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的涼風臺,太醫來過之後,看了阮桃芷的腿,是被驚到了。

這傷血肉模糊,看著著實嚴重。

不過把完脈後發現是外傷,沒傷到筋骨。

好好養著,之後會慢慢褪去,不過可能就是會留疤。

當然是假的,只有阮桃芷知道。

她早就在商城裡花了25積分買了傷口化妝包,這劃上去的傷口栩栩如生,完全看不出異常,可以持續好幾天。

她咬牙切齒:今天真的是大出血,花了這麼多積分,真是肉疼。

她把這筆賬全部算在李敘行頭上!

等開了藥,太醫就走了。

小年撓頭:“你說李敘行怎麼不進來?我們的計劃是不是失敗了?”

阮桃芷:“他在思考到底對我什麼感情唄。要是真不在意我還找太醫幹嘛,讓我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眼裡波光微動,撐起腦袋:“可能是我說,我不要再喜歡他了,這事他受到了打擊,還在消化這件事呢。”

她抬起下頜示意:“你去太和殿看看他到底在看什麼。”

過了一會小年面色複雜地回來:“李敘行他這會燒得不行。”

“發燒?”

她倒是沒想到李敘行這短短一會就發燒了,什麼時候他身體素質這樣弱不禁風了?

“宿主,你是不是很擔心他?”

阮桃芷:“怎麼可能?!我就是怕他死了,影響我完成任務,他發燒也是他活該。”

是它的錯覺嗎,小年直覺宿主在嘴硬。

“還有,你知道他在夢裡說什麼嗎?”

阮桃芷催促:“快點說,別神神秘秘的。”

這話說出來小年也是小臉一紅:“他說:阮阮,別走。”

這會是阮桃芷愣住了,把她給驚得不行。

小年倒是有點興奮:“宿主,你是不是臉紅了!”

“才沒有,你快出去!”她狠狠地把小年扔了出去。

然後把頭悶在被子裡,過了許久,才從被子裡面出來。

兩頰微微染上幾朵紅暈,像粉紅色的晚霞,朦朦朧朧。

揮手散散臉上的熱意,心下赧然。

阮阮? 有沒有搞錯?什麼肉麻的稱呼啊!

李敘行怎麼可以這麼肉麻,這麼悶騷啊!

受不了了!

不過須臾片刻後,她噗呲一聲笑出來。

這下倒是說明李敘行心裡是有她的了,就是死鴨子嘴硬不承認唄。

她一定要想辦法撬開他的嘴!

李敘行這病來勢洶洶,不過來的快去的也快。

太醫說是積勞成疾,又受了刺激 一下子激發出來,至於受了什麼刺激,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這天早上沒有上朝,在太和殿養了半日,感覺好多了。

喝了幾罐藥,那萎靡不振之意終於消散了。

王公公進來鞠躬道:“淑貴妃和德妃還有各宮小主們送了藥品過來,皇上可要收?”

“統統不收。”

李敘行隨後想到什麼說:“若是以後阮常在送來什麼直接收了。”

“是,奴才知道了。”

王公公應承道,心裡嘀咕:皇上啊,這心已經是偏得不行了。

太和殿向來不受嬪級以下的妃嬪的東西,就是阮小主,才屢屢不受這些規矩的約束。

看看,什麼叫雙標,這就叫雙標。

“皇上,您要出去?”

李敘行淡淡點頭:“嗯。”

“太醫說,你說你吹不得風。”

“無事,朕的身體朕心裡有數。”

他走出宮殿,但沒去涼風臺,只是兜兜轉轉回到了初見的桃花林。

桃花早就盡數凋謝,開始抽芽出嫩綠的葉子。

頗有些觸景生情,腦子裡一直迴盪著那句:

“我不要再喜歡皇帝了。”

心如絞痛。

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呢?

做夢的時候夢見她走了,他心中產生了巨大的慌張,好害怕就這麼失去她。

這時,一聲女聲響起:“拜見皇上。”

現在雖然已進了五月,吹起的風仍有些寒意,這女子穿著薄薄的紅紗裙,該透不該透的的地方都露了。

她妖嬈地說:“奴婢是歌舞房的舞女,在此練舞,不如給皇帝獻一支舞。”

李敘行冷眼旁觀這拙劣的表演,面上沉沉,轉頭對王公公說:

“這等故意打探到朕訊息的宮女,其心可居,還不拉下去審問。”

這宮女連忙跪下求饒,她買通了太和殿的小太監,得知了訊息,蹲在這裡半個月。

沒想到見了皇上沒獲得恩寵反而要治她的罪。

李敘行對求饒聲置之不理,眼裡浮現起一片飄渺之色。

他突然意識到,原來他對那女人早就心動了,從第一次見面就有徵兆。

往常他還不至於這麼懲治一個宮女,但他剛剛那麼憤怒,隱隱在頭腦裡存著這樣一個念頭:

他不想別人去玷汙那段美好的回憶。

兜兜轉轉走到了那摘星閣,李敘行有些頓悟。

他這些年兢兢業業為國為民,可曾有過自己的愛好,有過開心的瞬間?

如果這一場病他就這麼去了,會不會後悔?

明明是皇上,這天下都是他的,卻從來沒為自己活過。

回顧往昔,不是處理公文就是和大臣開會,那些記憶都是灰暗的。

她是為數不多的一抹光亮。

有些賭氣地想,反正那些大臣要他去後宮侍寢,開枝散葉,去哪裡不是去?

為什麼不和他喜歡的女人做這種事。

每朝每代每個皇帝,或多或少都有寵妃,但建下豐功偉業的皇帝並不少。

所以,是人的問題。

只要不影響朝廷,不影響後宮,不像父皇那樣,為什麼不可以呢?

在合理範圍內給她一點寵愛怎麼了?他也想有自己的私心。

況且,帝王的寵愛能有多久?他這麼害怕一個小女子讓他失控未免有些可笑。

李敘行相信他不是父皇,阮桃芷也不是那紅顏禍水的妖女。

想明白了,他豁然開朗,對王公公說:

“起轎,去涼風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