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原本還沒什麼想法,聽丁香說到火坑二字,眼骨碌一轉,一個絕妙的計劃便在她腦內成型了。

她嘿嘿笑了兩聲,對著丁香招兩下手,一臉壞笑看著她。

丁香不明所以,將耳朵湊了上去。

“丁香,待會兒到了宋府,你先去找…”

丁香聽著沈悅的話,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眉毛跟著往下飛,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才沒有驚叫出聲。

“小姐…這也太瘋狂了吧!奴婢不敢…”丁香這回是真要被沈悅嚇到了,光是想想就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沈悅還想再跟丁香說什麼,沈竹已經出府,站在馬車旁敲了敲門,叮囑道:“悅兒!出發了,到了宋家你可要好好表現,別讓為父失望了。”

丁香慌忙便要下車,沈悅一把拉住了她,衝著她搖了搖頭。

“知道了,父親!”她對著車門大聲回道,沈竹這才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沈竹一走,沈悅就把丁香按在自己旁邊,一臉嚴肅問道:“你信不信我?信我到了宋家就照我說的做。”

她還不放心,雙手抱胸,做出慍怒的表情,威脅道:“你要是不幫我,以後就別叫我小姐了。你就眼看著我嫁給一個病秧子吧!”

丁香聽罷,頭搖得像撥浪鼓,連忙表忠心:“不不不,小姐,我信您,您讓我做什麼我都照做!”

“那行,你過來,我再給你講講細節…”

另一輛馬車上的二人,此時也不平靜。

林氏今日一身桃紅點赤金線緞子小襖,外罩一白色牡丹暗紋比甲,舉手投足間盡顯富貴之氣。

顯然對這次去宋府十分重視。

她捏著沈竹的肩,眉頭輕皺問道:“老爺,她會乖乖聽話,嫁給宋修齊嗎?”

“那可是宋家,多少人削尖了腦袋也想嫁進去,她能嫁給宋修齊,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為何不嫁?”

林氏卻沒那麼樂觀,臉上擔憂更甚:“要她每日放血給宋修齊治病,以我對她的瞭解,定然是不會乖乖照做的!”

林氏話音剛落,沈竹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他側身避開林氏的手,盯著她正色道:“記住了,管好你和寧兒的嘴,不該說的話都給我爛在肚子裡。等嫁進了宋家,做不做可就由不得她了!”

“是…是。寧兒那邊你放心,她一定不會亂說話的。”林氏沒想到沈竹會突然把矛頭對準自己,捏肩的手尷尬地放回膝上,連聲保證道。

沈竹閉上眼睛往後一靠,沒再說話。

等到了宋府時,已是巳時。門口小廝遠遠看到沈府的馬車就派人進去通傳,沒一會兒老管家已到了門口迎接。

馬車停穩,車伕搬來轎凳,丁香先下,又攙扶著沈悅下了馬車。

只見大門兩側蹲著兩個大石獅子,門上有一匾,匾上金光燦燦的“宋府”兩個字格外亮眼。

別說是老管家,就是那守門的小廝穿的都是華冠麗服,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沈悅不禁低頭看了看自己和丁香的衣服,還好,沈竹特地做的新衣服也不差,否則要是連人家守門的都比不上,那可丟臉丟大了!

“這就是沈二小姐,早就聽聞二小姐容貌俊秀,有沉魚落雁之姿,今日一見果真是個美人!二小姐這邊請。”

老管家一見到沈悅就忙不迭迎了上來,好一通誇獎,引著她往府裡進。

被冷落在一旁的沈竹和林氏二人面色一僵,林氏張嘴就要說話,卻被沈竹狠狠捏了一下手指尖,這才收了聲,跟在老管家和沈悅身後進了府。

“別鬧事,管家敢這樣冷落我們,自然是受了主子首肯的。現在是我們有求於人,也怪不得人家想給我下馬威。”

沈竹靠近林氏,彎腰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叮囑道。

“老爺放心,這麼點委屈,我能忍。您還是多擔心擔心沈悅那丫頭吧,她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林氏見沈悅被笑臉相迎,自己卻被無視,心裡不爽,言辭也不自覺犀利了幾分。

老管家已經引著眾人進了大堂,他將沈悅安排在主位下首第一位,又親手泡了杯茶遞給她,說道:“二小姐稍等,我這就去請老爺和夫人,您先喝杯茶潤潤喉。”

“謝謝管家。”沈悅笑著接過茶水,對他點了點頭。

“二小姐叫我懷來就好。”

懷來起身,對著堂中丫鬟點了點頭就退下了。

懷來一走,丫鬟們忙用小茶盤捧上茶遞給沈竹與林氏二人,說道:“沈大人,沈夫人請用茶。”

沈竹接過茶水,入口便覺味道有點古怪,不像是新泡的茶,倒像是過夜又復泡的茶水。

“哼!”沈竹冷哼一聲將茶水放到桌上,瞪了一旁的林氏一眼。

林氏不明所以,端起一半的茶水就這麼僵在半空,她瞥了眼沈竹,還是不甘不願地把手放下。

沈悅喝完茶,衝著丁香使了個眼色,丁香心領神會,從一旁退了出去,按照沈悅路上的吩咐在宋府院裡找起了方形石塊。

丁香前腳剛走,後腳宋儀夫婦就到了堂前。

“悅兒來啦,幾日不見,出落得更加水靈了!”

宋夫人一進門,就直奔沈悅的位置,牽起她的手親暱說道。

沈悅聽得腦袋直髮懵,咱們什麼時候見過了?

她由著宋夫人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掙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道:“宋夫人早上好。”

宋儀此時已經坐在主位,看著沈竹說道:“二小姐看著真不錯,你看嫣然多喜歡她。這樣惹人憐愛的一個姑娘,不知道沈大人可是真的捨得?”

沈悅一聽就知道,這是進入正題了,趕緊坐回自己位置,豎起耳朵仔細聽,眼睛卻時不時向門口飄去。

“宋老爺說的什麼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有什麼好捨不得的。”沈竹看向宋儀,笑著說道。

宋儀聞言,瞥了眼沈悅,只見她乖巧坐在座位,見自己看向她,便笑了起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他搖了搖頭,心道也是個可憐孩子,這是全然被蒙在了鼓裡,否則哪裡還笑得出來。

沈悅卻沒想那麼多,她緊緊盯著門口,就盼著丁香這根救命稻草趕緊出現。

“悅兒,宋夫人跟你說話呢,怎麼這麼沒禮貌!”沈竹放大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起,沈悅這才回過神。

“啊?什…什麼?”

“悅悅,你平時可有什麼喜歡的玩意兒?”宋夫人衝著沈竹擺了擺手,又回頭笑著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沈悅正想胡謅一下應付過去,餘光卻瞥見了門口丁香的身影,衝著自己比了個“OK”的手勢,這是自己剛才在馬車上教給她的。

來了!她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舉起雙手興奮道:“宋夫人,我平時也沒什麼喜好,就喜歡給人表演節目。今天你可有眼福了,給你看看我的絕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