。而那些牧族士兵在被接連斬殺數十人後也發覺了三人的厲害,知道不是他們所能抵抗的,慢慢的減緩了屠戮而向城門處集中。
此消彼長間,一時間總算得是救下了不少百姓。而幸得生還的百姓一時間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但此時他們顯然已經被嚇破了膽,接連的拼命逃回城中而去,不在這南城門口聚集了,不消片刻南城門口這處街道就安靜了下了。
此時,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屍體與地上還未徹底乾涸的無數鮮血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此此處最突出的景象。不遠望去,還能看到數十位清一色牧族軍服計程車兵,士兵此時訓練有素的結陣一待,右手中血紅彎刀至於身邊一側,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前方。
於士兵隊伍前方的將軍則冷冷看了身邊一位身穿定遠城兵卒服飾的男子一眼。
而後開口呵斥道:"對方的武者已經斬殺了我族兒郎數十之多了,你怎麼搞的,難道千面幻君只是徒有虛名麼?"
沒錯這名身穿定遠城兵卒服飾的男子正是在整個平北郡名聲都不好的千面幻君,想當年安南府雲城雲家的滅亡就和這千面幻君大有關係。
千面幻君見得被對方如此呵斥,大為不快。因此,再怎麼說他也是一位武道先天高手,算的和一般的凡夫俗子不一般了。不過,此時顯然他應是有些受制,不敢對這位將軍動怒,而且明顯這事情也是他有些理虧。
他沒有直接回答身邊的這位將軍,而是對著一旁的斗笠男子和曼妙女子道:"你們三個怎麼搞的,居然攔不下對方!"
顯然斗笠男子和曼妙女子三人應是千面幻君安排在宅院攔截雲林三人的,但顯然結局是有目共睹的。
曼妙女子道:"對方實力不凡,我等著實不是對手。他們居然三人能發動組合武技,著實厲害,方兄就著了道,當場殞命了。"
"是啊!我們...。",斗笠中年男子正想要辯解一番但卻被千面幻君打斷了。
千面幻君道:"行了!你們的小心思我能不知道。算了,也不好過多勉強你們。"
而一旁看戲的牧族將軍自然對這一切嗤之以鼻,他淡淡的對千面幻君開口道:"千面幻君,事到如今,你看如何?我這剩下的兵卒還有大用,不能白白損失殆盡了。"
千面幻君長嘆一口氣,"哎!"
隨後道:"既然如此,那本君就只能再次損傷點名聲,以大欺小拿下這幾位後輩武道天驕了。"
此話一出,一旁斗笠男子和曼妙女子皆面容一驚。
兩人內心皆想到:「你千面幻君居然什麼時候還在乎名聲,要麵皮了!」
千面幻君周身瞬間爆發煞氣,騰挪身形間來到雲林三人面前。
正在盤腿打坐恢復內徑的三人在看到周身散發煞氣的千面幻君,皆都駭顏。
三人異口同聲道:"先天武者!"
聽的三人如此之說,千面幻君發出奸笑。
隨後道:"既然你們知道本座為先天武者,你們自裁吧!各留你們全屍。"
藍玉看著來人沉聲道:"觀前輩形態,應也是我華國之人,如何做著叛徒之事。晚輩君子門平北郡分門副門主祁宇飛坐下親傳關門弟子,而這兩位則分別是定遠城首府鏢局七星鏢局的何總鏢頭嫡子,龍威鏢局顧總鏢頭親傳弟子,還望前輩看在我等三人家師薄面上放我三人離去。"
藍玉此時擺出了三人的身份,想著藉著三家武道勢力的威名震懾一番對方,畢竟對方作為平北郡少數武道先天高手怕是得給他們身後人幾分薄面。
"哈哈哈!小鬼頭不用那勢壓我,要放在平常我千面幻君倒真得給爾等身後勢力幾分薄面。畢竟,不說君子門,七星鏢局和龍威鏢局我就惹不起。不過麼,在這個節骨眼下,明顯平北郡不報,都將會成為牧族的天下,我還怕爾等門派作甚?"
見得對方對方如此囂張,雲林確是攻心道:"那麼前輩就不怕我們勢力到時候真個會投靠牧族麼?"
此攻心之言一出,倒一時間讓千面幻君心神驚亂了一番。不過,千面幻君畢竟是一個活了數十年的武道先天高手,心思也是老辣通透,思索間就恢復了平靜。
他譏笑道:"嘿嘿!你這小鬼頭休得詐我,以顧心武和祁宇飛等人的品行要能投降那就真個見鬼了。"
千面幻君因為雲林狡詐的言語差點讓他有幾分動容所以就多看了雲林幾眼,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
開口道:"哎!我想到了,你應該是叫雲林吧!"
"是我如何?",雲林資不避諱,斬釘截鐵的回道。
"哈哈哈!也沒什麼,有人在我出發前傳下話來,要是能將你擒下,有大賞;而即便是人頭帶回去也有小賞。"
"哦!是誰?"
"行了,沒必要知道了。廢話不多了,你們是自裁還是我動手,給你三息時間。"
眼見事不可為,三人互相對望一眼。
藍玉道:"動手...!"
隨即何奇依然首當其衝,運足經脈丹田氣勁,衝劍直指千面幻君任脈玉堂、膻中位置;而藍玉和雲林則是依仗君子逍遙行步法,分別動手,雲林跳身於半空中,隨後倒立旋轉周身刺劍直攻千面幻君頭頂百會穴處;藍玉則是詭異身形,騰挪到千面幻君身後點劍進攻其督脈命門處。
三人打算故技重施,以組合武技試試對付番這先天武者。
"三子好魄力,明知本君是先天境界,竟然還敢動手。哎!不錯,不錯。這武道合擊武技構思巧妙啊!以身法合擊對手任督二脈三處關鍵穴位,使其瞬間喪失功力而無法使用內勁,從而喪失防守能力。不過麼,對於要僅僅單憑此招數對付先天高手還不夠看。"
千面幻君大喝一聲,"喝!"
隨即周身粉紅色煞氣瀰漫,於三人進攻之處前化煞成實形擋住了三人進攻。
眼看事不可為,雲林大喝道:"無法力敵,何兄放靡煙瘴!"
說時遲那時快,何奇和雲林從身上瞬間掏出兩顆雞蛋大小的青色丸球,扔在了地上。
由於一切發生的太快,又距離如此之近,千面幻君來不及多做反應,立即用手中紙扇擋住了面容。
青色丸球落地之後瞬間散發出青色瘴氣,瞬間瀰漫了數丈方圓地。
一時間看不清此間瘴氣內的情況,但就聽得瘴氣內千面幻君大叫道:"該死,怎麼忘了對方是兩家首府鏢局的門人。"
千面幻君在青色瘴氣消散了一點後,立即運使周身煞氣將青色瘴氣吞噬,不消片刻消散一空。
不過,此時雲林三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氣的千面幻君惱怒之下,一掌打出,煞氣凝型衝到不遠處一茶樓大門前,立即打的大門四分五裂,發出一聲炸響聲,聲響後一大窟窿顯現而出。
千面幻君立即快步走到一直在看熱鬧的牧族將軍一行人面前,有些不悅道:"他們逃哪兒去了?"
牧族將軍沒有理會千面幻君,只是對著身後的手下淡淡的道:"眾位開始按照計劃行事,去吧!"
隨即身後兵士拱手回是之後,各自就散開了。
斗笠男子此時回道千面幻君道:"那三人向南,出南城門逃掉了。"
"哦?那你們怎麼不去追?"
"額...!虞山將軍說不用追了。",斗笠男子雖顯尷尬之色,但還是老實回答道。
聽得如此,千面幻君道:"虞山將軍你這是何意?"
顯然這位將軍自將千面幻君也不當回事,淡然道:"閣下!這刻意追殺對方武者可不是我等的主要任務,而且看這三人卻也相當危險。他們能主動逃掉,對我等來說最好不過了。如閣下要追,請自便!"
"哼!",千面幻君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位將軍,隨即使用輕身功法躍起,在半空中騰挪身形追擊雲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