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世子!請留步”五公主提起裙襬追到婁江陽身邊,自從那日見過婁江陽之後,五公主就魂牽夢繞,一心想再見見他。
婁江陽並不認識這位宮裝少女,但從她那張與皇后極為相似的臉可猜出對方的身份。
“五公主找臣所為何事?”婁江陽刻意往後退了幾步,臉色淡淡的。
五公主聽到婁江陽進宮的訊息,怕與他錯過,是一路小跑過來的。剛剛見到人想也不想就將人攔下,現在站在他面前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一臉窘迫地站在原地。
好在她身邊的宮女是個機靈的,幫她搭腔道“我們公主聽聞婁世子的事蹟之後,心中很是崇拜”
五公主眼前一亮,讚賞地看了那宮女一眼,然後對著婁江陽嫣然一笑“婁世子,聽說北蠻人兇殘無比,現在卻聽了你的名字便兩股戰戰,本公主想知道你是怎麼打敗北蠻的,可否細細講與本公主聽”
婁江陽神情恭敬,拱手推辭道“此次大勝非我一人之力,公主若是想聽,我可派其他將士來為您解惑。臣還有公務未處理,就先行告辭了”
望著婁江陽毫無眷戀的背影,五公主完美的笑容逐漸僵硬,他難道不喜歡自己嗎?母后不是對自己說過只要她喜歡,沒有男人會拒絕自己的。
“公主,我們先回去吧!婁世子剛剛回朝,公務繁忙也是正常的”宮女見她臉色不對,便小聲勸道。
五公主回神,對,母妃說過,有能力的男人都是很忙的,就像父皇一樣,她要耐心一點。
婁江陽這邊滿面春風,而趙錫永這邊則悽風苦雨。
威遠侯爵位已削除,趙錫永也不再是威遠侯世子,失去了爵位很多東西都會隨之一起消失。
比如高額的俸祿,比如出門的儀仗,比如過年過節宮裡的賞賜,又比如莊嚴肅穆的侯府宅院。
趙錫永剛服完刑被人從宮裡抬出來,官府的人就緊接著也來了,當著他的面依法收回威遠侯府。
趙錫永和江青蓮及侯府所有的下人都被趕出侯府。
“官爺,我們還有很多東西在裡面,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們把東西拿出來”管家微微彎下腰求道。
“這有點難辦啊!我們還要去執行公務呢,哪有時間在這裡看著你們搬東西”
管家忙不迭點頭哈腰,然後偷偷塞給他一張銀票“我知道您難辦,但還請通融通融!”
“那行吧!你們動作快點”
“誒!我們絕不多耽誤”
管家派僕人把所有值錢的、能用的、可以搬的東西都弄出來了。一群人坐在一堆東西邊上歇息。
“世…少爺,我們這個月的例錢還沒結,您看要不要給我們結一下?”一位僕人湊到趙錫永身邊提醒道,現在不問他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威遠侯府已經沒落了,僅憑趙錫永一個人恐怕養不活他們這麼多人,與其跟著他,不如早謀他路。
其他僕人聽到這話心思也活絡了,雖未明說,但看著趙錫永的眼神急切又渴望。
“管家,給他們結賬,念在主僕一場的份上,每人多發半月例錢。願意留下的可隨我一起去別院”趙錫永趴在擔架上,雙拳緊握,忍著屈辱道,如今連下人也看不起他了。
“多謝少爺!”下人們笑著領錢,但是最終肯留下來的只有五個人,且都是那種年老體衰的下人。若不是出去了也沒人要,他們恐怕也不會留下。
到了別院以後,僕人們幫忙把東西都歸置好,然後紛紛跪到趙錫永面前拜別。
夜幕降臨之時,管家拿著賬本來趙錫永房裡。
“公子,府裡現只有三百二十兩銀子,鋪子還剩下五間,不過都是些進項不多的,院子共有三個,田地如今只剩下300畝,每年約入賬90兩”
趙錫永是標準的富家子弟,從未因為錢財而煩惱過,如今聽到賬上只剩三百多兩銀子時,略微有點驚訝。
以往他一個月恐怕就能花掉這麼多,看來以後得收斂一點了,趙錫永有些愁苦地想著。
因為後背的傷,趙錫永一直待在房內養病,江青蓮一開始還會進去看看他,只不過因為她曾經做過的錯事,趙錫永對她不冷不熱的。
貼了幾回冷屁股後,江青蓮也不耐煩了,幾乎再也沒進過他房間了。
表妹的變化趙錫永豈能不知,只不過他除了在心裡頭傷心難過,也沒有其他能做的了。
差不多能下床走動時,趙錫永府上就來了個媒人,說是禮部尚書的小兒子看上江青蓮了,特來下聘。
趙錫永打著太極把媒婆送了出去,然後讓人把江青蓮請過來。
“表哥,你找我”江青蓮低眉順眼地站在他面前,好似以前的旖念沒有發生過。
趙錫永也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有釋然也有難堪,曾經眼裡只有自己的表妹如今也看不上自己了。
“今日禮部尚書的幼子上門提親,你是怎麼想的?”
“一切都聽表哥的”江青蓮臉頰微紅,一副少女含春的羞怯模樣。
趙錫永看懂了,這是同意的意思,於是點頭“等會我讓管家去回話”
江青蓮等了很久也沒聽到趙錫永談及嫁妝的事,這件事關乎她一輩子的幸福,她咬了咬唇最後問道“表哥,我的嫁妝該怎麼辦?”
趙錫永聞言微愣,他以前沒想過要給表妹置辦嫁妝這件事,不過為了讓江青蓮安心,他很快回道“等會我和管家商量一下,看看怎麼置辦比較合適”
“多謝表哥了”說完,江青蓮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她還要回去繡嫁衣呢,威遠侯府倒了,連帶著她也得跟著一起吃苦。
很快,江青蓮的婚事就定下來了,不知什麼原因,尚書府那邊似乎很急,婚期就定在下個月。
江青蓮出嫁時,趙錫永揹著她出門,表妹這一離開,估計再難相見了。禮部尚書家風嚴謹,嫁到他家裡的婦人非要事不得外出。
一片喜慶的氛圍中,趙錫永卻沒什麼好心情,雖然這段時間表妹和他疏遠了幾分,但她畢竟是陪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表妹。
“以後好好過!”趙錫永小聲道。
江青蓮身子一頓,隨後頭也不回地與新郎官攜手離開。表哥已經不是原來的表哥了,她現在的相公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趙錫永看著花轎越來越遠,直至看不到了才轉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