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聘聽到聲音就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她不太記得是哪天,只記得那個時候她還沒出月子。

那天也是江戈不在家,她和孩子在家。

她當時應該是在廚房做飯,切菜,隱隱聽到外面有聲音,開始她沒在意,以為是誰說話呢,可很快她覺得不對。

她直覺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王聘拿著菜刀到了門口,從貓眼往外看,看到了樓上的一個阿姨。

王聘開啟了門,那阿姨還在驚嚇中,王聘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男人跑到了二樓。

那男人回頭看到了王聘開門。

他的眼神驚慌中透著惡毒,而王聘抬起了手裡的菜刀。

男人匆匆而逃。

王聘問,才知道樓上的阿姨有一個店,她是去店裡取了一天的營業收入拿了回來,準備明天再去存的,結果被人盯上了,一直盯到這裡,在三樓,王聘家門口,被那個盯著她的男人把包搶走了。

她們說話的時候二樓的門也開了,問著怎麼回事,讓報警。

二樓還說,咋不大聲喊呢,要是她早聽到,她早出來把人抓住了。

她這樣一說,樓上的阿姨就看向了王聘。

“你啥時候聽到我喊的?你咋早不出來呢!”

“你拎著刀,你咋不說去追啊,你要是早出來一分鐘,他也不能把我包搶走啊,你知道我那包裡有多少錢嗎!”

“你去給我追,現在還來得及,你把人給我追到,錢給我要回來。”

樓上的阿姨對王聘說著。

王聘深深的看著她,原來人可以這麼不講理嗎?

她一個坐月子的女人,不顧危險開了門,為了幫人。

王聘不知道危險嗎?

她知道。

可因為她自己受過傷,她知道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多希望有個人能伸出手來幫一把,所以王聘她沒有猶豫的站了出來。

那個男人先前回頭那惡毒的目光還閃在王聘的面前。

王聘不後悔她做的,但因為她開門晚,沒幫著追,就責怪她?

王聘不接受。

“我在做飯,聽到就開了門,還有,我在坐月子。”

王聘說完關了門。

你自己不去追,要求我一個坐月子的女人去幫你追壞人?

你腦子進了水,那我也沒必要和你多說。

你是不是怪我,隨便,我自己做到了,我問心無愧。

“你開門,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怎麼一點良心也沒有啊。都是街坊住著,你家男人那麼好一個人,怎麼就娶了你這麼一個女人。”

“你白長了這麼一張臉,看到我被人搶,你都不帶出來幫忙的,你要是早出來,他咋也不能搶我的錢。”

“我不管,你賠我錢。”

樓上的阿姨不住的拍王聘家的門。

王聘沒開,後來警察來了,也敲門詢問。

王聘告訴警察,她當時在廚房做飯,開始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覺得不對,就拿著刀開門看了。

她說她已經做到了極致,她還在坐月子,不顧受風,不顧還沒滿月的孩子,不顧危險開了門。

她開門的時候,對方剛好搶完錢跑到二樓,她能如何?

民警問王聘有沒有看清楚那個男人的樣子。

王聘說當時走廊太暗,她沒看清楚。

民警問完走了,讓王聘關好門,注意安全。

過後樓上的阿姨還來找過江戈,和江戈告狀,說王聘這人不好。

江戈說他不在家,王聘坐月子呢,能開門已經不錯了,如果他在家,一定會開門幫忙,把樓上的阿姨打發走了。

江戈並無和王聘說太多,只說人沒事就行。

從那以後樓上的阿姨什麼時候見到王聘都是哼一聲,不說話,直到江戈和王聘搬家。

王聘其實一直有些沒想通,她明明是做了好事,為什麼會怪責她?

如果換成她,有人開了門,不管幫沒幫上忙,她都會非常感激的。

但後來王聘明白了。

“妹子,外面好像有啥聲?我聽著不像是好動靜,要不要看一眼?”

月嫂在廚房也聽到了些動靜,問著王聘。

“是嗎?我沒聽到。應該不是江戈,他有鑰匙,回來會開門。”

王聘淡淡的說著。

“哦,那行,那我繼續做飯。”

月嫂看王聘這樣說,知道王聘的意思是別管了,她沒說什麼,繼續做飯。

王聘就像是沒聽到一樣,輕輕的給媛媛哼歌謠。

王聘又聽到了二樓的聲音,聲音很大,吵吵著要報警。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王聘問了一句:“誰呀。”

“我們派出所的。”

門外的人答著。

王聘在貓眼裡看了一下,然後開了門。

門外是派出所的,還有樓上的阿姨。

那阿姨目光有些發直。

“你在家你咋不開門!”

阿姨立馬就開口,看向王聘的目光不善。

“我這才生了孩子坐月子呢,什麼事?”

王聘平靜的說著。

民警愣了愣,阿姨也愣了愣。

民警把事一說,這個時候月嫂也到了門口。

“搶劫?在我家門口?我在哄孩子,沒聽到有人喊救命啊。”

王聘就當不知道這事。

“我也不知道啊,我做飯呢,排風扇開著,啥也聽不見。”

月嫂也搖頭,她心裡明白了,先前那個事是搶劫,幸好她沒多管閒事。

“同志,你也看到了,我家男人不在家,家裡就我和月嫂還有孩子,月嫂做飯開著排風扇,我這邊哄孩子睡覺,也沒聽到啥聲音。”

“是,先前好像是聽到二樓的喊了兩句啥,我也沒聽清楚,我這坐月子不能見風,你說我也不能開啟門去問啥事吧。”

王聘繼續說著,反正這事和她無關。

派出所的問清楚以後點點頭,交代了兩句,然後走了。

樓上的阿姨看了王聘一眼,也沒再說啥。

“這幸好妹子你沒聽見,這要是開門了,那男的拿著刀,他再順勢進了家,家裡就咱們加個孩子,你說他要是急眼了,給咱們一刀可咋弄啊。”

月嫂心裡都是後怕。

是啊,那個搶劫的人手裡有刀的,他要是順勢就了家門,那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可是那樣的情況下,王聘上一次還是開了門,結果她卻成了被埋怨的那個。

只因為樓上的阿姨丟了錢,需要一個出氣,發洩的人,她把王聘當成了那個她發洩的口,所以她怨恨王聘。

可王聘做錯了什麼?

她憑什麼被那樣對待呢?

所以這輩子,王聘就當沒聽到,連門都不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