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和鎮,距離定遠城南城門五十里地,行政規劃其實也屬於定遠城。
入夜時分...
此時,鎮內一處古樸簡易的二層閣樓建築的酒樓內的一間客房當間兒。一名老嫗端坐在梨木茶桌前,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古書在聚精會神的閱讀。而正對老嫗的偏東南方向,一張簡樸但清新幹淨的床榻上躺著一名五官俊秀的年輕男子,男子看起來應當是受了不輕的傷勢,尚在昏迷之中。
不到半個時辰,床上的年輕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一切陌生的場景,男子瞬間警惕了起來,想要立刻起身。
但他稍微一用力,不等他起身就眉頭緊皺,"撕啦!"一聲,疼的男子意圖破滅。
老嫗雖然依舊在看書,沒有關注床上的動靜,但顯然一切所發生的事情瞭然於胸。
老嫗沉聲道:"小娃娃!莫要瞎動,你受傷不輕。"
沒錯,此時床上躺著的正是雲林,而至於老嫗的身份目前不得知。
雲林用力扭頭看到了前方茶桌前的老嫗,其一身莊嚴青色道袍著身,讓人感覺親和舒適,有著溫和的氣息散發而不漏一絲殺氣,自然間讓雲林就安心了些。
雲林此時想象了後開口道:"老婆婆這是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老嫗平靜的回道:"這裡是上和鎮。至於你麼!昨日老身路過野豬林,見你被一名先天武道高手追殺,拼死抵抗,身受重傷。而老身從你身上察覺到了一股特殊的氣息,這股氣息和老身有莫大關係,所以就先救下了你。"
雲林聽得老嫗的回道,回想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事情,想到了自己被千面幻君一路追殺,最後逃了十多里地還是沒有逃過。他也感到鬱悶,沒曾想他與何奇,藍玉三人分開逃跑,這千面幻君不追殺那兩人,偏偏看中了自己。最後,雲林絕望間在野豬林就準備和其殊死一搏,但顯然雲林的結果可想而知,他以為自己就這麼死掉了。但是,他卻大難不死,逢凶化吉了。
想如此,雲林立即開口道:"那多謝老婆婆救命之恩了!小子真個無以為報,不知老婆婆如何稱呼?"
"哈哈哈!老身可用不上你個凡塵傻小子報答什麼!"
老嫗爽朗的笑聲回了雲林一句,隨即又正聲回道雲林:"你稱呼我妡衍道長即可!"
雲林心思聰慧,立即明白了此人怕是不簡單,大有可能是修道的前輩道長,所以立即回聲:"原來是前輩高人,恕小子不便行禮了。"
"無妨,你不必緊張!我自不會在意這些俗禮。我有問題要問你,且如實答來!"
"前輩救小子一命,如再造父母,但有問題小子必當如何回答。"
開玩笑,面對一個修真者,雲林膽敢有什麼其他心思,即便對方沒有救下自己性命,他可是親眼見過凌韻的手段的,而這個老嫗明顯看起來要比凌韻厲害得多。
"好!我且來問你,你是否去過安和府的鄴城!"
"小子去過!",雖雲林感到老嫗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是立即老實的回道。
"嗯...!我在來問你,你是否...!"
老嫗突然話到一半中斷,面露凝重之色小聲嘀咕道:“此地怎麼會有築基境修士在,而且還是一名靈寄期在追殺一名脫凡期。”
片刻功夫後,老嫗嘆氣道:"哎!罷了,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雲林就看見老嫗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房門,房門都是自動開啟的,隨後又自動關上了。一時間,看的雲林目瞪口呆。
妡衍此女出了酒樓,此時駕馭一柄飛劍在上和鎮半空之中看向遠方飛遁而來的兩道光影。
但見的一道藍色光影本來是想遠處飛去,但突然轉變了方向向妡衍此女而來。
且一聲傳音傳入妡衍此女耳邊,傳音道:"道友救命!"
片刻後,一腳踩藍色飛劍的絕美容顏年輕女子來到妡衍身前,而就在此女到妡衍之時後方血紅盾光來來到了兩人身前百丈高空之上。
來人是一位矮瘦老者,翻邊厚重的黑色獸皮帽下能看到半白華髮披肩而下,半邊身子連體而下的血色長褲著身,上身右側則半裸,能看到胸膛上刺著的怪異的紋飾。此人面容老朽且煞白之色濃重異常。
老者看著面前身著有明顯門派標誌道服的妡衍,開口道:"怎麼,清虛道什麼時候把手伸到元華國最北邊來了。"
"閣下認得我們清虛道,那就好說了!速速退下,老身不難為道友。"
"哼!口氣不小,你不過也就是假丹境界的修士罷了!難道要擺起真丹真人的架子了!"
"那閣下要試試老身的手段否?"
"休得張狂,你們清虛道距離此地甚遠,而我寄魂潭卻距離此地不遠,你敢真個動手不怕我寄魂潭的真人趕到滅殺爾。"
"哦?原來是寄魂潭的魔崽子!就說怎麼會有靈寄期的修真者在這幾乎絕了靈氣的平北郡存在,怕不是看中了這些凡人的精血靈魂吧!說罷!煉魂抽魄了多少凡人,造了多少孽,老身看看值不值得滅殺了你。"
"你...!",顯然妡衍的話氣的對方啞口無言。
隨即老者心思轉動間,正色問道:"老道姑,你真要在這絕靈地和我動手麼?"
"那就看閣下的意思了!"
"你想怎樣?",老者回道。
"立即撤去!離開平北郡。不管你前面做了多少手段,老身不予理會當沒看見,也不上報華國修真門派和高層。"
"好!那你身後這丫頭,該如何說?"
"怎麼?閣下覺得事到如今,你能打得了這花神殿小丫頭的主意麼?"
"那怎可保證這小丫頭我洩露我的行跡!"
"閣下放心,一個剛剛踏足築基,剛入脫凡境的小丫頭罷了!七日內,他不會離開老身身邊百米範圍。"
"好!你一個假丹境界的道門修士的言語我自會相信,告辭!"
說吧!老者駕馭著自己腳下血紅葫蘆飛向的天跡邊,不消片刻不見了蹤跡。
見得老者離去,年輕女子長吁一口氣。
而後躬身對著妡衍道:"多謝清虛道的前輩救下小女子一命!"
"哎!道友這聲前輩可不敢當,老身畢竟還沒能踏足那一步。"
"當得,當得!前輩自然當得。"
"嘿嘿!對了,你可認識你們花神殿的靈夢仙子?"
"哦?前輩認得靈夢師姐!"
"哎?靈夢是你師姐。難道,你是...你是楓華真君的門人!"
"晚輩凌韻,楓華真君是家母!",說到此女卻是有幾分自豪的道。
聽得如此,一時間倒是讓妡衍大為震驚。她連忙拱手也是給凌韻施了一禮,並開口道:"原來是楓華真君的子嗣,老身冒失了。"
既然已經表明了身份,妡衍這一拱手平輩禮凌韻倒也沒覺得受不起。
妡衍開口道:"既然認識了,此地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凌仙子和老身先去上和鎮一趟吧!"
"自好!",凌雲回道。
說吧!兩人回到了上和鎮酒樓房間內,當兩人回到客房內,雲林的傷勢顯然有些恢復,已經能起身靠坐在床上了。
進了屋門,凌韻自然看到了身受重傷的雲林,立即大吃一驚。當然,雲林也大吃一驚。兩人都沒曾想到,又在這處地方見面了。而凌韻看到受傷頗重的雲林,不受控的立即快步來到床邊。
帶著責備之意道:"你怎麼搞的!怎麼傷成這樣子?"
而云林看到心中所想、所念之人,一時間不知所措,也不知回答什麼。
倒是妡衍大有深意的看著兩人,開口道:"你們認識?"
回前輩:"他叫雲林,原本是安北府雲城雲家的後人,剛好晚輩十年前在雲城挽月樓執事,就認得此子。"
"哦!雲家...就是那個八百年前用計謀搶佔牧族都天部長生城的雲殤後人。"
"前輩還知曉雲家的一些往事?"
"哈哈哈!甲子前,對我要好的一位先今已經坐化的師叔正好是那雲殤家兄,所以知道點雲家的事情。嗯...如此的話,這小子倒和我更有些緣分了。"
凌韻聽到此,心思活動間道:"那不知前輩能否收下雲林做弟子。"
"你倒機警!不過,可惜不行。給他療傷的時候確實發現他有靈脈在身,但是仔細探查間發覺不是上品,且他的年齡也不小了,當然還有老身自己的原因在。老身現今要全力應對丹道瓶頸,無暇收徒!"
雲林聽得兩人的對話,剛有所激動但卻被沉重打擊。不過心思活泛的雲林在發覺凌韻居然有給自己找後路的意思,他似是明白了什麼。
立即開口問道:"定遠城是不是...!"
"嗯!一個時辰前告破,對方有真正修真捲入到這場戰爭之中,還有魔道老魔突然出現,我險些中招,一路逃到此處,要不是幸遇得這位前輩,我怕也是的命喪於此。"
"怎會如此!",一時間雲林心思沉重,萬分悲痛。
雲林強作鎮定道:"那我師父和師兄...?"
凌韻柔聲道:"龍威鏢局顧心武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不過他們此時卻是和你天人永隔了。而你師傅和你師兄的屍身我帶著了,現在要放出來給你麼!"
雲林強忍著眼角打轉的淚水,"慢著!",而後低下了頭,一句話都不說不出來。
眼見如此,凌韻也沒有在做什麼舉動。
一時間,房間內寂靜無聲。
最後由妡衍打破寂靜對著凌韻問道:"對方本次動用的修真者都是哪些?"
聽得妡衍前輩的問話,凌韻自然立即回道:"除了寄魂潭的莫老魔這個變數外,其他都是牧族王族一些蒼狼宮煉氣士罷了!"
"那就好!看樣子蒼青五族並沒有打算大動干戈,應是就想追回當年整個平北郡地域而已!"
聽得妡衍如此回答,凌韻有些不滿,但並沒有刻意表露出來。
但她卻開口道:"可是前輩,那莫老魔血煉了定遠城十萬數凡人生魂,此等行為著實可恨,我等應該召集人手斬殺莫老魔。"
"哦?斬殺莫老魔,想的倒簡單!這個節骨眼,誰家修者會為了一個被自家國度放棄的小小絕靈平北郡凡人出手和一名靈寄後期的魔道修真者交手。而且對方的寄魂潭距離平北郡距離很近。凡人,在真正的修者眼裡算不得什麼。你此時剛突破到築基不久,沒有體會,等些許年後就會深刻體會到不足百年歲月的凡夫俗子在這些高高在上的傳說人物面前一文不值。"
一時間此話觸動了雲林,恨恨開口道:"一文不值!難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都修的沒了心肝了麼?凡人不應該是收到你們的保護麼,凡人們敬畏你們,不就是為了你們能在妖魔面前挺身而出麼?你們如今的如此行徑,有何妖魔何異!"
"雲林,休得對前輩無禮!",雲林的話顯然讓嚇了凌韻一跳,立即開口阻止雲林,呵斥著!
而同時凌韻立即向妡衍行禮道歉。
妡衍卻沒有怪罪雲林對著凌韻道:"無妨!"
隨後他看向雲林,冷然的說道:"我說的是事實,你的言語也沒有錯!而錯就錯在這個資源匱乏時代,修者要想長生只能一心追道,併為此不擇手段。說到底,我等也不是仙,也只是人罷了!是人就有人心,有人心就有人慾。"
妡衍將到此也就不再講了,她明白此時雲林備受打擊,活了快兩百多年的老人精心自通透。
她隨即開口道:"你先緩緩心神,明日我再來問話!"
說吧!妡衍就離開了房門。
待妡衍老道離開後,雲林對著床邊的凌韻道:"凌姑娘,還多謝你幫忙帶出家師和師兄的屍身。你能幫我在附近找個地方給他們安生安葬下,我想先休息下!"
凌韻此刻明白雲林的心意,他自是開口應聲道:"好!我知道了。這點小忙本姑娘幫你了,你好生歇著養傷吧!"
說罷,凌韻也準備走出房門,不過就在凌韻剛來到門口就又自轉身走到茶桌前。
但見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將丹藥碎成兩半。隨手在茶桌上拿出一個空杯,端起水壺倒滿了一壺熱水。而後,將半粒丹藥於掌間用法力拖浮在空中,不消片刻掌心處冒出了拇指大小的火焰將半粒丹藥包裹住,隨後頃刻間半粒丹藥化作液態被凌韻摻和進杯中清水。
不廢話,凌雲強勢的拿起這杯水走到床邊而遞給雲林,不容置疑道:"喝了!"
在凌雲如此氣勢下,雲林也是莫名的聽話喝下了這杯藥水。看的雲林飲下這杯藥水,凌韻這才放心的離開了房間。
次日晌午剛過,在床上連續躺了快六個時辰的雲林總算是傷勢有些好轉;他此時已經能起身下地了,下地後的雲林先是來到茶桌前抱起已經全然涼透的水壺痛飲了一番。解渴之後,雲林緩步離開了自己的房門。
就在雲林剛走出房門的時候,見得斜對面凌韻也是剛剛抬腳走出房間。
兩人對視一眼後,凌韻先開口道:"剛準備去看你,你怎的自己出來了?現感覺傷勢如何?"
"嗯!昨日凌姑娘的仙丹靈藥頗有功效,我這會兒已經覺得好多了!所以想出來走走。"
雲林話音剛落,對視著凌韻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即,面目沉重,淡然開口道:"凌姑娘...家師和師兄...?"
"放心,他們我昨日就已經安葬好了!"
"如此,雲林不勝感激!"
"無妨,也只是小事一件罷了!",凌韻溫聲應和著。
聽得如此,雲林長嘆一口氣,"帶我去看看他們吧!"
"可以,隨我來!",凌韻果斷回答道。
而這一切,此時自當被另一房間尚在打坐修煉的妡衍以靈覺清晰地洞悉著,不過顯然妡衍不覺為意,算的是預設兩人的行跡。
凌韻帶著雲林出了酒樓客棧,去了上和鎮外一處野山,在山中一處風景相當清秀的地方停足。此處處於山半腰處,一條自山頂不和何處落下的涓涓山泉生生不息的緩緩流向山下,山泉溝渠旁有被人為收拾平整的兩方墓地。這兩方墓地被一棵枝杈繁盛的古樹遮蔽,雖修得非是富麗堂皇,但也精緻且樸素無華。長方形的土堆前大理石墓碑上刻著墓主的一些簡單資訊,而最顯眼的就是顧心武碑上有一聯:俠者大義立傲骨,無愧萬民真英雄。
兩方墓碑前尚有數株白菊花靠立,顯然凌韻對於這兩處墓碑是用了心了。
雲林在兩方墓碑前依次祭拜一番,並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而凌韻作為修真者,雖然雲林掩飾的很好,但她還是發覺了兩方墓碑前的草地上有滴落的淚珠。
雲林祭拜完顧心武和習風后,隆重的對著凌韻一拜,並開口問道:"我可以知道是誰殺的我師父和師兄麼?"
凌韻看著雲林如此,也誠然受了這一禮。
而後嘆息道:"你還是不知道得好!對方不僅是修真者,而且修為高深,你若想報此仇,今生無望。"
顯然凌韻是不想告訴雲林仇人身份,但云林聽得凌韻此話思索間想到了什麼,沉聲道:"凌姑娘如此直說,對方應該就是昨日追殺你的修真者了!"
凌韻聽得雲林如此說,皺眉輕嘆一聲,隨即轉移話題打趣道:"我如此幫了你大忙,你準備如何報答於我!"
雲林聽得此語,隨即看了眼凌韻而正聲回道:"此番大恩,凌姑娘但有吩咐,只要是在下可行之事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放心,我不會讓你赴湯蹈火的。嗯...!很簡單,你只需答應我三件事即可。但這三件事我不一定什麼時候想到,所以你先一直欠著就行!"
"額...這...!",雲林大感無言。
"行了,我們趕緊回去吧!莫要真個惹怒了那清虛道的前輩,她顯然應是有重要的事情與你有關。"
兩人隨後不多廢話,回到了酒樓客棧。
兩人上了二樓,此時凌韻帶著雲林主動來到了妡衍房門外,"咚、咚、咚!",雲林敲了三下門。
屋內傳出聲來,"進來吧!"
隨著聲音傳出房門自動開啟,兩人走將了進去。
妡衍見兩人進來後,自受了功起身坐到房間當間的一張四方桌上。
妡衍開口道:"你們也坐下吧!"
前輩高人的吩咐自然聽從,兩人也就各自坐在了其對的長凳上。
妡衍察覺了雲林的氣息後,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凌韻,隨即笑而不語。
凌韻見得妡衍如此也不多解釋什麼,但臉色稍有韻紅的看了一邊。當然,女性的細膩心思可不是雲林這個愣頭青能明白的。
此時雲林就坐後立刻開門見山道:"前輩昨日話語間問我是否去過鄴城,想必也是有要事!小子也不敢怠慢耽擱前輩的事情,前輩有問題儘管開口。"
"嗯...!既如此,老身也就開門見山了。"
妡衍自然也不想多停留此間凡俗多久,見得雲林上道也不再客氣。
她開口道:"老身這次下道山入凡俗,是為了卻凡塵之緣罷了!前些日子老身去了平北郡安和府的鄴城,而至於為何去鄴城,那則是因老身推算出我蘇家後輩子孫有在鄴城且有大難,即就為這事情而來。不過顯然老身是遲了,到鄴城就發覺其早被牧族佔領。而後,老身又推算出血脈又在安南府的定遠城,所有也就趕到定遠城,到了定遠城附近後仔探查間也就到了你身上。至於為何是你,昨日老身也有講明,就不再多說什麼。我且來問你一些事情,如實回答即可!"
聽得如此前因後果,雲林自然是應聲道:"前輩但問!小子自是無有隱瞞。"
而凌韻聽到這些話語,卻是心中悸動,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羨慕之色。她此時心中想著:「這人看來是要衝擊真丹境界了!」
妡衍問向雲林:"好!老身姓陸,所以我且問你是否和姓陸的人家有關聯。"
"姓陸...!而且剛剛前輩說去了鄴城...!",雲林是沒有一時間回答妡衍,而是聽得她的問話後小聲嘀咕著,顯然是此時在思索著。
而妡衍老道姑也沒有召集,耐心等候著雲林。
片刻後,雲林就應是理順了一些東西,立即回到:"我想前輩應該說的就是早些年對晚輩有救命之恩的陸雲山陸叔了。陸叔本是安北府的嶺南城大儒,因當年安北府四大門派內鬥而受牽連。而正好陸叔老丈人在鄴城,所以帶著一家人趕往了鄴城。而小子當年在去往鄴城途中受難被陸叔所救,且陸叔收留小子在鄴城生存了下來,著實是小子的貴人!"
"哦!原來如此,難怪老身會探查到鄴城,而後又追蹤到了你身上。"
妡衍老道姑聽得雲林的贅述自是明白了什麼,緊接著追問到:"老身所料不差,這陸雲山應就是老身後輩子孫了!他現在身在何處?"
"這...!",一時間雲林道難為起來了。
見得雲林如此,妡衍道姑有所明悟道:"不必有所顧忌!老身已然是方外之人了,離俗家也有兩百多載,你但講無妨。"
雲林聽得對方如此說也就釋然些道:"因為牧族大軍的進攻,陸叔一家遭難了。陸叔和夫人已經殞亡了!"
說到此雲林大有愧疚之感,一臉的不好意思。
妡衍道姑見此也不說什麼,只是淡淡開口道:"倒確也如此!冥冥中我也有感應。不過,我確有推測到應是還有後輩子孫尚在。"
聽如此,一時間到讓雲林大為震驚。不過其想到了對方身份後,也就不覺為意而沉靜了下來。
雲林出言道:"前輩所料不差!確是如此,陸叔的獨女,名陸芊芊尚在人世。"
"哦?是你救助下此女的吧!"
"此事不足道也!是機緣而在陸叔的緣由下,也是在下理應之事。"
"好!你這小子倒是有趣。這個時候竟然不以此作開價的條件,倒是讓老身徹底明曉了番你的心性。既然如此,老身就多勸解番,以你的性子不適合修真,還是在凡俗作一世凡俗俗子,安享此生吧!老身可以助你突破武道先天之境,得凡俗天人成就。"
且說啊!這天人成就,就是指有些地域對世俗界武者的先天之極圓滿境稱呼,因為達到了凡俗之人的極限,成為了傳說而被稱呼為天人。而此刻老道姑能給予雲林如此之機緣,不得不說極其有誘惑力。當然,老道姑此時的言語和想法也是肺腑之言,誠意之為了。
讓得一旁的凌韻是內心五味雜陳。為什麼這麼說,因為老道姑所說屬實,且也是對雲林來說最好的安排。不過,和雲林相處過的凌韻對於雲林的性子是有著瞭解的,他雖然也自認可清虛道前輩此番說法,也真個希望雲林如此選擇,但他明瞭雲林不會這麼選。
果然就聽得雲林毅然的回道:"多謝前輩好意了!不過小子已經做好了打算。"
看著眼前的少年,妡衍也不再說什麼,只是轉過話題道:"那陸芊芊現在何在?"
"放心!前輩,陸姑娘以為小子早做安排。已在月餘前安排隨龍威鏢局撤離人馬趕往鎮海郡邊城而去。如今算腳程,應是快到安南府邊境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撤離吧!這上和鎮定然也不安全了,對方估計就在這兩日會徹底大舉進攻整個平北郡。而隨著定遠城的告破,平北郡則完全無抵抗之力了,再加上對方已經有煉氣士參與,應是不出數月會徹底淪陷。"
聽得如此,雲林眉頭緊鎖,大為不甘道:"前輩,對方都有修真者參與這場侵略,華國就真個不聞不問了麼?畢竟平北郡算的是華國的領土啊!"
"哎!這事沒得說理。莫說你一個小小的武者,就算是老身也不敢管華國高層之事。平北郡這次是犧牲品,沒法子解,你只能看開些。"
"哼!有朝一日,我定然要討一番此間因果。"
雲林的話說的鏗鏘有力,只不過,不管是聽在妡衍耳中,還是凌韻耳中,都只當是初生牛犢不知大勢之渾厚罷了!
妡衍、凌韻兩人只能是嘆息一聲,並沒說什麼。
畢竟,有一個志向和奔頭對於目前的雲林來說也非不是一個好事。
三人自也不再逗留,出了酒樓後,妡衍隨手不知從哪裡丟出一艘小巧古樸精緻木舟。木舟出現後隨風就長,長到丈許大小後漂浮在三人身前。
隨之妡衍身形飄起,緩步登上了木舟;而後,凌韻也緊隨其後上了木舟。
雲林雖驚訝於當前的情景,但略一思索後也就沒過於失神,畢竟之前凌韻可是帶著他在飛劍上御空而行過。既然飛劍能載人御空飛行,那麼有一艘可以飛空的木舟也說得通了,只不過這一切都是雲林從未接觸過的,定然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
不得不說,雲林這些日子所遇到的這些事情,對於一個普通凡人來說確實難以想象。但,雲林能經歷這些自然也表明了他定然不會平凡。
當雲林使用逍遙行輕身功法飄逸的上了木舟後,倒也讓妡衍關注了雲林一眼,不過卻也沒說什麼。
反而是凌韻開口道:"咦!你這身法居然是君子門的。"
妡衍聽到凌韻這話倒是饒有興致的開口道:"原來是君子門,難怪有點華國君子道煉氣士的身法影子。"
說話間,木舟已經快速升空,隨後向南方化作流光飛去。好在啊!因為戰事,上和鎮早已基本人去樓空,不然這番舉動到時能引起不小的騷動。
且說這修真者確實神通驚絕,妡衍老道姑駕馭飛舟於雲層中高速飛行,才半日就行過千里地而來到了平北郡安南府南邊兒邊境。
一路上,在飛舟中的雲林,沐浴在高空雲層間而俯瞰身下快速褪去的平北郡山川景色,自別有一番滋味,一時間沉醉其間。
不過,顯然這時雲林的沉醉是要被打破了。因為妡衍老道姑察覺了正前方雲層下的方圓百里城池內有熟悉的氣息,因此她也就在城外一處偏僻的樹林中暗落了飛舟。不言而喻,三人得進城一探。
三人一路無話的自進了城池,而云林在進城前看到城門頭上的"邊城"二字,也自明白了此城正是鎮海郡最北邊的一座大城,這座大城早些年看過的元華國《地理山河志》中有提到。"邊城"內有一條邊城人民賴以生存的母江,江水名為汾水,去分之意,寓意此江水將邊城一分為二,分得江南江北;而汾水則為長河的分流分支,長河顧名思義就是很長的一條河水,據說東起臨近平域東邊虞國中部的隱龍山脈,流經半個虞國土地後在流經整個元華國平域和鎮海郡,而最終匯入鎮海郡外的無盡海。而剛好,長河也成為鎮海郡和平北郡的天然分界河。
雲林回憶自己所看書中記載的有關邊城情況,機械著跟著前方的妡衍老道姑和凌韻走在城內街道上。不消說,這鎮海郡此時卻是和平北郡截然不同,即便是在這邊城而百姓的生活也毫無戰爭的壓迫感,街道行人絡繹不絕,街邊商鋪小販琳琅眼目。
沒多久,三人了來到了一處頗為精緻的三層酒樓前,酒樓名悅來商旅客舍。
妡衍直接走進了客棧,雲林和凌韻自然也隨後入內。
客棧內一層是就餐的大堂,此時剛好是午時,所以也就不少酒桌前坐滿了形形色色的食客。
一小廝眼光明亮的看著三人的走進堂內,立即到三人面前問話。
"三位客官,是要吃食就餐還是入住?"
小廝的問話妡衍全然不在意,而只是徑直走向樓梯處,上樓而去。
讓這小廝頗感怪異,就要前去攔阻番,但卻被雲林用足有十兩之重的銀錠給攔下。
雲林對著小廝道:"先安排一處包房,上些你們得拿手酒菜!剛剛那位上樓的仙姑是我們的長輩,來尋人的!所以不用你多說。"
有這麼大的銀錠在前,這小廝還哪裡管得了其他,立即連連應聲賠笑道:"好的,好的!客官你們這邊請!"
說話間小廝帶著凌韻和雲林向大堂內走去,帶著兩人走了一處包房內客氣恭迎兩人落座。
小廝躬身笑著道:"那既然如此,小的就自作主給貴客們將所有的本店招牌菜來一份。"
說話間小廝後退著還沒走幾步,被雲林卻叫住道:"慢著!。"
小廝聽得雲林之言,立即頓足有快步來到雲林身前說:"貴客還有吩咐?"
"吩咐沒有,就有些事情向你打聽下!"
小廝道:"先生但問無妨。"
顯然剛剛的銀錠是起到了應有的作用。
雲林開口問道:"我且來問你。這幾日可是有三位遠來的持槍走鏢武者帶著家眷在你們店裡歇腳,如實回我!"
小廝應聲道:"回先生!要說近幾日遠來的持槍走鏢武者,且還帶著家眷,那先生定當說的於兩日前傍晚來駐點的貴客一行人了。"
聽小廝如此說,雲林道:"那他們此時在樓上居住?"
"是的,先生!他們一行八人,三位先生,兩個小孩,兩位女士。一共開了四間上好的客客房。"
"哦!不對啊!應該還有三位女子才是。",雲林小聲嘀咕道。
隨即又對著小廝道:"你去請那三位先生下來,帶到包間來!就說他們師弟來了。"
"好的嘞!小的這就去。"
就在小兒剛開門離開包間,就見外從外邊走進一位道姑和穿一身淡綠色長裙,面容清秀的二十來歲女子走進包間而來。
沒錯,道姑正是剛剛在大堂一人上樓的妡衍前輩,而這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子則是陸芊芊。
但見此時陸芊芊快步而來,激動地來到雲林面前。
還未等雲林開口,陸芊芊先是連番開口的關心之語連出。而應對陸芊芊連番關心之語下的雲林,卻沒能發覺此時身邊的凌韻面色的不對勁。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妡衍看著眼前這一切,以其活了這麼久的人生閱歷自然什麼都瞭然於胸了。不過,她沒必要多說什麼!
妡衍此時開口打破了陸芊芊和雲林的對話,她道:"好了!芊芊,人你也見了,還有什麼要說的快點說!本次老身出山也頗有些時日了,我們要離開了。"
陸芊芊聽得妡衍道姑催促之語,他一時間顯露出小女子的複雜神態。
看著眼前的雲林道:"雲大哥!祖姑婆說要帶我去她修道的仙山洞府,這一別應是一輩子!我...!"
有些話陸芊芊還是沒有開的出口,雲林一個傻小子自也不會懂。而陸芊芊也始終以為自己已成殘破之身,有些話沒法子說了,今生只能感嘆無緣了。
有詩云:
緣在卻非成良緣,命定豈料厄運命!
女兒心,嘆花淚。求不得,獨留一身空傷悲!
雲林此時充分展示了其作為標準無情商直男的身份,不過也或許是此時的雲林完全沒有情愛之心,也或許是雲林對於陸芊芊一直真個當做自家的小妹妹看待,所以全然是感知不到陸芊芊對其的特殊情感。
他開口道:"芊芊啊!如今你還能遇到親人,且前輩身份不簡單,顯然你機緣不淺。好事,絕好之事!你就跟隨前輩而去吧!相比之跟在我這個以後前路都不知何在的孤人一起去更徒添苦難生活來說,強之百倍,千倍!"
雲林此話他覺得其說的沒錯,理也確實是這個理,但他不知言者好意聽者卻生有別心。
此時的陸芊芊開口對雲林所說的話語言外之意是渴望是雲林能出言留下自己,而他如此之說卻讓陸芊芊認為他覺得其要在身邊會多添困難,一時間強忍著眼珠內的淚水而擠出笑意。
隨口道:"如此!那雲大哥,你要保重!"
說罷陸芊芊扭頭對著妡衍道:"祖姑婆,我去收拾行李了!我們這就出發。"
而陸芊芊扭頭那一刻妡衍明顯看到小丫頭眼睛水霧霧的,到有幾分惱色而狠狠注視了雲林一眼,不過也是稍縱即逝的注視了一眼。
妡衍心中想著:「哼!要不是你小子修真資質一般,老身說不得即便得罪花神殿,綁也得把你綁到我清虛道!」
隨著陸芊芊走出包間,妡衍在丟給雲林一冊古樸書籍後就也離開了包間。自此,這一別就是十多年歲月。
見得妡衍出了包間房門,一直沒開口的凌韻冷冷瞥了雲林一眼道:"你可真是個傻子啊!"
雲林雲裡霧裡的尚不解妡衍老道姑給自己丟下的這本古樸書籍是何意,又莫名其妙地被身旁的凌韻罵道傻子,一時間讓他倍感怪異。
雲林忍不住開口問道凌韻:"我說凌姑娘你怎麼罵我是傻子啊!我這何事做的傻了?"
凌韻努嘴回道:"不想說,自己悟去吧!"
雲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就在他還要追問凌韻之時,包間的門有自開啟了。
這次走進來的是雲林的三位師兄。雲林見三位師兄而來,一時間,打斷了其想要追問凌韻的心思!
雲林和三位師兄見面,自是有萬千的話一時間不知如何說,沉默寂靜了良久。
三位師兄見得雲林如此,自是明曉了些什麼,本該有一堆的問題一時間並沒有問,靜等著雲林自己說出。
一頓上好的酒席,雲林和三位師兄都沒有吃上幾口。
他們四人談話談了快一個時辰。
透過談話,雲林瞭解了他們一行人這一個月來在發生的事情。而剛剛雲林問小廝的話,覺得此間酒樓住下的人數不對,也知曉了緣由!那是因為齊家的齊少爺帶著雲林師母和顧夢晴和顧夢清雖齊家在邊城另外一家華貴的酒樓居住了。
其實如此也自有理,齊少爺此時應當算的比他們這些徒弟更為親近之人了。畢竟,是顧母的女婿。
雲林在談話間也告知了三位師兄顧心武和習風已亡故的事情,而當三人知道此事後一時間也是難以接受,三人皆是跪倒在地,無語凝噎朝向西北方叩首。當一切緩和之後,雲林告知三人自己要踏上修真問道之路,此生必手刃仇敵為師傅和師兄報仇。而讓三位師兄好生帶著師妹和師妹,重振龍威鏢局,他自己卻此時沒有臉面面見師母和兩位師妹,只是託三位師兄替雲林問好。
三位師兄雖然再三勸說雲林去面見師母,但云林毅然拒絕了。這一次,雲林是人生第一次當了逃兵,遇事選擇了逃避。
最終,雲林立即動身,讓凌韻帶著離開了邊城。
...
時間線回到千餘年光陰後的今日,人道新曆-第八百一十年。
元華國南坪郡江城北城中心市集上一處茶攤處。一位儒生此時剛結束了滔滔不絕的故事講述,儒生端起桌前茶杯一飲而盡。
開口道:"以上就是在下講述的《雲遊錄》中有關雲林仙人的故事了。可惜了,這本書也只是收錄了一些雲林仙人在凡俗界的事蹟,而有關雲林仙人修真問道後的事情沒有記錄。"
"過癮!過癮啊!這雲林仙人的故事聽得人真過癮啊!",一旁客桌前身著華貴服飾的公子大呼道。
隨即茶攤前一眾吃茶客隨聲附和道:"沒錯!","是啊!"眾多類似的話語。
這時另一方客桌前吃茶的白髮長鬚,面容和藹樸素的老道看了看天色驚聲道:"糟了!劉員外的正事兒差點忘了,小不點走了!"
老道招呼著身邊一位稚童,而後兩人快步向城南而去。
途中稚童問道老道:"師傅,師傅!雲林前輩的故事您還知道更多麼?小不點還想在聽!"
"好!解決了劉員外的事情,我們回到清風觀後我去藏書閣把我派祖師流傳下來的《雲林傳》給你看!"
"好耶!好耶!"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