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行想清楚了,可到了涼風臺外,又有些猶豫。

闔上眼,腦子裡一直迴盪著她說不要再喜歡自己了。

王公公看出了聖上的猶豫:“不如老奴進去通報?”

恰逢小柳出來,看到皇上她先是愣在原地,然後連忙急急忙忙跑上前施禮。

李敘行有些乾澀的嘴唇開合:“你家小主,現在在幹什麼?。

“我家小主剛剛歇下,正在午睡呢。

抿了抿唇:“不要通報,朕自己進去看看。”

“是。”

他放慢了腳步進去,靜悄悄的,不敢打擾到她。

走到床邊,是他魂牽夢縈了半個月的人。

那小女子正酣然入夢,朱唇微翹,濃密的睫毛覆蓋在上面,在她的臉上投下了一段陰翳。

柔軟嬌貴的天鵝頸暴露在空氣裡,泛著迷人的光澤。

如此美麗,又如此脆弱。

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她皺著眉,小聲地發出痛苦的嗚咽。

聽得李敘行心裡一緊。

想起來,她受了不少罪,無緣無故被罰跪了四個時辰,那時候是不是很害怕呢?

最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沒有出現。

李敘行的心裡密密麻麻的泛起疼。

隨後又想起來,三年前,也是淑貴妃算計了她。

害他們之間錯過了整整三年。

想到此,李敘行眼裡罕見地流露出戾氣,他拳頭緊了緊,勢必會讓欺負她的人受到懲罰。

阮桃芷這時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裡面還有霧氣。桃花眼裡水光瀲灩,漂亮得不像話。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揉著眼睛:“臣妾一定是在做夢吧,皇上您怎麼會來。”

這番傻話說的李敘行心裡發酸,將她摟入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是朕來了,有什麼委屈都跟朕說,嗯?別怕。”

許是得到了安慰,阮桃芷的眼淚止都止不住,環住他的脖頸:“臣妾不覺得委屈,皇上來看臣妾就好。”

她淚眼婆娑,楚楚可憐,李敘行從前沒見過她這副表情。

好像記憶裡她都是笑著看自己,明媚的笑,狡黠的笑,欣喜的笑…

心好似被人揪起,充滿憐愛地吻著她的眼角的淚滴:“是不是疼哭了,嗯?”

這淚又苦又澀,李敘行並不嫌棄,盡數舔去。

阮桃芷甕聲甕氣道:“臣妾不疼,臣妾只是想皇上想得厲害。”

李敘行愣了一瞬:“你…”

想他?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在思念。

只覺得一顆心好像化成了水。

阮桃芷趴在李敘行的懷裡,吸了吸鼻子:“臣妾好怕皇上厭棄臣妾了,再也不來看臣妾了。”

李敘行聽的不是滋味,確實因為自己的原因,冷落了她半個月。

他語氣溫柔都不行:“怎麼會厭棄你呢?朕只是有一些自己的事…”

阮桃芷抬起臉,臉上淚糊成一團,像一隻小花貓:“臣妾知道臣妾只是地上的小草,自然比不得貴妃娘娘。”

聽她說如此卑微的,李敘行皺起眉:“如何比不上。”

她搖搖頭:“臣妾心裡都明白,只是得了皇上一時恩寵罷了,等過了新鮮就皇上就會厭棄臣妾了。”

“而貴妃娘娘不一樣,臣妾如何比得上皇上與貴妃娘娘的情誼。”

李敘行聽不得她自輕自賤,什麼地上的小草,什麼比不得貴妃,分明他心心念唸的只有她一人。

手掌用力掰過她的臉蛋與她烏潤的眼眸對上。

這語氣極為認真:“這話朕只說一遍,你聽好了,朕心裡是有你的。”

說完眼神移開,面上有些熱,他一時頭熱就說了,反應過來這話無異於是在表白。

阮桃芷意識到他說了什麼眼睛瞪得圓圓的,捂住嘴。

臉上的表情豐富多彩。

最後破涕為笑:“皇上,臣妾好高興啊。”

那雙眼顧盼生輝,匯聚著流光溢彩的色彩,好似有星辰萬千,傳遞出她滿滿當當的情緒。

這高興不是演的。

阮桃芷心裡暗道:真是不容易啊,狗皇帝他喵的終於承認心裡是有她的了。

李敘行摩挲著她烏黑光亮的秀髮,眼裡淌過寵溺與溫柔:

“朕可以給你恩寵,護著你。但是,要乖一點,嗯?有些地方也得委屈你,朕也有許多為難的地方。”

這已經是他最大的承諾。

阮桃芷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意思就是除了給她恩寵,護著她,其他的就不好說了。

狗皇帝,夠狗的!

她點點頭,趴在他的胸前,嗓音溫軟沙啞:“臣妾會乖乖的,皇上能這麼說臣妾真的好高興哦。”

李敘行看著她乖巧的臉蛋,心軟的一塌糊塗。

“皇上親親臣妾好不好。”阮桃芷撅起紅唇。

他當然是願意的,捧著她的臉柔情吻了下去。

渴了半個月,這個吻兩人都沉浸其中,持續了有一炷香的時間。

阮桃芷能感受到,這個吻除了慾念,還帶著對她的珍惜和愛護。

當然呢,李敘行好歹是個男人,身體某處也跟著蠢蠢欲動。

“臣妾幫皇上。”

“不要,朕還沒急色到這個地步。”他眼裡閃過隱忍。

她還傷著,而且是白天,他沒這麼禽獸。

阮桃芷偷笑,哎,叫你不來看我,忍著吧。

她軟糯地朝李敘行撒嬌:“那皇上抱著我睡,好不好。”

現在估計阮桃芷說什麼他都會應下,李敘行看著她的笑臉,只覺得找到了歸處,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好。”

當天夜裡自然是宿在了她這裡。

早上醒來,阮桃芷還在睡著,李敘行吻了吻她柔美的側臉走到外面。

對王公公說:“王江海,這道聖旨等阮常在醒來宣讀。”

“傳朕旨意,禁足淑貴妃兩個月。”

“另外,太醫院那些人,懈怠職責,罰去一年俸祿。”

王公公接過聖旨,看到內容,先是一驚,封阮常在為貴人,再遷到臨華殿。

臨華殿別的沒什麼特別,就是離太和殿只有幾步路程。

隨後聽到要禁足貴妃的訊息,又是一驚。

皇上這是要為阮小主撐腰?不惜得罪衛國公府?

種種表現都說明阮小主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啊。

就是不知,阮小主日後能升到什麼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