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紀守法】直播間:
“他真的我哭死,都這種情況了他居然用‘您們’還用‘請’,還對對方那麼尊敬,真的太有風度了。”
“是的,受害者態度都這麼好了,對面的識相點,快點把徽章給我們弱小可憐的言寶!”
“嗯?你們是不是對主播有什麼濾鏡?他明明是用武力威脅對方,女鬼那個長指甲快戳到對方眼睛裡了,你們這些媽粉清醒點!”
“我不聽我不聽!我們言寶最需要人保護了,看不到他受傷了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這個冷漠無情的傢伙!”
這位被觀眾稱呼為“柔弱可憐需要被保護”的傢伙,此刻正和劉可站在一起,將他們這兩個受制於人的玩家驅趕到藍光燈照不到的黑暗區域。
蘇言看了一眼時間,仍然是微笑著,他和劉可各自鉗制住一個人,無論對方用什麼道具都無法逃脫。
他們試過用【隱身符】溜走,但是小黑蛇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的位置,於是逃跑不成的兩人就被蘇言他們逼到角落了。
逃跑不成,他們便想著要談判,至於為什麼是談判而不是用高階道具限制蘇言的原因有兩點。
第一點,他們打不過那個女鬼,就算有辦法透過道具限制蘇言,女鬼也能分分鐘殺了他們,現在不殺只是因為蘇言還沒有下命令而已。
還有一點,是因為道具本來就很難獲得,他們也不想在商店裡花積分買道具,和同樣是玩家的蘇言爭鬥。
畢竟大家都是玩家嘛,不同於副本中那些沒有神志的怪物,玩家是可以溝通的,而溝通可以將損失降為最低。
被逼到角落被黑暗籠罩的寸頭男弱弱地開口問:“能不能不全給?給我們留一點吧。”
本來只是想要偷襲打劫一波的,結果反被對方威脅的感覺誰懂啊?
那人慾哭無淚,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絕對不會對他們有任何想法,他們不過是看到一個陷入昏迷的少女,又看到了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男人,以為這一昏迷一瘦弱的組合會很好欺負的。
結果好欺負的,是他們這兩個身強體壯的大男人!
不就是在臉上劃了一條口子嘛,大不了【傷口癒合劑】的積分他出嘛,至於一來就要全部的徽章嗎?
寸頭男在心裡不滿地腹誹。
長髮青年臉上的笑意不減,現在覺得要全部徽章很不合理了,那麼最開始對他提出要全部徽章的時候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不過是,火沒燒到自己身上,就假裝看不到罷了。
他的視線微微在靠在展櫃旁邊緊閉雙眼的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轉而神色冷漠地看著身處陰影處的兩位玩家,語氣頗為惋惜:“很抱歉,我覺得您們給的誠意不夠,所以我們——和解失敗。”
在青年話語落下的同時,他慢條斯理地向後退了幾步,離開了陰影區域,冷調的藍光從上傾瀉而下照到青年的身體上,像是舞臺劇的閃光燈,作為主角的他為這兩人送上最後的謝幕。
藍光在他俊美的臉上留下一道道旖旎絢爛的光暈,微微勾起的唇透露著被壓抑許久的瘋狂,溫柔假面之下是深入骨髓的陰暗。
青年臉側的血痕在白瓷的臉上留下血腥刺激的痕跡,像是朵漂亮帶刺的黑玫瑰,又或者是如他肩膀處的那條小黑蛇一般,是條美麗陰狠的毒蛇。
陷入夢魘被汙染的可憐少女成了解開他一直壓抑隱忍枷鎖的鑰匙,在他們兩人打算利用她威脅他的時候,那道枷鎖就被徹底解開了。
那兩人還在不解呢,沒發現身後濃重的陰影開始變異扭曲,形成了一張巨大粘稠的黑色大嘴。
詭異、扭曲的大嘴,在這濃重粘稠的黑暗中,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容貌昳麗的長髮青年只是懶洋洋地看著,姿態肆意慵懶。
下一秒,黑色大嘴從後往前一口將他們兩人吞吃入腹,就在這一瞬間,兩個活生生的大活人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青年看著空無一物只有在蠕動咀嚼的黑色大嘴,微微勾起唇,心情十分愉悅的模樣像位饜足的捕食者。
【系統訊息(全體玩家可見):黑色員工陣營玩家淘汰一名美術館陣營玩家,玩家張散,san值歸零,確認死亡。】
【系統訊息(全體玩家可見):黑色員工陣營淘汰一名油畫展區陣營玩家,玩家李斯,san值歸零,確認死亡。】
目睹了全程的劉可看向蘇言的目光也有些意味不明,她靜靜地看了蘇言一會,好似追憶地說:“你變了好多。”
“不,”蘇言短促而愉悅地輕笑一聲,扭過頭來看著穿著紅嫁衣的劉可,漆黑的眼瞳裡是劉可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只是她不希望我是這樣的人罷了。”
“ta?”劉可面露疑惑地重複著,視線停留在緊閉雙眼的少女身上,“你說的是這個女孩子麼?”
蘇言同樣將視線落到了小林身上,但僅僅只是停留了一秒,便又重新落在劉可身上。
劉可感知到蘇言的視線,轉過頭來與他對視,他們誰都沒有說話,蘇言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瞳仍然是如同深不可測的深淵那樣迷人,但似乎有什麼東西和她初見他時不一樣了。
她霎時間便懂了,或許,眼前的長髮青年,已經不是她在村子裡見到的那一個了。
“我該走了,蘇言,不要迷失了自己。”劉可最後還是給了一句忠告。
因為現在的蘇言變得和她當初看到的那個溫柔正義的蘇言不一樣了,即使他的外貌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她能感受到蘇言整個人的氣質都愈發危險起來。
因為他的眼睛,不再如當時那樣純粹,反而帶著很多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更多的,是被壓抑著的瘋狂。
她記得,蘇言說過,他是個律師,他會還受害者真相,他會為受害者申冤,難道他忘記了麼?
“我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別擔心。”
他一直都知道,哪怕用美好的表象去粉飾,也無法改變這裡腐壞痛苦的根源,這裡沒有法律和道德,這裡只有為了活下去而不擇手段。
他只是不願意變成那副模樣,他之前一直沒有對玩家下手過,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態度,遊離在爭鬥的邊緣。
而這一切,在今天徹底結束了。
他打破了他為自己設立的底線標準,他雖然沒有親手殺了那兩名玩家,但是他卻是直接導致他們死亡的罪魁禍首,但是那又能怎樣呢?
保護自己重要的人,怎麼會有錯呢?難道還要他再經歷一次珍視之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才能對他的遭遇感到憐惜麼?
他其實也沒有做什麼,只不過是把他們逼到藍光燈照射不到的區域罷了,沒有提醒他們不要待在黑暗中而已,那兩個人自己突然就死掉了,這怎麼能怪他呢?
更何況,真正害死他們的,是他們的貪婪不知足,如果他們在拿到蘇言的徽章之後就選擇放手,那麼……
他應該會好心告訴他們一聲,他們會怎麼死掉的。
蘇言微眯著眼,他根本沒有想要放過那兩個人的想法,因為他們拿他最重要的人威脅他,絕對不可饒恕。
他溫柔完美的皮囊下,是自私偏執的靈魂,從他親眼看見母親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天開始,慢慢的、如被慢性毒藥侵蝕般的一點點腐爛。
他深知母親不喜歡那樣的孩子,於是完美的蘇律師誕生了。
他不會生氣,情緒穩定,對待周圍的人溫柔而疏離,那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總會掛著禮貌而虛假的微笑,將一切不符合這個人設的情緒隱藏。
直到小林的出現讓他願意開啟緊鎖許久的心門,去試著讓自己習慣再次擁有親人的感覺。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受了多重的傷,但是他不可以不在乎現在他唯一珍視的親人。
那個活潑開朗,總是笑得很有感染力的小女孩。
在蘇言想得出神的時候,那張黑色的大嘴逐漸隱匿下去,緊接著慢慢變成了一個人的模樣,那個人穿著黑色的員工服,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整個人透著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即使蘇言看不到對方臉,但是他卻能感受到對方此刻愉悅的心情。
黑色員工向他伸出一隻握拳的手,蘇言順從地伸出右手手心向上。
對方的聲音含著笑,似乎對蘇言的舉動極為滿意,“多謝款待。”
隨著黑色員工的話音落下,蘇言手裡多了一堆徽章,蘇言將徽章收到揹包裡,揹包的數字顯示為“243”。
43是他原本的徽章數量,而多出來的200答案自然是顯而易見的,一個人價值100枚徽章,剛好可以清除手環20點數字。
這樣的情景,簡直就像是兩人在無聲中,達成了極為默契的交易。
蘇言負責為對方提供“食物”,而對方負責為蘇言提供源源不斷的徽章。
他深知,只有互惠的利益關係,才能更加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