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句啊。
王聘看著江戈,眼內是冷漠,是嘲諷。
每次王聘要離婚,他就放下這句。
而這句話壓著她,讓她一直忍著無法離。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她拿不到孩子的撫養權,而她這個媽媽又無法捨棄孩子離開,所以我她法離。
“那就不要。”
這次王聘沒再沉默,不再忍耐。
江戈,你不給,我就不要,這一次,你壓不住我。
江戈楞了,他知道這是我的軟肋。
“你連孩子都你連孩子都不要,你還配當媽嗎!”
江戈憤怒的不行。
他真的憤怒,他的眼睛已經紅了,當初他和沈梅離婚,沈梅就拋下孩子,拿著錢走了。
那一刻他真的傷,他要孩子,他希望孩子有個完整的家。
如果沈梅一定要孩子,那他那個時候就算求沈梅,也會讓沈梅留下,因為孩子他一定要。
結果沈梅不要孩子。
不要孩子,他就離了婚,一個人再苦,他都不說什麼,他養孩子,再苦,再難,他都把孩子養大,他不會苦著孩子。
而和王聘結婚,他愛王聘,真的愛,他有時候嚇王聘,你如何,我就和你離婚,只是嚇唬王聘,想讓王聘聽他的。
因為他知道王聘愛孩子,絕不會舍下孩子,王聘和沈梅是不同的。
所以王聘一定要離的時候,他就會說,他不會把孩子的撫養權給王聘。
而這句話他不是嚇王聘的,是真的,如果王聘一定要離,他就算再傷,他離的時候,他會要孩子的撫養權,王聘是爭不過他的。
可今天王聘這句話真的打擊到他了。
他從未想過王聘會有捨棄孩子也要和他離婚的這天。
他不知道他到底做錯了什麼,讓王聘這麼恨他,放下孩子也要和他離婚。
就因為他不讓她和人出去吃飯?
她到底知不知道外面都是什麼人啊。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為了她好啊。
前幾天他才處理一個案子,女人出去吃飯,結果有人從那邊路過,就在喝的飲料裡面下了藥。
然後女人就被禍害了。
還有,女人說和朋友出去吃飯,結果朋友是拉皮條的,讓那個女人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好得到好處。
這個世界壞人太多,防不勝防,他害怕,害怕王聘出去吃飯的時候,有人會在她們的酒水裡面下藥,從而出事。
他錯了嗎?
他關心她,錯了嗎?
為此她就要和他離婚。
王聘看著江戈。
江戈。
我不配做媽媽嗎?
我配不配都好。
我因為孩子,我一直忍,我一直告訴自己,忍到孩子高考結束,去了大學,我拼命也會離婚。
可我不想忍了。
江戈,我忍不下去了。
“你敢離,我死給你看。”
江戈看王聘態度堅定,又扔下一句。
說這句話的時候,江戈的心在絞痛。
她不可以和他離婚的。
“隨意。”
王聘只說了兩個字。
江戈,你不知道我被你威脅過一次。
也是這一年,我四十歲,因為我堅定要離婚,我真的過不下去了,我怎麼都要和你離婚。
那天我在屋內陪著女兒,腦子裡面想著離婚協議怎麼寫,想著明天咱們兩個拿了離婚證以後會如何。
但不管如何,只要離婚就好。
等孩子睡了,我出去衛生間,我看到你坐在客廳,你坐在凳子上,卻趴在桌上。
我當時以為你可能是哭了,直到我看到地上那因為光線反射有些發黑的血液。
那一灘血液那樣的粘稠,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跑到了你的跟前,我看到你給了你自己一刀。
那一刻我的心在抖,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江戈,我不想讓你死。
咱們結了婚,感情走到今天,我就算心涼,我也沒想過要你死。
我只是不想和你過了,可我不想害人性命。
人命太重,我背不起。
江戈,你曾經救過我的命,我嫁給了你,如果我害死了你,我無法原諒我自己。
所以我妥協了。
江戈,那夜,我叫著你的名字,那個時候的你,有短暫的昏迷,我叫醒了你。
我看到你吐了,我看到你意識不是很清晰。
可你卻盡力睜開眼看我。
你說:“聘聘,老婆,我愛你,不離婚。”
十個字,江戈,你跟我說了十個字,你說你愛我,不離婚。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老婆,如果你要離婚,就讓我死吧,我不能沒有你。”
這是你說的第二句話。
那個時候你笑了,很勉強的笑,有些自嘲的笑。
而我看到了你眼內的痛。
“好,不離,江戈,不離。”
江戈,那個時候眼淚模糊了我的眼,這是我對你說的話。
我親口說了不離,我答應了你不離。
江戈,是我拔的刀,我親手拔的,其實那個時候我很傻,不,應該是我沒有經驗,我真的不知道拔刀有多危險。
我只知道那一攤血讓我害怕,我害怕你會死。
我記得我拔刀以後,血噴灑而出,我緊緊的按住了傷口。
我的手被血染紅,我那一刻期盼的是,不要在流血了。
最後傷口止住了血。
我說送你去醫院,你不肯,你怎麼都不肯去。
你說:“老婆,沒事,別怕,老公死不了,讓老公抱抱你。”
他的眼有些迷離,那是失血過多的表現,你抱住了我。
江戈,那個時候我都不知道多久沒被你抱了,我不願意你抱我。
其實那一刻我也是不願意的吧。
可是那一刻我沒法拒絕你。
我任你抱住我,我把你扶到了床上。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傻,沒把你送醫院,那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會不會出事。
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會怎麼辦?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好像我不會思想了。
那個時候我是有些怨自己的,我怎能把日子過成了這樣?
你救過我,我卻害的你自己給你自己一刀,求死。
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那夜,我給你傷口上了藥,包紮好,我要坐在床邊守著你,你不肯,你拉著我,讓我躺在你的身邊。
你一直和我說話。
你的聲音不大,沒有了平時那麼響亮,清脆,很低沉,你的話也沒有了邏輯,想到什麼說什麼。
你說你欠我一個盛大的婚禮,當時結婚的時候沒有辦婚禮,讓我受委屈了,你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你說這些年,我跟著你吃苦了,你說我的好,你一直記得。
你說,你愛我,你珍惜我。
你說不能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