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4.
“這皮都破了,往外出膿血了,怎麼早不來啊?”
醫院護士室內,楊主任在問。
王聘慢慢坐下,和34歲的她自己重合。
“我們也不懂,以為不嚴重,沒想到會這樣,她這是炎症吧?用穿刺化驗嗎?”
江戈替王聘答了。
“放心,她這個就是乳腺炎,不是癌。”
“但這炎症發作也不容小覷,我有個女病人,因為炎症反覆發作做了三次手術,後來實在受不了,就切了。”
“你這個現在還不用切,但以後要注意,不能生氣,不能用大力,不然愛復發,復發次數多了,就不好了,可能得切除。”
楊主任安慰著,但他的安慰,會讓人心理壓力更大吧。
34歲的王聘聽到這話心裡應該很慌吧?
王聘放下了衣服,收起了臉上的尷尬,說起來她現在已經記不得她當時到底是什麼心情了,慌嗎?
肯定有點,畢竟她疼了很久,也被折磨了很久,她也不知道她以後還會不會復發,需要不需要切除。
切除的話,是個女人多少還是會在意的吧?
“沒事,真切了,我也不嫌棄她。”
江戈又一次說著。
王聘低頭笑了笑,笑容諷刺。
江戈,你是不是覺得你這句話說的很好?
我是不是該感激你?
我用你嫌棄嗎?
那是我的身體,江戈,你有什麼權利嫌棄!
你又有什麼權利來說這話呢!
“那咱就在這兒做?”
楊主任看了江戈一眼開口。
“行,麻煩您了啊。”
江戈點頭。
這期間王聘一句話沒說,上次也是這樣吧,她也沒說話,一切都是江戈在做主。
“我要住院。”
上一次王聘沒有出聲,一切都聽了安排,這一次她要住院,她不聽從江戈的安排。
“住什麼院,這點小事住什麼院!你又沒醫保。”
江戈不滿的說著。
“我要住院。”
王聘重複了這句話,眼神堅定,不管你江戈同意不同意,我都要住院,因為生病的是我,不是你江戈。
“那你們再商量一下。”
“咱們都不是外人,說實話,這是個小手術,不用住院,在這裡做也一樣。”
“住院呢,也是我給手術,我在護士室給手術呢,能省個兩三千塊。”
“要是真要住院,那一會兒我給安排病房,明天給手術。”
楊主任說了一下,他呢,和江戈的弟弟江銘關係很好,所以說的也都是實在話。
“謝謝主任,我想住院。”
王聘衝主任道謝,楊主任是想替他們省點錢,他見多了各種各樣的病人,比她這病嚴重的他也見多了,在他心裡,在哪裡手術對於他來說,都差不多。
“你這點病根本不用住院,在這裡就能把手術住了,現在就能做,不然還得等明天,何必麻煩呢。”
江戈瞪著王聘,他不明白王聘怎麼了,明明是個很懂事,很沒主意,什麼都聽他話的人,為什麼突然這樣執拗?
這如果是他,他也不會住院,就在這裡把手術做了,他並不會因為他自己就特別對待。
“我一定要住院,這錢,你不想花,我可以借。”
王聘說完站了起來,她不想和江戈爭吵,但她堅持她的意見,就如上次要請月嫂一樣。
上次請月嫂坐月嫂,於王聘只是隔了一個門,可門裡已經過了六年。
二十八歲的王聘和三十四歲的王聘,一個胖,一個瘦。
一個剛生孩子,一個被乳腺炎折磨的憔悴。
六年的時光消磨,王聘眼內更是沒了光。
“就你怕死。人主任都說了,這病常見,不是啥大問題,是個女人就容易得,非住院幹啥。”
江戈不明白,不就是一個乳腺炎嗎?主任說是常見病,根本不是什麼大事,為什麼到了王聘這裡就這麼嬌貴呢?
“手機借我。”
王聘衝江戈伸手,34歲的她,還是沒手機。
“我去辦住院。”
江戈眼內是怒氣,但是他沒給王聘手機,因為他知道王聘打電話,只一個目的,借錢。
而他不會讓王聘去借錢,他丟不起那個人。
他也不能在這裡和王聘大聲的吵架,他不想丟人現眼。
王聘不管江戈想的,她的目的是住院,不要在護士室在手術,至於別的,目前不重要。
住院辦好,江戈又和主任說了幾句。
王聘坐在車後面。
都說副駕駛是老婆或者女朋友的座位,江戈買車以後,王聘好像從來沒坐過副駕駛。
開始江戈總會要求王聘坐副駕駛,王聘說坐後面照顧孩子,孩子不一起的時候,王聘說後面寬敞,她從不坐副駕駛。
後來江戈也習慣了,也不再要求了。
回去的路上,江戈一句話沒同王聘說,他心裡憋著氣。
王聘也沒有說話。
“我去上班了。”
江戈把王聘送到家樓下,他甩下一句話開車走了。
王聘回到家,現在他們還沒有搬家,還在老房子住。
王聘看著這房子,她在這裡生活了不少年,上次進門,坐月子也是這裡。
現在看,這房子真的很小。
可是她剛嫁給江戈的時候,她從未嫌棄。
王聘收拾了一下衣服,到點她去幼兒園接了孩子放學。
“媽媽,我想玩淘氣堡。”
江媛對來接她的王聘說著。
“玩吧。”
王聘點頭,即便她身體不舒服,很疲累,但她並未阻止,讓江媛去玩淘氣堡,她站在了一個角落看著。
有家長打量王聘,也有家長想湊上前和王聘說話,但王聘歉意的笑笑,她有些累,不想聊天。
玩完,王聘買了一些簡單的吃食,她不想做飯,這個點回去再忙忙活活的,吃完還要一會兒,孩子餓了,她也不想太累。
看王聘買回來的吃食,江戈沒說話。
“媽媽明天要住院幾天,你在家裡乖乖聽爸爸的話,媽媽三天就回來了。”
吃過晚飯,王聘同江媛說著。
江媛把王聘摟的很緊,她捨不得,她不想讓王聘去住院,她不想讓媽媽離開家,因為從她出生,她從未離開過王聘。
夜裡,江媛睡著了,王聘打了地鋪,她和孩子睡覺的床很大,那個時候可以睡下她、月嫂和孩子,可現在王聘不敢和江媛一起睡,因為江媛睡覺太不老實。
江媛睡覺經常會踹到王聘,平時沒事,可炎症發作,她踹一下,王聘疼的要死。
所以王聘不敢賭,賭今夜江媛睡覺會不會老實,她睡地鋪,避免這種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