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嫂又和王聘聊了幾句,看王聘不是很願意說家裡的事,她就沒聊了。

其實月嫂對於王聘是有些好奇的,比如王聘為什麼會嫁給江戈?

聽口音她就知道王聘不是本地人,一個外地的年輕女孩,嫁到這麼個小城市,嫁給了一個比她大不少的男人,那總得圖點什麼吧?

可據她觀察,江戈沒錢,房子這麼小,也沒車,圖錢?

不可能。

圖江戈人長的帥?

那也不可能,江戈年紀大了,長的就是正常人,而王聘則年輕漂亮。

江戈工作說出去還不錯,但一個月就那點工資,也不可能圖這個。

所以是騙婚?

那也不可能,江戈這工作也不允許他騙婚啊。

所以她就特想知道王聘是因為什麼嫁的,總要有個理由啊。

人嘛,都有八卦心理,她也不例外,她問了好幾次,可王聘的嘴特嚴,什麼都沒給她透露過。

她覺得王聘心裡是有委屈的,因為她覺得王聘對江戈的態度冷淡,不像是對丈夫,可她引了幾次,王聘硬是什麼都沒說,沒說過江戈的壞話,沒抱怨過。

她就覺得王聘這個人,別看沒她大,但心裡特能藏得住事,要知道她乾的那些人家,做月子的女人情緒特容易激動,起伏特別大。

有時候你不願意聽,她也非要跟你說,還當著你哭,甚至有一個當著她罵丈夫,罵婆婆,好像成了全天下最委屈的人,誰都對不起她似得。

遇到這樣的她也煩,但她也不能做什麼,她能跟著去罵?

那不可能,人家沒招她,沒惹她,她罵人家幹啥。

但她要不同仇敵愾的說幾句,那罵人的主顧看她目光也帶著仇視,好像她不罵,不一夥就是不對。

所以啊,遇到那樣的不行,遇到王聘這樣的,什麼都不和你說,也難受。

王聘沒管月嫂的好奇心,打聽她家的事,她不可能說的。

要知道她和江戈再如何,那也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她不可能當著月嫂去抱怨江戈,這點分寸王聘是有的。

要知道,你把事情說與外人聽,是要有目的的,你的目的是什麼?

想得到同情?

那你要考慮外人的同情於你有什麼用呢?

能給你安慰?

如果是那樣,你就說,起碼你得到了安慰。

想讓外人和你一夥?

那你也說。

如果你不需要這些,只是因為一時的氣憤,一時的痛快,那就不要說,因為別人永遠無法和你感同身受。

再說,你把你家的事說與外人聽,你就要做好外人把你的事添油加醋說與別人聽,你就要做好成為別人茶餘飯後談資的準備。

如果你不想這樣,那就不要說。

你如果去指責別人為什麼把你的事說出去,說你信任她才說的,沒想到她卻到處說,辜負了你的信任,那隻能說明你傻。

一個外人,你哪裡來的信任呢?她為什麼要對得起你的信任呢?

與其指望別人來信守你的信任,不如你相信你自己,管住自己的嘴。

所以王聘從來沒想過和月嫂說她和江戈的事,她不需要從月嫂這裡得到安慰,得到同情,她也不需要月嫂和她同仇敵愾,她需要的是月嫂的照顧,她分得清楚主次。

晚飯是月嫂幫王聘做的小米粥和雞蛋,王聘都吃了。

吃完飯王聘歇了會兒,慢慢在客廳和臥室溜達。

側臥的門關著,王聘知道江戈是覺得家裡有月嫂不方便,所以關了門,她看了一眼,就沒看了。

“妹子,大哥這也不說過來看看孩子,不都說當爸都心疼閨女,這可是小棉襖啊。”

月嫂再次輕聲的對王聘說著,她是真的這樣覺得,從醫院回來,這都一整天了,江戈除了做了兩頓飯,在客廳吃的,就沒進主臥,沒看孩子一眼。

“他腰疼,不敢抱孩子,怕看了就想抱,再說他這個人舊觀念比較重,你在這裡,他覺得不好進來。”

王聘也輕聲說著。

其實男人哪裡有喜歡照顧小孩子的啊,特別是這才剛出生的,什麼都不懂的。

江戈當然也不願意啊。

“哦,那大哥這個人有點大男人主義,其實沒啥,我做那麼多人家,有的人家不講究這個。”

“妹子,要是大哥覺得不好的,你和大哥一個屋,我帶孩子一個屋也行。”

月嫂再次說著,她怕是她影響了人家夫妻之間的感情。

“不用,這樣挺好,他晚上打呼嚕很厲害,我覺輕,月子裡怕睡不好,所以才這樣住。等我出了月子就好了。”

王聘自然不會答應,別說有月嫂在,就算沒月嫂在,她和江戈也是分屋住的。

從她生了孩子到她推開這扇門,這麼多年,她和他在一張床上睡的日子屈指可數。

“哦哦,行,這男人打呼嚕有時候是煩。”

月嫂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九點多,王聘就睡了,半夜媛媛一哭,王聘把孩子往懷裡一抱,喂她。

這邊月嫂麻利的給媛媛換了尿布,又躺下。

王聘輕輕的拍著媛媛,媛媛吃著吃著又睡著了。

“妹子,這都兩點多了吧,不說一聲?”

月嫂很輕的聲音對王聘說著。

“睡吧。”

王聘的聲音輕的如夢似幻。

她知道月嫂說的是江戈,因為側臥江戈還沒睡,有光亮從門縫透出,也能聽到鍵盤噼裡啪啦在響。

王聘知道江戈在玩遊戲。

江戈這個人說起來沒什麼壞毛病,他不賭,不愛出去玩,不喝大酒,除了偶爾和朋友出去吃個飯會喝點,平時下班就回家。

江戈愛玩遊戲,原來的王聘也愛玩,只不過現在王聘不玩了,江戈卻一直在玩。

因為王聘生孩子,江戈的單位是給了江戈假的,一個月的假期,江戈本來是照顧王聘的,可現在有月嫂,不用他動手,那他沒事,就只能一個人關在屋裡玩遊戲了。

至於月嫂讓她去說一聲,她為什麼要去說呢?願意玩就玩唄,她為什麼要去管他,要去討嫌呢?

江戈又不是孩子,孩子都不願意讓管,何況是大人。

王聘閉眼又睡著了。

清早七點多,月嫂煮好了紅糖小米粥還有雞蛋給王聘端了過來。

王聘看著小米粥和雞蛋笑了笑,她端了起來,一口粥進了肚子,王聘覺得胃裡無比的妥帖,這就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