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聘聽到了江戈喊她,但她並未開門,也並未出去,不管江戈要說什麼,她都不在意。

“聘聘,以後遇到這樣的事,千萬不要開門,別管別人說什麼,你最重要,先考慮你和孩子的安全,只要你們沒事,別的都不要去管,知道嗎?”

江戈站在門口說著。

他說的鄭重,有些事,他可以去做,但是他不希望王聘去做。

“嗯,我知道了。”

王聘答了一句。

“那你早點睡吧。”

江戈說完又站了一下,然後回屋。

“大哥還是關心你和孩子的,就是,這樣的事,顧好自己最重要。”

月嫂說了一句。

王聘靜靜的躺著,沒說話,江戈說的那句話她有些沒想到,讓她千萬不要開門,一切以她和孩子為重。

這句話江戈上一次說了嗎?

王聘想不起來,因為上一次月子裡王聘能記起來的都是不好的回憶。

那個月子,王聘是抑鬱了的。

所以她每次回憶起來,帶著的都是對江戈的不滿,對江戈的埋怨。

人啊,總是習慣去記別人的不好,特別是自己受了委屈,總是記的特別深,而他人的好,特別的小小的好,很多時候是會忘記的。

王聘閉眼,她不再去想,想多了沒有意義,她現在坐月子,她只想好好的坐月子,養好自己的身體。

“今個天氣可真好,妹子,你這再有一個多星期就出月子了,到時候天也好起來了,就能出去走走了。”

這天月嫂看王聘站在窗戶邊,太陽照在王聘的臉上,全是光輝,她笑著說著。

“是啊,天氣很好,快能出去走走了。”

王聘也笑著,她伸手,陽光照耀她的手,她的手很白很白。

她站在陽光下,陽光照在她的身上,也是暖的。

她上次大概這個時間段也站在窗戶邊上,只不過那次是半夜,她站在黑暗中,看著黑漆漆的外面,她在流淚,她想一躍而下。

那個時候她是抑鬱了的。

她有衝動的念頭,是父母和孩子拉住了她。

遠方的父母若是知道她做了傻事,該多傷心,她已經遠嫁,那麼不孝了,她不能再讓父母聽到她的壞訊息。

孩子還沒有滿月,她走了,誰來照顧孩子?

孩子那麼小,那麼無辜,她生下了她,她不可能扔下一走了之。

所以王聘站了很久以後轉身回到床上,抱住了孩子。

這一次她同樣站在了窗戶邊,可是心情不同了,也因為現在的王聘經歷過太多,她心理強大。

現在的王聘,她站在光裡,她不會讓自己再抑鬱。

“妹子,尿布我洗好,晾好了,有個姐妹找我有點事,我能出去倆小時嗎?”

月嫂同王聘商量著。

“去吧,不用急,晚飯前回來就行。”

王聘點頭,很柔和。

“謝謝妹子。”

月嫂很高興,王聘好說話,在王聘家裡的活也不重,主要就是一日三餐,王聘要求不高,能吃就行。

至於照顧孩子,她覺得王聘照顧的很好,好像王聘做熟了這事一樣,很少有用她的時候。

而小媛媛也比較聽話,很少哭,只要按時給餵奶、換尿布就行。

而這些事王聘只要能做,一般也不喊她。

王聘雖然話少,但性格不錯,不會挑毛病,不會說刻薄話,所以她做的還是開心的。

月嫂高興的出去了,王聘心情也不錯,有月嫂,不用她自己洗尿布,哪怕熱水去洗,也會一身汗一身汗的流。

因為她不洗,沒人洗啊。

指望江戈?江戈看實在沒尿布了,也會用洗衣機去洗,但經常忘記晾,王聘去找尿布的時候,會發現都在洗衣機裡面,尿布冰涼,她晾的時候手指都在疼,等她都晾上,孩子也沒有換的。

所以她就自己洗,她不能讓孩子沒有尿布換。

現在有月嫂,這些不用王聘操心,她輕鬆的。

月嫂走的那天,交代了王聘很多事,她看王聘照顧孩子很熟悉,但是她還是交代了。

“謝謝,真的謝謝你。”

王聘真誠的衝月嫂道謝,月嫂是收了錢,可月嫂也付出了。

她讓王聘這個月子很輕鬆,她讓王聘這個月子沒有了壓力。

月嫂走了,王聘回身看看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孩子,她笑了。

她明天就滿月了,她要去洗澡,要好好的洗頭髮,要洗去一身的塵埃,要重新開始。

所以她要離開了吧?

二十八歲的王聘,執念是沒人幫她照顧孩子,沒有坐好月子,月子內抑鬱,想過輕生。

現在改變了,所以執念也消除了,而她,也該離開了。

叮鈴鈴,座機響了,王聘接了電話,是她媽媽打來的,說王聘滿月了,問她和孩子怎樣。

“媽,我挺好的,孩子睡著呢。”

王聘的聲音輕柔,上一次坐月子她幾乎沒給她媽打電話,她怕她忍不住會哭,會委屈,怕媽媽會擔心,可這一刻王聘是笑著的。

掛了電話,王聘眉眼間都是溫柔。

電話又響,王聘再接,是周紅,這是知道她快離開了,所以都打電話來讓她可以告別嗎?

“喂,親愛的。”

王聘和周紅在說話。

“親愛的,我告訴你個事啊,江戈他把你借的錢還我了,他不讓我告訴你的,但我想想還得和你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吵架了啊?我和你說,你這才出月子,好好照顧身體,可千萬別生氣,沒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你們兩個要好好的啊。”

周紅在那邊和王聘說著。

王聘愣了愣,她問周紅借了五千塊,江戈幫她還了嗎?

上次她沒借錢,所以江戈也不可能幫她還,而這次江戈幫她還了,還不讓周紅告訴她,也沒和她說,為什麼呢?

其實江戈還不還不重要啊。

“我知道了。”

王聘在電話裡說著,然後她感覺她的身子開始飄,王聘魂魄離體,看到了坐在那裡打電話的她自己抬頭看她。

兩個人目光交匯,她衝王聘在笑,她的眉眼沒有了那層抑鬱。

王聘也笑了一下,然後轉身。

撫著2028的門,王聘閉了一下眼。

28歲的她啊。

十年的時光,你變成了這樣。

我知道你不會離婚,孩子太小,那個時候你也離不了。

但你會變得更堅強,你會變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