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面前的白襯衫青年並沒有說話,微垂著頭好像是在猶豫著什麼,又好像只是在單純地發呆,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蘇言的手指動了動,在看到刀鋒位於小林脖頸間時,那種難以言喻的巨大恐慌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將他吞噬,讓他喘不過氣。
如果小林死在他面前,他一定會瘋掉的,絕對不可以讓這種事情發生在他面前。
他的身子劇烈起伏著,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面上卻是一副溫和無害的神色,極度具有迷惑性,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個天真沒有城府的人。
他語氣溫柔,眼中的殺意被他很好的隱藏起來,微笑著說:“我答應你們,但是她現在受傷了,可以讓她好好休息嗎?”
那兩人之前沒見過蘇言,因為他們和蘇言分到的不是同一個展廳。
兩人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清瘦青年,看著他極具親和力的臉,倒是有幾分猶豫。
“他那麼在乎他的隊友,人應該不壞。”寸頭男小聲和他隊友說。
畢竟這個副本可是A+級別的,如果碰到這種隊友受傷昏迷不醒的情況,寸頭男自認為他做不到不放棄對方繼續走,他沒那麼好心。
但在此刻,他卻覺得在危難時刻不拋棄隊友的清瘦青年是值得信任的,至少在危難時刻,他是不會留下他隊友一個人的。
寸頭男的隊友並沒有打消疑慮,皺著眉頭,趾高氣昂地向蘇言發話:“你先把徽章取出來,然後扔過來,拿到了我們立馬就走。”
蘇言臉上的笑意不減,乖乖按照他們的要求將自己的徽章包到系統商店買的衣服裡,打包好確認不會中途掉出來才丟過去,這貼心程度寸頭男都忍不住感慨了。
他的隊友開啟數了數,不滿意似地皺起眉,嘟嚷著:“怎麼這麼少?這根本不夠換的。”
他們也想要湊夠一百個徽章找工作人員減少20點汙染,但是蘇言只有43個徽章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少了。
幾乎是那人話語剛出,蘇言就知道對方根本沒打算放過小林,漆黑的眼瞳中沒有任何笑意,濃稠的黑像是暈不開的筆墨,在藍光燈下泛起妖異絢麗的色彩。
【系統訊息:“厲鬼劉可的幫助”使用成功。】
寸頭男的隊友看著無力反抗的小林,似笑非笑地說:“還不知道殺了玩家會不會有徽章掉落呢。”
幾乎是在他話語落下的同時,他們兩人就感受到一陣勁風從他們身後襲來,那讓人心驚的危機感直衝大腦,讓寸頭男覺得脊背發涼,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躲開。
“唰——”
劉可細長的紅指甲穿過他們二人的中間,帶來一陣陰風,指甲劃過寸頭男的臉,很快就出現了一道顯眼的抓痕。
與此同時,小巧細長的金蛇鏢刺破空氣射出,留下肉眼無法捕捉的金色殘影,發出細微的聲響,精準而迅速命中那人挾持小林的右手手腕,迫使那人發出一聲悶哼,卸了力一般的讓手中的匕首掉落。
蘇言以極快的速度向寸頭男衝去,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甚至帶上了他不自知的瘋狂意味,沒有猶豫地揮出一拳打在寸頭男的左側臉上。
猝不及防被攻擊了的寸頭男依照慣性向後倒,蘇言神色不變,在同一時刻伸出一隻手攬住失去支撐的小林,將她帶離了這場戰鬥的中心,隨後將她安置在一個殘缺雕塑的展示櫃旁,向著戰鬥中心走去。
劉可行動如同鬼魅,這兩位玩家的物理攻擊對她根本不起作用,反而被劉可的鬼氣侵蝕,san值蹭蹭往下掉。
寸頭男的隊友對抗一隻厲鬼著實有些困難,因為在副本里,可以對鬼魂造成傷害的道具其實不多,大多數都是物理類的,他也沒想到這個看是弱不禁風的男人還可以召喚女鬼。
而捱了蘇言一拳頭的寸頭男立馬用最快的速度使用了【傷口癒合劑】,讓自己的狀態恢復如初,同時將掉落在地的匕首撿起,像是憑空而來一般出現在蘇言的身後,向他發起攻擊。
但其實,只是他的爆發在這一瞬間提到最高,這是刺客的慣用手法。
“唰——”
蘇言早有預料地偏頭躲過,但還是被那柄鋒利的刀刃所帶來的刀氣堪堪擦過他扭過的臉,在臉上留下一道細小的傷痕,幾縷髮絲被割斷仿若墜落的柳絮,在空中扭轉了幾個弧度最後安安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磚上。
蘇言的目標並不是寸頭男,他早已準備好的金色鏢向著與劉可纏鬥的身影射去,精準地命中了對方的右腿,讓對方被劉可一隻手穿透了左邊的肩膀。
“啊——”
那人發出巨大的慘叫聲,肉體被硬生生穿透撕裂的痛苦讓他忍不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當劉可的手離開他的肩膀後,他便無力地倒在地上,強撐著吃了片【止痛藥】,才讓自己不至於痛暈過去。
劉可在傷害到眼前人之後就瞬移到蘇言身後,替蘇言解決那個寸頭男,她看到了蘇言被劃傷的右臉,對寸頭男下手也更重,讓寸頭男心中暗叫不好。
蘇言微微偏過頭,右側的血跡帶來冰涼的觸感,讓他伸出右手將其輕輕抹去,這血腥味卻讓一直安睡的小黑蛇重新活躍起來,它從口袋探出頭來,主動纏上蘇言的右手,一點點往上爬。
攀附在蘇言肩上,抬起蛇頭暗金色的豎瞳鎖定著前方的獵物,張開獠牙吐著猩紅的蛇信,一副蓄勢待發的攻擊姿態。
因為展區不透光,氣溫比較低它不是很活躍,但是不代表它死了。
被貫穿左肩膀的男人在注射完【傷口癒合劑】之後便抬起頭看著逆著光的白襯衫青年,對方的臉上仍然能看到溫柔和善的笑意,但是那漆黑的眼瞳像是沒有盡頭的黑洞,要將他一點點吞噬殆盡。
即使身體上的創傷可以透過【傷口癒合劑】恢復,但是因為鬼氣侵蝕導致san值降低卻是沒有辦法恢復,除非讓眼前這個青年親口發話讓女鬼收回留在他們體內的鬼氣,否則他們會因為san值歸零而死亡。
這人也是個識相的,態度和語氣立馬變得恭敬:
“對不起,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我們願意將您的徽章歸還給您,並且額外賠償您一部分徽章。”
但是,最開始威脅蘇言的人是他們,現在覺得打不過了,想要求蘇言放過的人也是他們,這天底下哪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麼好的事情?
“那您們就是要私了和解,對吧?”
青年短促地輕笑一聲,面上掛著和善溫柔的微笑,但是那笑容卻不達眼底,眼中冷漠到幾乎可以化為實質的陰冷讓抬頭仰望他的男人感到一陣惡寒。
甚至有一種,這個青年比那個女鬼還恐怖的感覺。
他心裡正害怕著,就聽到青年懶散地說:
“請交出你們所有的徽章,作為導致我受傷還有受到驚嚇的醫療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