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麼一說,不光宋夫人,就連沈竹和林氏都有點兒吃驚。

沈悅也沒告訴過自己,還為了今天特地準備了才藝表演呀?

“哦?真沒想到,二小姐對我們修齊還挺上心呢!”宋儀站起身,頗有些意外。

他原本還以為,沈竹是在賣女求榮,可現在看來,很難說沈二小姐一定不是自願的。

“悅悅是想彈琴,還是想作畫呢?儘管說,我們都能給你準備上。”宋夫人笑著問道,又轉頭衝著一旁的丫鬟點點下巴,那丫鬟行了個禮就下去了。

“不勞煩宋夫人,我要的東西丁香都幫我準備好了。快進來吧,丁香!”沈悅起身拍了拍手,丁香就從門口閃了進來。

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一個抬了一塊方形石塊,另一個則拿了個大鐵錘。

丁香吩咐兩個小廝將東西放下,行了個禮道:“小姐,都準備好了。”

宋儀夫婦看著地上的石塊和鐵錘,都有點摸不著頭腦,看向沈竹與林氏,卻見二人均眉頭緊鎖,一臉疑惑。

“各位可看好了,我只表演一次,過了這個村兒就沒這個店了。”

沈悅說罷,走到大堂中央,竟直直躺了下去。丁香蹲下身,摸著沈悅的手,輕聲問道:“小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沈悅捏了捏丁香的手,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笑著催促道:“我準備好了,快開始吧。”

這下眾人都被沈悅怪異的行為吸引住了,坐回位置,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丁香站起身,附在小廝耳邊說了幾句,那小廝面露難色,耳朵都紅了,又被丁香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這才深吸了口氣,搬起石塊向沈悅走去。

小廝嘴裡一邊說著“得罪了,二小姐。”一邊把石塊往沈悅身上放。

見此情景,沈竹徹底坐不住了,他噌得一下從座位上站起,嘴裡喝道:“放肆,你們這是做什麼!”

那小廝嚇得手一抖,石塊差點從手裡脫落砸在地上,卻聽沈悅的聲音悠悠傳來:“父親,你別一驚一乍的,萬一嚇到人家,把我給砸死了可怎麼辦?”

宋儀也適時出聲安撫道:“沈大人火氣這麼大作甚。你先坐下,且先看看孩子要做什麼再生氣也不遲。”

沈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雙唇緊抿,衣袖下雙手握拳咯咯作響,才勉強壓下怒火,坐回椅子。

這邊,小廝已經把鐵錘遞給了丁香,丁香舉起鐵錘就要往沈悅身上的石塊砸去。

她的臉色漲紅,呼吸聲也變得粗重,握著鐵錘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心裡十分害怕。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那鐵錘已然砸在了石塊上,轟的一聲,石塊便應聲而碎。

宋夫人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連手裡的茶盞都沒有拿穩,摔在了地上,她正欲叫丫鬟上前檢視,沈悅卻自己推開身上的碎石,站了起來。

丁香連忙放下鐵錘,把沈悅摟在懷裡,紅著眼輕聲道:“小姐…你嚇死我了…”

這邊宋夫人見沈悅無事,才坐回了椅子上。

沈悅拍了拍丁香的手背,輕輕點了點頭,這才回頭大聲說道:“宋夫人,我既不會彈琴也不會作畫,平日裡最愛玩的就是這胸口碎大石。若不是條件不許,我還能在身下鋪一層鋼針,也準保能平安無事。像懷來管家這樣的男子,我一拳能打十個!”

沈竹雙手緊緊按住膝蓋,手上青筋暴起,臉色鐵青,鼻孔漲開,像燒開的水壺一樣冒著煙。

沈悅絲毫不懷疑,要不是有外人在場,他一定會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宋儀夫婦聞言也愣住了,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久久沒有人說話。

沈悅看著大家這副樣子,心裡都快樂開了花。她現在營造出的人設,就是個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只知道玩石頭的莽夫,還一拳打十個管家。

她就不信,都這樣了這宋家還敢娶她進門,就不怕宋修齊被自己打死嗎!

她悄悄轉身,衝著丁香比了個OK的手勢,轉頭又繼續說道:“宋夫人要是下次還想再看,隨時可以派人傳話給我,我給您來個獨家表演。”

逆女!果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回沈竹徹底沒忍住,直接把手裡的茶盞扔飛出去,擦著沈悅的身子砸在了一旁的牆上,碎片四分五裂。

“老爺…”林氏趕緊側身,伸手拍著沈竹的背給他順氣,又瞪了沈悅一眼。

沈悅這才住了嘴,一臉委屈地看向宋儀。

“來人!”宋儀一掌拍在桌上道,很快就有小廝跑進門,站在沈悅身旁。

這下可著實把沈悅嚇了一跳,她右腿一軟,直接就跪了下來,心道不就是口嗨了幾句,用得著這麼大陣仗嗎?

難道還真要找人和自己對打不可?

“悅兒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宋夫人連忙從主位走下,扶起沈悅,將她按回座位。

她又轉頭,對著一旁站著的小廝說道:“去把我們給二小姐準備的見面禮拿來。”

宋儀重新泡了一盞茶推向沈竹,緩緩開口:“沈大人是不是嫌我們宋府茶難喝了,你直接和我說一聲就行,小心傷到孩子。”

沈竹連忙雙手接過茶盞,滿面堆笑道:“哪裡的話,宋兄的茶自然是不會差的。是我一時手滑了。”

宋儀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沈悅:“這出胸口碎大石,倒是讓我開了眼。我們宋家要的就是你這樣的女子,只有你才鎮得住修齊,才配進我宋家的門!好孩子,你父親應當和你說過你和修齊的婚事吧?你看這個月月底成婚如何?”

什…什麼?!

沈悅臉上表情一滯,眼前發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轉頭看丁香,見她也是一臉震驚的表情,差點又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她讓丁香配合演這麼一出,原本是想讓宋家嫌棄自己,取消婚約的。

可沒想到,不僅目的沒達成,這是要把自己給賠進去的節奏!

“宋夫人,這不太合適吧!”她立即跳下椅子,脫口而出道。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一個庶女,嫁進宋家已是高攀,你還嫌棄宋家不成?”宋夫人還沒開口說什麼,一旁的林氏立即插嘴道。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現在已經快月中了,月底成婚,太倉促了。”

宋夫人微不可察地瞟了眼林氏,輕哼出聲,又看向沈悅,笑著說道:“這個悅兒放心,我們絕不會慢怠你的。宋府最不缺的就是錢,無論是宴席還是婚服,都會是整個永州最好的!”

沈悅還想再說點什麼,就見宋夫人看向她後方,一臉驚喜,抬手道:“修齊來啦,快過來坐這兒!”

與此同時,一道男聲從沈悅身後傳來,聲音清冽像是山間的清泉:“二小姐,好久不見。”

她緩緩轉過頭,只見一張熟悉的臉龐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