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仔細觀察著屍體滿是刀疤的臉,神色一暗,同樣臉被毀容,佈滿刀疤的人還有一個,這個人他剛好見過,就在今天下午……
阿琳會不會也參與到這件事裡來呢?那她為什麼被毀容?是她自己毀掉的還是別人?
一般來說,毀容能達到的目的只有一種就是隱藏身份。
而且,留在木屋的兩個玩家都死了,這件事會不會和阿琳有關呢?
蘇言看著女屍,如果這裡的兩具屍體真的是李葉和張林兒,按照冥婚習俗他們的陪葬品應該就會放在棺材裡,那說不定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在棺材裡。
這樣想著,蘇言直接把整個棺材都挪開,女屍的半個身子都露了出來,她的腰間別了一塊玉佩,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紙做的衣服金元寶一類的紙紮物品。
蘇言毫無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東西送我吧,你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了。”
然後伸手把她腰間的玉佩拿走了。
【系統訊息:獲得普通物品“祈福玉佩”2/4。】
【系統訊息:獲得劇情推進度7%,當前劇情推進度24%。】
【系統訊息:您的直播間觀看人數達到兩千人,恭喜玩家獲得稱號“小有名氣”,請繼續努力維持直播間流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屍:你人還怪有禮貌的嘞。”
“這是什麼強盜行為,我感覺她要是能詐屍她現在就該起來把主播殺了。”
“女屍:他明明可以直接搶走,偏偏要經過我的同意,他真的我哭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拿走屍體身上玉佩的心理作用,蘇言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冷了。
但是仔細聽了聽,周圍除了風聲再無其他,或許只是他看到屍體的不安心理在作祟。
既然這棺材裡再沒有其他什麼有用的東西,蘇言便準備把棺材合上。
一陣風吹入神廟內,讓蘇言打了個寒顫,燭光被風吹得搖曳,照得屍體的臉忽明忽暗,屍體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材裡彷彿陷入了沉睡。
蘇言兩手拉著棺材蓋,在最後一絲縫隙要被合上時,屍體睜開了眼睛,一雙猩紅滿是怨毒與惡意的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與他對視。
?!
蘇言嚇地一用力把棺材死死地合上了,不是這什麼運氣屍體活了?!
那他剛剛……
蘇言覺得自己已經被這具女屍記恨上了,他搶了女屍的玉佩。
“我現在把玉佩還回去還來的及嗎?”
彈幕全是幸災樂禍地嘲笑,全是看蘇言好戲的。
“哈哈哈哈遭報應了吧,讓你亂拿別人東西。”
“都是主播應得的哈哈哈,期待主播和女鬼姐姐相愛相殺的過程。”
“你現在把玉佩還回去也沒用了,該死還是得死,咱就是說吃點好的吧。”
蘇言倒也不是真的很擔心,因為現在已經是第三個小時了,馬上就會有直播結算的積分了,這就代表他馬上就有積分可以買道具了!
【第一輪直播結算,直播間內每小時平均線上人數1765人,四捨五入177積分。
共有29位觀眾為您打賞,共計打賞積分積分1500,首次直播暫不抽成,獲得1500積分,總計積分1677。】
蘇言立馬從0積分變成了1677積分然後又立馬變成了0積分。
一有積分,他立馬把他想買的道具都買了。
【道具名稱:替身人偶】
【道具等級:E+】
【價格:1500積分】
【道具型別:一次性消耗品】
【道具功能:替身人偶可以替主人承受一次致命傷害,同時身體上的其他創傷將被轉移到人偶上,損失的血量和san值不返還。】
【道具名稱:隱身符】
【道具等級:E】
【價格:100積分】
【道具型別:一次性消耗品】
【道具功能:獲得隱身效果持續5分鐘,你整個人都會被隱藏起來,如果你遇到了其他情況可能會暴露你的存在。】
剩下的77積分被他拿去買了手電筒、手套、換洗衣物和日用品。
買完東西,蘇言露出了饜足的表情,現在他有了保命道具,也不用擔心自己會突然死掉了。
女屍一直沒有動靜,似乎她只是睜開了眼睛,可能她只是單純想睜開眼睛,或許對他沒有惡意?
神廟這裡大概沒什麼可以獲得的東西了,蘇言換了一副新的黑色絲綢手套,扶正眼鏡,走到神像後面那個關上的房間門口。
看到門把手有道鎖,需要鑰匙才能解開。
蘇言觀察了一會鎖孔,然後走到神像的桌前,桌上放著的油燈的燈底圍了一圈鐵絲,他直接把鐵絲取下來,把鐵絲前端做成彎鉤狀,然後插進鎖孔。
搗鼓了一會,鎖就開了。
“……誰允許他這麼玩遊戲的?”
“不是,這人是小偷吧,又是偷信封又是開鎖的,這肯定是小偷!”
“誰懂,之前的玩家都是老老實實找鑰匙的,他在幹嘛,能不能按套路來!”
看著觀眾吃癟的模樣,蘇言勾唇笑了,假模假樣地解釋:“只是想試試行不行得通,可能是我運氣太好了吧。”
關於開鎖這件事還是小林教他的,有一次蘇言把鑰匙落在律師事務所,小林那時候還在,本來是叫小林幫他拿一下鑰匙送過來的,結果小林直接用鐵絲把他家房門開啟了。
蘇言:“……你為什麼這麼熟練?”
小林笑嘻嘻地說:“因為我經常被關在門外,為了回家我就學會啦,嘻嘻。”
觀眾對蘇言裝逼的話感到不滿,開始指責他,蘇言也就從回憶裡清醒過來。
“……6得了便宜還賣乖,可恥!”
“我要報警,這人偷東西還私闖神廟,偷進神廟房間!”
不再理彈幕的事情,蘇言開啟手電筒開啟門,藉著手電筒的光觀察門後的環境。
門後是個大院子,中間空蕩蕩的大概和神廟差不多大,有一個石頭堆積成的長方形水池在院子東邊的牆邊,水池附近長滿了青苔,牆上也有。
水池前面放了個大水缸,高一米被木蓋子蓋住了,看樣子裡面躲個人是不成問題的。
院子東西兩邊各有一個房間,門是開啟著的,蘇言進到東邊的房間,裡面放了幾個竹簍和一些雜物,而西邊的房間似乎站著幾個小孩。
蘇言沒有直接進去,他在門口看到那小孩一樣的東西,一動不動的站在房間裡,房間裡似乎還帶著血腥味。
他不知道那是人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只是啟用了【替身人偶】,然後舉起手電筒往那東西上一照。
呼……
蘇言鬆了口氣,這裡面只是一些一米左右的用竹子編成的人形骨架,不出意外這就是他們等會晚上九點要做紙人的紙人骨架。
蘇言走近房間,尋找血腥味的來源,最後看到了一盆暗紅色的散發著血腥味的粘稠物。
“這個是做紙人要用的顏料,用公雞血、硃砂和其他十幾種紅色顏料混合在一起的,用來給紙人畫魂用的。”
蘇言看著彈幕有人科普,感覺有觀眾的感覺真挺好,除了話多還愛詆譭他之外,在他不懂的領域還能給他科普,給他積分打賞。
最後在院子裡逛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蘇言打算先回許家了,出了院子關上門,把鎖重新上好,偽裝成無事發生的樣子。
他剛鎖好門,就感覺自己的後背發涼,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著他。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
“嘶嘶——”
古怪的聲響在神廟裡響起,讓蘇言沒有辦法忽視,只能將【替身人偶】保持著啟用狀態,然後警惕地看著四周的環境。
一切都和他剛開始進來的時候一樣,紅燭搖曳,燭光忽明忽暗,大門緊閉。
蘇言眯起眼,大門被關上了,他進來的時候明明是開著的,怎麼他去了趟後院就關上了。
不可能是風,因為神廟大門是摺疊式的,風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
那就是有東西在這裡面了,會在哪裡呢?
“嘶嘶——”
那聲音還在,像是蛇吐著蛇信子,就像是在他耳邊響起的,他似乎還能聽到蛇滑過的聲響,黏膩又噁心。
蘇言猛地抬頭看向神廟房梁,那裡有一條黑色蟒蛇盤旋交纏在上面,而那顆蛇頭就在蘇言半米不到的地方,吐著蛇信子觀察著蘇言。
一人一蛇就這麼對視上了。
“……?!”
蘇言被嚇得瞳孔一縮,但是立馬反應過來,用了【隱身符】往神廟大門口跑。
遇到這種奇怪的大蟒蛇第一反應當然是逃跑了。
可惜他忘了蛇是熱成像,即使他隱身了但是屬於他的熱度還在,隱身就跟沒隱身一樣。
黑蛇毫無障礙地找到了蘇言的位置,向著蘇言的方向追去,用自己粗長的蛇尾捲住了蘇言的腿,把他往地上一帶。
蘇言毫無防備地摔了一跤,隱身效果也隨之失效,而蛇已經藉此機會將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只露出了一個頭,粗大的蛇尾勒的他難受,黑色的帶著暗金色花紋的鱗片時不時刮過他的脖頸,磨的他不舒服。
蛇並沒有殺他,只是好奇地看著蘇言,蘇言看清了蛇的眼睛,暗金色的豎瞳。
和祂的眼睛一樣。
蘇言立馬反應過來眼前這條蛇就是畫像中的神明,讓他san值降低的罪魁禍首——那伽之神。
那伽在梵語的意思中,代表了蛇,所以這是蛇神。
蛇尾似乎在一點點縮緊,看上去祂想一點點把蘇言碾碎,蘇言已經被勒的渾身開始疼起來,眼眶泛紅因為疼痛而導致的眼淚蓄滿了眼眶,要哭不哭的樣子看上去可憐極了。
他疼的低聲喘息起來,面色漲的通紅,這種一點點收縮折磨的傷害,【替身人偶】不起作用,就算提他抵擋了最後一下致命傷害,那時候的蘇言說不定都快變成麻花了,根本活不了。
“……大人……饒命。”
祂的蛇瞳眯了一下,蛇尾鬆開了一點,讓蘇言不至於被勒死,還能獲得一些氧氣。
蘇言立馬大口喘息起來,心裡的罵了這位神明百遍,祂看著蘇言心裡對祂的惡意陡然上漲了好幾度,疑惑極了。
祂放開了這個弱小的人類,蘇言無力地跌坐在地,而祂由蛇變成了身穿黑色絲綢開襟長袍的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個對祂心懷惡意的人類。
蘇言抬頭仰望祂,祂無疑是美麗的,可祂暗金色的豎瞳就那麼冷淡地俯視著他,淺淡的唇輕抿,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漠。
突然,祂俯下身,毫無徵兆地出手掐住了蘇言纖細修長的脖頸,迫使蘇言離地。
祂的手指修長冰冷,帶著與人類不同的溫度,一點點收縮手指,看上去想要掐死蘇言,又或者是想欣賞一下獵物死前掙扎的景象。
蟒蛇和毒蛇不同之處在於,蟒蛇會用身體把獵物纏繞勒死,毒蛇會用毒液毒死獵物。
“那伽大人……我是您,最忠誠,的,信徒……”蘇言說話很費力,因為缺氧臉被漲的通紅,只能一點一點的往外說字。
“信徒?”祂疑惑地念出聲,祂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磁性,莫名撩人又透著危險感,“我看到你對我有很大的惡意。”
……為什麼我心裡罵祂祂能知道?我要怎麼裝?
蘇言沒說話,祂便收緊了手指,看上去很不滿蘇言的沉默。
死亡的威脅無疑是巨大的,他好不容易獲得的新生,怎麼可以就在這裡斷送了。
他掙扎著開口,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因為,我,太愛您,了,我,厭惡,這樣的,自己,因為對您,是一種,褻瀆。”
為了活命,蘇言不得不編出謊言來欺騙神明。
“愛?”祂不理解地歪頭看著蘇言,手上的力道倒是鬆了不少,“我不懂你們人類的情感。”
“咳咳……”
他咳嗽著,頸間傳來讓人無法忽視的疼痛感,讓他感覺整個喉管都被狠狠地碾壓凌虐過。
這種受制於人任人擺佈的無力感實在是太糟糕了。
他想著,嘴邊噙著一抹很微弱的自嘲的弧度。
如果今天他能活著出去,必須在這個副本報復一下神明在他身上留下的傑作。
等到不適感消退了些,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面上仍然是冷漠冰冷的,對於他沒有起絲毫的同情。
他輕輕動了一下脖子,半垂著眸,聲音很輕但是足夠讓對方聽見:“那伽大人,請您原諒我對您的不敬。”
祂像是不太理解,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個弱小可憐的人類,像是想要找出他臉上的破綻。
但是祂失敗了。
人類的神情無疑是恭順的,如果忽視掉來源於他內心的強烈惡意,倒是真的稱得上是位虔誠的信徒。
祂倒想看看渺小的人類要如何求生。
“你做了什麼不敬的事情?”祂的語調漫不經心,宛如毒蛇在逗弄自己垂死掙扎的獵物那樣。
像極了強者對弱者的垂憐。
蘇言對這種心理實在是太有經驗了,因為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所以會覺得弱者只能接受施捨和垂憐。
但是他最擅長的就是把握這種心思,然後……
摧毀它。
他伸出一隻手向祂的臉摸去,像是要撫摸祂一樣,不過他並沒有成功,因為祂偏頭躲開了。
青年的嘴角略微勾起,要的就是祂的躲避。
他惋惜似地嘆了口氣,眼中瀰漫起瀲灩的水痕,像是被祂躲避的動作傷害到了,他的嘴唇都在顫抖:
“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奢望罷了……”
祂沒懂青年為什麼突然說出這種話,甚至不能理解青年為什麼傷心,這種摸不著邊的舉動實在是讓祂不解。
“我因為太迷戀您了,所以偷走了您的畫像。”他自嘲地笑著,眼睛一閉眼淚就流了下來,再睜開時整個眼眶都是紅的。
看上去真是可憐極了。
祂伸出另一隻手沾上了青年流下的淚珠。
眼淚……是什麼樣的存在?
神明不會喜不會悲,不能理解人類的痛苦人類的希望,因為祂們認為這種存在是低階的。
人類會被這種奇怪的感情牽制,然後畏首畏尾,但是神明不會,祂們永遠清醒永遠冷漠。
祂的載體有很多,所以祂知道青年偷走了祂的畫像,祂看見了,但是這樣也算得上是冒犯麼?
“所以呢?”
青年仍然是一副受傷的表情,他眉頭微皺,泛紅的眼尾,黑鴉似的長睫微微顫動,還能看到淚珠掛在上面。
“我太渴望見到您了……”
祂像是沒信,如果面前的人類真的那麼想見到祂,不會直接往門跑的,這分明就是在欺騙祂。
他略帶嘲笑地輕笑一聲:“……您說的沒錯,我非常非常厭惡您,我是這個世界上最討厭您的存在。”
面前的青年像是在挑釁祂一樣,居然說出這種冒犯祂的話。
在一個神明面前說厭惡祂,這就是冒犯。
陡然收緊的手指讓青年非常直觀地感受到了對方的怒氣,他仍然是笑著的。
讓他想想這種自大的神明會如何懲罰不知死活的人類呢?
他眯起眼,祂一定不會讓他那麼輕易就死掉的,祂會折磨他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讓他清楚的意識到,冒犯一位神明是件不理智的事情,讓他心生悔意,屈服在祂的折辱之下才對。
看著面前這個漂亮脆弱的人類被祂手指勒到缺氧,奄奄一息的模樣,祂才鬆了手,留給這個人類喘息的空間。
“咳咳……”
青年咳得整個身體都在震動,瀕死的感覺讓他渾身顫慄,他像只被毒蛇玩弄的脆弱獵物,生死都交給對方決定。
但是祂鬆開的手告訴他,他賭對了。
神明也和人類一樣自負,祂也想要慢慢折磨對祂不敬的人,所以本質上神明和人類並沒有什麼不同。
祂們所摒棄的人類,卻可以輕而易舉地掌控祂們的心思。
多麼可笑啊……自大的神明。
“你是在挑釁我麼?”祂看著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可憐人類,語氣冷漠甚至連臉色都是冷淡的。
但偏偏這個人類又和其他人類不一樣,他並沒有跪下向祂求饒,反而用那種鄙視螻蟻的眼神看著祂,說出那種挑釁的話語。
大膽又瘋狂。
“您說錯了……”他輕笑著,但眼中並無半分笑意,“我是愛您的。”
祂冷哼一聲,不為所動。
如果他說愛的語氣可以再虔誠認真一些,眼神不要那麼冰冷,內心的惡意再少一點,祂也許可以相信一下。
“你是一個健忘的人類,你說你厭惡我。”
“是的,我的確厭惡您,但是您是神,您並不懂我們人類的情感,所以您無法理解我那些複雜的無法述說的情感。”
他明明那麼狼狽,但是卻又好像壓了祂一頭,這一次青年再伸出手撫摸祂的臉,祂沒有再躲開,任由青年戴著黑手套的手指觸碰祂。
“您實在是太可憐了。”他憐憫似地撫摸上祂的唇,描繪著。
祂居然被一個人類可憐了,祂是高高在上的神,擁有無數虔誠的信徒,和強大的力量,居然會被一個人類可憐。
這太新奇了。
祂鉗制著青年的力度再次鬆了鬆,像是無形的退讓,而這種變化自然被青年發現了。
神明最不缺的就是虔誠的信徒,如果要入祂的眼自然得反其道而行之,連人都喜歡獨特的東西,那神自然也一樣。
如果神明真的自詡高貴,那為什麼還要以人類的形象出現然後被供奉呢?
這本身就是一種迎合人類審美的退讓,神明可以為了獲得人類信仰而退讓就證明祂們始終受制於人類。
所謂神明……大概是一群依靠人類擁護的存在吧,也就是說,只要擁護的人足夠多,任何人都可以成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