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威遠侯府內一片肅穆。
威遠侯被救回來時只剩下一口氣在,本以為他在路上就該沒了,沒想到他硬是撐著這口氣回到了皇都,只是一回來就陷入了昏迷。
太醫們診治後,都認為威遠侯恐怕活不了幾天了,康靖曄念在他以往的功績上,把趙錫永放出來在他床邊侍疾盡孝。
臨終前,威遠侯恢復了片刻的神志,他看著頹喪的兒子,眼裡滿是痛苦和悔恨。
“永兒,都怪為父識人不清,害死了那麼多將士,定北軍毀在我手裡啊!”
趙錫永緊緊握住他的手“父親,還有兒子在,兒子會把屬於威遠侯府的榮光都拿回來的!”
“永兒!好孩子!為父等著這一天,等著…”話還沒說完,威遠侯就停止了呼吸,雙眼看向虛空。
趙錫永撲在他身上大聲痛哭,他如今沒有父親了,偌大的威遠侯府只剩他一個人了。
威遠侯逝去的噩耗傳到宮裡時,康靖曄剛剛拿到定北軍叛亂的調查結果。
這場動亂竟然是由一個近衛引起的,威遠侯身邊有幾個親信,其中一位是趙氏旁支裡的後輩,深得威遠侯的寵信。
這人貪得無厭,自認為在威遠侯手底下混不到高位,滿腔的苦悶無處發洩。被敵國奸細誘惑了幾次,便當起了賣國賊。
正是因為他假報軍情,威遠侯和裕安王才會陷入敵人的圈套,落得一死一傷的結果。
雖說威遠侯也是受害者,但他畢竟是主帥,而且叛軍首領還是他們趙氏一族的。康靖曄必須要對他進行處置。
康靖曄正在思考該怎麼處置比較妥當時,蘇淺淺過來了。
“陛下,聖安”
“你我之間無需多禮”康靖曄走到她身邊虛扶了一把。
“陛下,如今威遠侯薨殂,軍權均被收回,您的目的已然達到,可否讓慶嘉與趙世子和離?”
康靖曄有些為難,雖說大計已成,慶嘉與趙錫永的婚姻已經無所謂了,但這個節骨眼就讓人和離會不會太狠了點“是否太快了些?趙家小子剛剛喪父”
蘇淺淺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讓慶嘉與趙錫永和離,兩人以後再無瓜葛,趙錫永心裡想什麼關她何事?
“我已經查清楚了,那天埋伏刺殺慶嘉的人就是趙錫永請來的,這種心思毒辣人,還是快些遠離的好”
康靖曄一聽這話,頓時就不覺得趙錫永有什麼可憐的了,他不過是死了父親而已,自己可是差點白髮人送黑髮人。
“朕這就讓人把和離書準備好,到時候連同聖旨一併送過去”
蘇淺淺這下滿意了,然後向康靖曄提出了第二個請求“陛下,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嘉兒的婚事你已定過一回,下一回由臣妾來定,如何?”
康靖曄沉吟片刻,才點頭應允“允!若是有哪家兒郎合適,你直接來同我請旨”
“多謝陛下!”蘇淺淺來此的目的均已達成,柔美的臉上漾起了淺淺淡淡的笑意。
康靖曄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心裡一動“你最近看著精神不錯,身體可是大好了”
“最近嘉兒的傷好了很多,我心裡舒坦”蘇淺淺微微斂容。
康靖曄捏了捏鼻樑,感到有些愧疚“說來這幾日我忙於政務,都忘了去看嘉兒了,今晚我去你宮裡看看”
“臣妾恭迎陛下”
蘇淺淺走後,康靖曄便擬旨讓宣旨太監帶去威遠侯府。
“威遠侯識人不清,御下不嚴,導致定北軍暴動,念其勞苦功高,削去威遠侯爵位,其子趙錫永欺瞞公主,偷拿令牌出城,罪不容誅,念其為威遠侯獨子,特許留他性命,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趙錫永連遭受兩個重擊,已是渾身失力,精神恍惚。
這時宣旨太監還將一份和離書遞上來“趙世子,哦不,應該是趙公子,這是陛下賜下的和離書,您趕緊簽了吧!”
“不可能,公主是不會與我和離的,我不相信”趙錫永精神緊繃,目露瘋狂之色,他現在只有慶嘉了,怎麼能容忍她離開自己呢!
見他不配合,公公也變了臉色,冷聲道“趙公子,陛下說了,念在你父親的份上,你僱人傷害公主的事他就不追究了,但是你必須把這和離書給簽了”
聽了這話,趙錫永愣在原地,如遭雷劈,這事陛下如何會知道呢?這是不是說明公主也知道了?趙錫永嘴唇甕動,想問又不敢問。
“趙公子,你想想老侯爺,想想這威遠侯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
這話似當頭一棒,讓趙錫永的頭腦立刻冷靜下來。他不是一個人,如今無論是威遠侯府還是定北軍都靠他撐著了。
“好!我籤”趙錫永紅著眼睛道。
公公立刻把和離書奉上,生怕他反悔,待他簽好就立刻馬不停蹄地回宮領賞去了。
長公主與趙錫永和離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裕安王府。
裕安王盯著自己那準備進宮的兒子,託著茶杯關心地問道“陛下又宣你進宮了?”
“不是,我有要事需要同陛下商議”
“什麼事這麼急?明天早朝上不能說嗎?”
“晚了我怕趕不及,父親,等兒子回來再和你解釋”說完婁江陽就急不可耐地快步離開了。
御書房內。
婁江陽一進去就跪在地上請康靖曄賜婚,說他傾慕慶嘉公主已久,望陛下成全。
康靖曄聽到婁江陽的請求很是苦惱,他不久前才答應柔妃,慶嘉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
“愛卿啊!朕也想招你當女婿,只是朕已經答應慶嘉的婚事以後由她母妃做主,這君無戲言,朕也沒有辦法啊!”
婁江陽聽罷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又恢復了精神“臣明白,還望陛下能在柔妃娘娘面前替臣美言幾句”
“朕答應你”康靖曄滿口答應,他也是很看好這個年輕人的,再加上他對慶嘉的愧疚,難得對這種事上了點心。
婁江陽雖然沒得到想要的結果,但也不氣餒,如今再沒有比他更合適的駙馬人選了。且只要一想到慶嘉,他心裡就充滿了無限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