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黑了,秋風瑟瑟,半開的木質鏤空雕花窗戶被吹的吱呀作響,昏暗的燈光模糊了兩人的表情。

陸全看不透蘇言,順著蘇言帶著黑手套的手指看向蘇言指縫夾著的信封,這才剛開始多久,他們需要必須要弄明白的第一個問題就被蘇言解決了。

主線任務要求他們參與冥婚並存活,他們首先要知道的是參與誰的冥婚,連冥婚物件是誰都沒搞清楚的話他們直接等死就好。

可是蘇言並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明明去的地方見到的人都是一樣,為什麼蘇言能獲得其他的東西,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

“他從哪來的信啊?我靠?不是這麼快就知道了?”

“不會是他亂編的吧?我記得之前一批玩家要等去扎紙人才能知道的呀。”

【以上涉及劇透言論,僅供觀眾可見。】

“我透過直播回放看了,他不是腿軟撞到一個傭人了嘛,這信是他從那個傭人口袋裡偷出來的。”

“喲,這麼熟練沒少幹吧?”

“主播這樣我要報警了,偷東西是不對的!”

蘇言:……這些彈幕全部去詆譭組報道,他哪有偷,只是手剛好碰到不小心放到口袋裡了^v^

蘇言其實沒看完信,因為大部分時間他都和陸全待在一塊,只有趁陸全不注意的時候開啟看了一眼,暫時知道這是一封退婚書,寫信之人命不久矣。

看到寫信之人說自己快死了,蘇言就覺得此次冥婚的主人公應該就是他了,所以直接就和陸全說他已經知道冥婚物件都是誰了,反正錯了又怎樣呢,他能比他們都早拿到線索就是他的本事。

蘇言把信紙從信封裡取出,攤開放好,陸全從木椅上離開和蘇言坐到一起,兩人藉著昏暗的燭光看著信上的內容。

【退婚書】

【林兒,你是個好姑娘,我很歡喜能遇見你,但我知曉你不喜歡我。

這應該是我寫給你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後一封,我就把平時沒說給你聽的話都寫給你看。

你有時候愛耍些小性子,俊哥不理解你覺得你無理取鬧,但我覺得你可愛極了,可惜一直沒機會告訴你。

還有啊,你之前說我對所有人都很好很溫柔,其實不是的。我只對你一個人好,平時見不到你的時候我急躁易怒經常摔東西,我討厭我這副病弱的模樣。

我從小身子就不好,最近身體愈來愈差了,我怕我活不過這個月,也不想拖累你。

我知曉你來提退婚一事是不可能成功的,因此我給我哥寫了一封信,讓他聯合陰陽先生跟你父親說。

你是因為八字和我相配才會與我定親的,只要陰陽先生說我們二人八字不配你就不用嫁給我了。

但是陰陽先生算的真準,和你待在一起我精神都好了許多,每次見到你我都打心眼裡歡喜,不過為了你的幸福我還是要與你退婚。

要是有下輩子,我希望我能有個健壯的身體,能像俊哥一樣照顧你。

我愛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你。

不過不要再錯下去了,離開村子去外面尋找你的幸福吧。

——李葉

1919年9月23日】

蘇言低垂著頭,神情晦暗不明,似乎是在想事情,鬢前髮絲垂落,帶著黑手套的右手無意識地捏著左手大拇指。

第一,李葉與一個叫林兒的姑娘有婚約,不過看得出來李葉喜歡對方而對方並不喜歡他。

第二,李葉身體不好,可能這次冥婚的新郎就是李葉,至於新娘是不是林兒還有待觀察。

第三,這個林兒可能做過什麼不好的事,不然李葉不會在信的最後勸林兒不要再錯下去了。

當然,李葉既然能知道林兒做的事,也不能排除他是林兒的幫兇的可能性。

為什麼一個許家的傭人會有這封信呢?那個傭人是什麼身份?

許笙能住在二樓,而且也姓許至少證明她是許家的一份子。

或許找到那個傭人就能知道了。

【系統訊息:獲得主線線索“張李婚約”。】

【系統訊息:獲得劇情推進度10%,當前劇情推進度17%。】

系統訊息一出,蘇言就知道林兒姓張了,張李二人的婚約是他目前知道的有婚姻關係的人選,而且李葉身體還不好,只要去問問不就能確定是不是他們倆的冥婚了麼。

“不知道陸先生對我的誠意是否滿意呢?”蘇言轉過頭微笑著看著陸全。

劇情推進度的提示陸全自然也收到了,所以可以證明蘇言給的信是副本里的東西而不是他憑空捏造的。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發現異樣,並且成功獲得,還能避開其他所有人要說蘇言是個新人陸全是不信的。

怎麼會有新人這麼從容不迫,還是大佬開小號偽裝成新人這個解釋比較靠譜,陸全已經相信蘇言是高階玩家開的小號了,自然沒有什麼異議。

他出了合作合同需要的一千積分,拿著那張合作合同問蘇言:“合作內容有需要改的地方麼?”

蘇言看著合作內容上寫著的“甲方不給乙方提供任何幫助”沒什麼表情,冷淡地說:“看得出來你很想擺爛,我也不為難你,就一次幫助就行,我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別多問。”

陸全覺得這個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就給蘇言提供一次幫助,而蘇言要把他獲得的線索都告訴他,穩賺不賠啊。

也只有陸全這種憨憨被人賣了還以為自己賺了,倒貼了一千積分,還要無償幫助蘇言一次,蘇言就用一張信換到了。

而且陸全甚至對蘇言是大佬開小號的身份深信不疑,所以在陸全眼裡,蘇言就是個開小號的神明腦殘粉。

紙質的合作合同需要雙方簽名,這個簽名必須是玩家本來的名字,陸全看著蘇言寫的名字並不是蘇瑜而是蘇言就知道他真的被騙了。

什麼第一次進副本的新人,全是裝的,好演技。

其實這裡蘇言給陸全下了個心理暗示,他在說完他不是新人之後就讓陸全透過合作合同去證明他在名字上騙了陸全。

在這個假名事件被證實是真的之後,陸全就會下意識的覺得他說他不是新人的事情也是真的,加上他的的確確拿出了線索,這個速度可以說是很快了,就更加讓陸全相信他不是新人。

這種小把戲騙騙不太聰明的陸全還行,騙聰明人就不容易了。

與此同時,一樓。

顧澤從房間離開後就去一樓東邊最裡面的房間,那是許家傭人居住的地方,顧澤正準備敲門,卻見到有個傭人剛好開門準備出去的樣子。

傭人住的是大通鋪,左右牆壁都擺了床只留了中間的過道。

點了些蠟燭讓房間看起來不至於什麼都看不清,只是顯得很擁擠。

清秀傭人正準備離開,剛開啟門就看到站在門外的顧澤,不由得愣住了。

輕輕關上門,清秀傭人才看著顧澤詢問道:“客人有什麼事嗎?”

“我想問一下五天後的冥婚物件是誰?”

清秀傭人看了顧澤一眼,語氣冷淡:“您到時候就知道了。”

看樣子是不打算告訴他,又或者說還不到他能知道的時候,顧澤滿是歉意地笑了笑:“打擾了。”

清秀傭人穿過走廊離開,看樣子是要出去,顧澤看著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是不是……太白了?

顧澤回到房間之後,把姚娜娜和林河都叫到他房間,因為留在謝老先生家的林海給他發了語音。

他們聽完語音之後劇情推進度就漲了17%,這意味著這兩條60秒鐘的語音給的線索很多。

顧澤反反覆覆地聽著,最後把第一條的語音停在第43秒處,然後播放。

林海:“老先生,阿琳是什麼時候來的?”

謝老先生:“她啊命苦,被村裡的人欺負了逃出來的,臉就是被村裡的人劃花的。

我以前教過她書,她是三天前來我這的。”

“隊長,這裡有什麼問題麼?”林河不明所以地問。

“有,這個阿琳對我們說謊了。”顧澤神色淡淡,語氣篤定,“她騙我們說她和老先生一起住了十多年,而老先生說她是三天前才到的。”

一旁的姚娜娜插了一嘴:“那這個阿琳不對勁咯?”

“暫時看不出來,因為這個欺騙無傷大雅。”顧澤搖搖頭,“再等等看,阿琳為什麼毀容的原因林海還沒問出來,不過冥婚緣由我們已經知道了,至於冥婚物件可能要在我們發現什麼線索之後才會有人願意告訴我們。”

他們等著林海的語音,可是最後並沒有等到,反而等到了林海的死訊。

【系統訊息(全體玩家可見):玩家王誠,生命值清零,確認死亡。】

【系統訊息(全體玩家可見):玩家林海,生命值清零,確認死亡。】

顧澤瞳孔猛然一縮,副本才剛開始沒幾個小時,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死了兩個人?

“這……隊長,怎麼會這樣,我哥死了?他武力值有B級的,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死掉?”林河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澤,他怕是自己聽錯了,那可是他哥。

一個小時前,謝老先生的木屋。

阿琳送完蘇言一行人後就回去了,臨近傍晚六點,阿琳準備了飯菜給謝老先生和林海、王誠兩人。

阿琳準備了雞湯,是從中午就開始熬的,雞湯的香氣從木屋內飄來,惹得王誠下意識咂咂嘴,臉上的肥肉也跟著抖了抖。

除了雞湯阿琳還準備了辣子雞,辣椒的氣味刺激著他們的味蕾,色澤鮮亮的雞皮泛著油光,看著就叫人食慾大開。

王誠也不客氣,吃著雞喝著湯就邊吃邊聊起來,林海也有點餓了不過他也不是扛不住飢餓感的人,所以沒有動。

林海在系統點開錄音,錄音最長只能錄60秒,他打算直接把謝老先生說的話錄下來發給顧澤。

“老先生來這裡多久了?”

“我想想啊……十五年了。”

“您來這是為了教書?”

“那可不,可惜這裡的人太愚昧咯。”謝老先生的聲音裡透著惋惜,“他們把我趕到這深山老林裡,拒絕讓我教書。”

“就沒有人支援您的麼?”

“有啊,許家丫頭和張家兒子就很支援我,他們還經常找我上課呢。”

“這許家丫頭和張家兒子是?”

“許家有個女娃,叫許笙,長的可乖可討喜了,不過她有個不好的爹。張家的大兒子張俊,也很好,很愛聽我給他們講的事情。

三年前她找我報喜的時候被她爹發現了,她爹把她打的渾身是傷,還不准她上藥,人就那麼耽擱著去了。”

謝老先生搖搖頭,語氣滿是惋惜:“真是造孽啊……”

林海想了想,看著一邊忙碌著的阿琳:“阿琳怎麼不吃東西?”

“啊……你們先吃噻,我收拾好了來。”阿琳將落下的碎髮別到耳後,衝林海無害地笑了笑。

“老先生,阿琳是什麼時候來的?”

“她啊命苦,被村裡的人欺負了逃出來的,臉就是被村裡的人劃花的。

我以前教過她書,她是三天前來我這的。”

【系統提示:獲得劇情推進度7%,當前劇情推進度7%。】

獲得這麼高的劇情推進度,林海和王誠心裡均是一驚,不過面上沒有表現出異樣。

不過阿琳是因為什麼被村裡人毀容的呢?總不可能沒有原因吧。

林海總覺得謝老先生的話有哪裡怪怪的,但他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60秒時間一到,林海就點了傳送,又開始點開新的一條語音繼續錄。

王誠邊吃邊問:“老先生,阿琳有說過是為什麼嗎?”

謝老先生搖搖頭,看著他們:“你們要真想知道不如問問她,我覺著她受了委屈就沒問,她要是想說自然會說的。”

阿琳收拾好了搬了小板凳一起坐過去,看見林海和王誠二人對她的臉非常好奇,有些苦澀地笑了一下:“也不是什麼大秘密,只是讓我覺得難以啟齒。”

他們安靜地注視著阿琳,等待著阿琳說出她毀容的原因,但阿琳遲遲不開口,王誠等的都有的不耐煩了。

“怎麼了快說呀。”王誠急躁地抓了抓頭髮。

“你急什麼?這可是人家的傷心事。”阿琳有些委屈地看著王誠,王誠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只能尷尬地撓撓頭。

謝老先生打破了尷尬:“阿琳,把我的酒拿著起噻。”

“好嘞。”

阿琳手腳麻利地從靠著牆的地方拿出了一個瓶子裝的酒,酒是暗紅色的長得和紅酒差不多。

“這是我們自己釀的梅子酒,很好喝的,都嚐嚐。”阿琳拿出了三個空碗,邊說邊給他們倒。

聞著有股梅子香淡淡的很好聞,王誠直接一口悶了,喝完還說“好喝”讓阿琳再給他倒一碗。

林海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發現味道不錯才小口小口地喝起來,不過他也沒忘了正事,喝完了一碗之後擦了擦嘴:“你的臉到底怎麼了?”

王誠和謝老先生似乎喝多了,已經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覺,只有林海一個人是清醒的。

阿琳看著清醒的林海笑了一下:“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

“我的爹孃從小到大就不喜歡我,但是我有一個對我很好的哥哥,小時候,在我被爹孃打罰後他會偷偷的過來看我,給我帶好吃的。”阿琳說到這裡神色滿是溫柔,陷入了美好的回憶裡。

“在村裡有個陰陽先生,他是二十五年前來到這裡的,那時候村裡鬧旱災,缺水缺的很嚴重。

他很厲害是神的使者,在許家大宅門口的地方挖了口井,那裡便真的有井水湧出來,村裡人就靠著這口井度過旱災。

他說這是那伽之神顯靈,只要信奉祂村子就能風調雨順有個好收成。

所以村子就一起在那口水井對面,村頭的位置給神明蓋了一座神廟,供奉著祂。

在那之後村子再也沒出現過旱災,所以村裡人愈發信仰這位偉大的神明。

可是這位陰陽先生說,未婚而亡的人不吉利,會擾亂神明的氣運,要求所有未婚而亡的家屬為他們找良配,他按照雙方的八字選定吉時為亡人冥婚。

而村裡所有未婚的小孩都要經過他的測算選擇八字相合的成婚物件,我的哥哥就和一個他不認識的女娃娃定親了。”

【系統提示:獲得主線線索“冥婚緣由”。】

【系統提示:獲得劇情推進度10%,當前劇情推進度17%。】

林海聽的頭昏昏沉沉的,看著60秒時間已經到了正準備點錄下一條語音就聽見阿琳說:“看來時間到了。”

“什……什麼時間?”林海下意識覺得不對勁,看著阿琳的臉居然出現了重影。

他只喝了一碗,而且果酒度數一般不會很高,他酒量不錯怎麼可能一碗就喝醉了。

“你下藥了?!為什麼?”林海艱難地強撐著眼不要倒下,同時啟用了道具【替身人偶】。

“因為……我要殺人滅口呀。”

阿琳聲音甜膩膩的,宛若情人撒嬌,偏偏說出來的話又那麼惡毒,林海被嚇的毛骨悚然可惜藥效上來了他只能無力地閉上眼陷入沉睡。

直播大廳。

“哦豁雙殺咯,每次這個副本一開始都會死兩三個人。”

“雖然給的劇情推進度真的挺多的,但是都沒命拿。”

“為什麼他們對阿琳都沒有防備啊?這可是恐怖本,為什麼隨隨便便就相信阿琳是好人?”

“阿琳是弱勢群體,弱小的女性會讓他們忽略阿琳的潛在危險。

加上他們第一個遇見的npc就是阿琳,人會對陌生環境中第一個遇見的人產生信任感。

而阿琳為他們準備晚餐又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很容易就放鬆了警惕,而且誰能想到阿琳一開始就會在他們的飯菜酒水裡面下藥呢。”

【以上涉及劇透言論,僅供觀眾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