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分封,更多的是名譽方面,僅只是一個封號。

但即便如此,對軍事層面的激勵效果也是巨大的。凡是能夠上榜之人,便是意味著得到了吳帝的認可。

特別是護國神將這最具含金量的封號,代表著大吳王朝的榮譽巔峰,能夠得到護國神將封號者,個個都是戰功卓著、實力逆天之人。

而當分封已定,以周瑜、呂布為首的吳國眾將領忠誠、士氣均是達到巔峰狀態,紛紛上表謝封。

發誓願永世追隨吳帝,雖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助吳帝開疆闢土,成就千古帝業。

……

河北冀州,鄴城。

徐亮分封之事,很快就傳遍天下,海內皆知。

魏帝袁紹聽聞後,頓時火冒三丈,於朝堂上怒道:

“可惡!”

“他徐亮分封自己的武將便也罷了,竟把朕的上將軍張郃也給分封在內,這豈不是公然瞧不起我袁紹嗎!”

徐亮所分封的五子良將,河北上將軍張郃赫然在列。

這已經不是在挑釁了,而是在極致藐視他河北袁魏政權!

這擺明著就是在說,他吳國大軍很快就會渡河北上而來,然後橫掃他魏國,將張郃收歸帳下。

袁紹這輩子傲氣滿身,更何況如今又已是一國之君,這段時間龜縮防守早已令他屈辱萬分,哪裡還能吞下這口怒氣。

遂怒目掃視朝堂大殿,喝聲道:

“張郃……”

可剛喝出聲,目色變了變,卻是改口道:“高覽、惇於瓊!”

階下兩人出列:“末將在!”

“我命你二人率領精兵五萬,火速進駐黎陽,時刻準備南下攻取吳國!”

高覽、惇於瓊興奮抱拳:“末將遵旨!”

得益於官渡之戰的及時戰略撤退,使得袁紹保住了大部分河北士兵。這也是袁紹擁有足夠底氣的原因。

“不可!陛下不可啊!”

這時候,郭圖聽袁紹竟又要主動出兵,嚇了一跳,趕緊站出來勸阻道:

“今我軍養精蓄銳才漸入佳境,河水北岸堡壘數量也在不斷增加中,再用不了半年就可形成強有力的防禦陣地,陛下切不可因為一時衝動而放棄這一切啊!”

“這一定是徐亮故意為之,意圖就是要激怒陛下,而使陛下主動出擊啊!”

田豐、沮授均是道:“郭公則言之有理,陛下既然採取了防守策略,那便應該堅持貫徹下去,不可中途而廢。”

袁紹難得見到麾下這些謀士有如此團結的時刻,這若放在往日他定然睡覺都會笑醒,可令他不忿的是,卻偏偏是在這種時刻!

他已忍徐亮很久了,眼下徐亮都已辱他如此,他不想再忍了。

更重要的,他眼見徐亮一點點吞食中原之地,而今連荊州劉表都已臣服在了吳國鐵蹄之下。

可他呢?

他堂堂袁紹卻只能窩在河北之地,受河南徐亮所阻,寸步也不能進。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袁紹心裡很清楚,此時若再不出兵,那就只能一輩子蜷縮在河北,再也無法取得建樹。

不,這還是最理想狀態。

以吳國現今這氣勢之盛,兵鋒之強,他恐怕也守不住幾年就會……

所以。

攻出去,必須要攻出去!

與其活活等死,還不如放手一搏!

這一刻。

袁紹挺胸而立,烈目灼灼,彷彿又回到了意氣風發的青年時代。渾身散發出強大的君王氣場,讓階下魏國眾文武紛紛異目,不敢直視。

袁紹大手一揮,負手身後,斷然道:

“汝等休要再多言!朕心意已決,誰敢再勸阻者,斬!”

眾文武聞言,盡皆譁然。

他們似乎並未想到,他們這位素來便很優柔寡斷的魏帝,竟然會變得如此果斷、狠絕!

態度之堅定實屬罕見。

所有人頓時都閉了嘴,不敢再多言。

卻只司徒田豐兀自開口勸諫道:

“即使陛下要殺臣,臣也不得不說!我河北之地多的是大好河山,只要陛下妥善經營,足以與徐亮隔河而治。”

“可倘若主動出擊,則恐大業崩殂,前功盡棄啊!”

袁紹咬牙怒道:“又是你田豐!”

“你難道不知道曹操、劉備於白馬屢次進犯我河北之境,拔除我多處堡壘,若我再不出兵,只會令其更加得寸進尺!”

這也正是袁紹憤怒的其中一小部原因。

自年少時,曹操在他身邊,都只能扮演著小弟角色。更是他那高貴的出身,雖比不得宗族內嫡出的袁術、袁基,但比個閹豎之後的曹操已是綽綽有餘。

兩人在雒陽時,就因為各種原因,相互吸引,成為了莫逆之交。

可這種友誼,卻是建立在他凡事都壓曹操一頭的。

而就是這樣一個小弟,如今卻因為抱上了徐亮大腿,就敢反過來屢屢攻伐他!

小人得志,其心可恨!

還真當他袁紹不敢還手?

劉備也是。

不過只是個織蓆販履之徒,竟敢夥同曹操來惹他!

是可忍他袁紹也不可忍!

田豐想也未想道:“陛下斷要分清主次啊,曹操、劉備不足懼,二人只是徐亮用來引出陛下的棋子而已!”

“正所謂棋子易除,而奕者才是大患!主動出擊只會牽一髮而動全身,還請陛下三思!”

袁紹哪裡還能聽得進去,這方亂世,若霸業未成,則袁氏必將黯淡。

是守還是攻,只有不久將來才會給出正確答案了。

但這一次,袁紹選擇了相信自己。

因為官渡之戰,他相信郭圖,顏良文丑反而被殺,大軍士氣受挫;相信沮授,反而又止步於官渡,寸土也未能進。

他不想再相信任何人了。

“來人!”

袁紹睜著一雙怒眼,喝聲道:“將田豐打入大獄,擇時問斬!”

“是!”

殿外兩名士兵快步奔入,作勢就要將田豐給拖出去。

這一幕,是何等眼熟。

田豐失望至極,看袁紹目光充滿了死寂、荒涼,便不再多言,挺直身體甩開士兵擒拿之手,冷然聲道:

“不用你們來,我自己會走!”

冀州城大獄,他已是輕車熟路了。

確實不用押送。

當下,田豐再次被打入大獄,殿堂內魏國眾文武紛紛駭然,卻是盡皆噤聲不敢言語。

“陛下,不好了!”

忽然,殿外有士兵奔入。

自從官渡之戰後,袁紹就屢屢聽到這聲,早已聽膩聽煩了。眼下聽聞這一聲,下意識就皺眉訓斥道:

“混賬東西,整天就知道不好了不好了!難道就不能來點好訊息!”

來人愣了愣,眼珠轉了轉,道:“陛下,好訊息!”

“?”

這下反而讓袁紹懵了,心想這士兵什麼情況?遂半信半疑怒聲道:“若沒有好訊息,朕會擰了你的腦袋!”

來人打了個哆嗦,不敢含糊,謹慎道:“不過小人這裡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不知陛下想先聽哪個?”

袁紹挑了挑眉,道:“當然是好訊息。”

“是。”

來人稟告道:“稟陛下,鮮卑首領步度根突然率領騎兵兩萬南下侵入西河郡,所幸幷州高將軍反應及時,已組織了強兵猛將做好了抵禦準備。”

鮮卑入侵併州了?

這道訊息不出意外,猶如驚雷落入魏國朝堂殿中,眾文武百官俱都變色,驚駭紛紛。

對於鮮卑這個異族,在場所有人都不會陌生。

鮮卑首次登上華夏曆史舞臺,還要追溯到建武二十一年(公元45年),時鮮卑作為匈奴的奴役,本是位於烏桓之北,與中原王朝素來沒有交集。

但在這一年,鮮卑跟隨匈奴侵犯漢境,這個異族才開始被中原王朝所知。

後來匈奴分裂,鮮卑逐漸擺脫匈奴控制。並聯合烏桓、丁零、南匈奴和西域各國大敗北匈奴,北匈奴勢弱。

東漢政府聯合南匈奴又擊敗北匈奴,迫使北匈奴遷往中亞。鮮卑趁勢佔據蒙古草原,吞併匈奴十餘萬落,開始走向強盛。

至公元121年,鮮卑正式叛漢。

156年,檀石槐統一鮮卑各部,建立鮮卑聯盟,進行了一系列整頓措施。在他的統帥之下,鮮卑南抄緣邊,北拒丁零,東卻夫餘,西擊烏孫,盡據匈奴故地。

東西一萬四千餘里,南北七千餘里,鮮卑勢力達到頂峰。

181年,檀石槐死後,鮮卑分裂。西部鮮卑叛離,東部主要分為三個集團。

分別是據有幷州雲中、雁門一帶的步度根集團,擁眾數萬。

分佈於幽州代郡、上谷等地的軻比能集團。

散佈於遼西、右北平、和漁陽塞外的其他鮮卑勢力。

而士兵所報的來犯鮮卑騎兵,正是步度根集團!

“這步度根好大的膽子!竟敢侵我大魏國土!”

“這定然是見漢室已滅,覺得有機可趁,這才南下進犯!”

“哼,鮮卑既敢來,我等定叫他有來無回!”

當下大殿內,一眾魏國武將氣勢洶洶議論。

雄姿站立在階上的袁紹,聽聞鮮卑突然侵入幷州,亦是大驚失色,但聽完士兵稟告後,他眼露欣慰點頭道:

“不錯,元才(高幹)這反應還算迅速,沒有辜負朕將幷州交給他治理。有元才沉穩組織應對,鮮卑不足為懼。”

眾文武紛紛點頭稱是。

袁紹心神已定,抬眼看向士兵,臉色陰沉了許多,問道:“那壞訊息呢?”

士兵不敢抬頭,支支吾吾道:“壞訊息是……鮮卑騎兵已突破了高將軍組織的防線,西河郡已盡落入鮮卑之手……”

“高將軍退守太原郡,差小人向陛下請求援兵……”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靜。

魏帝袁紹臉色變化可謂一個精彩,情緒正在醞釀。

“混賬!!”

旋即,袁紹猛然咆哮出聲,吼的臉紅脖子粗。

他會這般憤怒,一部分是因為外甥高幹竟如此無用,令鮮卑騎兵突破了防線,那麼以鮮卑人的狼子野心,接下來幷州恐怕危矣。

另一部分,或者說絕大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這士兵竟敢戲耍他!

就這還叫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這難道不就是一個壞訊息嗎?

被一個士兵戲弄,袁紹怒火中燒,憤怒喝道:

“將此人給朕推下去大卸八塊!不,是九塊!”

“陛下不要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可憐這名風塵僕僕自幷州趕來求援的小兵,他的小聰明也不過只是為他多爭取了幾分鐘活命時間而已。

隨著殿外傳來一道悽慘聲,小兵被活活大卸九塊,鮮血灑了一地。

但不管殿外究竟是有多慘,殿內眾文武面不改色,議政還在繼續。

武將列中,張郃臉色變了變,抱拳出列道:

“陛下,鮮卑犯我魏境,絕不可坐視不理。末將願領一支兵馬前往征剿,還請陛下欽準!”

張郃這聲。

頓時就引起了眾武將共鳴,紛紛出列請命。

相比於河南之敵徐亮,對於北方的鮮卑異族,這些魏國將領顯然要更加仇視。

再怎麼說,他們與吳國之間的戰爭,那都屬於內鬥。而對鮮卑則是外戰,他們可以忍受自家兄弟的挑釁,但卻絕對也容忍不了外人的入侵。

“肅靜!”

袁紹陰冷著神色,抬眼看了看張郃,沒好氣道:

“鮮卑騎兵雖強,可一旦進入太原郡,那裡山勢崎嶇,車馬難行,只要元才據關而守,鮮卑必不能討到好處!”

“更何況,朕若發兵前往支援,倘若徐亮趁我空虛,攻我冀州又該當如何?”

張郃道:“陛下大可修書一封往徐亮處,向其陳明異族入侵之利害,我想徐亮但凡還有一絲民族大義之心,就定然不會背後偷襲。”

“並且若有可能的話,徐亮或許還會共同發兵驅逐!”

袁紹不滿道:“放肆!”

“張郃,你是什麼心思還真當朕不知?你是見徐亮將你列入五子良將封號,此番請命,並非是想馳援幷州,而是想叛投徐亮吧?”

張郃大驚,趕忙驚慌道:“陛下請明察,張郃萬萬也不敢!”

袁紹袖袍一揮:“別說了!”

“鮮卑根本就不可能攻破太原郡!就算僥倖攻破,也不過只是區區一併州而已!朕當務之急,是要與徐亮決一死戰!”

“待朕一統天下,再去收復幷州亦是不遲,絕不可因此而貽誤戰機!”

“陛下!”

大殿內,魏國滿朝文武齊聲勸諫。

但袁紹已然心如鐵,再也聽不進去。

……

吳國神都這邊。

得知惇於瓊、高覽率領五萬大軍進駐黎陽,徐亮撫掌輕笑。

很好,袁紹這是要攻出來了!

但對於此,他並沒有任何鄙視,反而給了袁紹十足的尊重。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袁紹這並非是腦子又犯渾,而是在跪著死與站著死之間,選擇了站著死!

如此,徐亮立即書信告知曹操、劉備,做好與袁紹決戰的準備。令兩人無論如何都要守住白馬,只待他集結大軍隨後就至。

只是。

於幷州侵入西河郡的鮮卑騎兵,大破高幹的訊息也早已傳到了中原,徐亮雖然不斷告誡自己,幷州那是袁紹的領地。

連袁紹自己都不上心,他又何必在意。

可作為一名華夏人,前世對於歷史的意難平,如今更是目睹異族入侵,他心中難免會很難受。

“再等一等,很快就可以了。”

徐亮輕聲念著,只想著此去快速擊敗惇於瓊與高覽,待到揮師渡過黃河,打通了前往幷州的道路,就分兵前往救援。

傳言中遠強於中原的鮮卑騎兵,他想要會會!

既然做出這個決定,當下徐亮與袁紹一樣,只盼著幷州高幹能在太原郡攔住鮮卑。

要知道幷州人口稀少,僅次於涼州。全州人口才只有66萬,還不及冀州(580萬)的零頭。

而幷州諸郡裡,人數最多也最密集之地,正是太原郡、上黨郡,分別為20萬、12萬)。

20萬放在其他州,可能壓根就不算什麼,可幷州卻不一樣。

幷州諸如最北方的五原郡、雲中郡,人口常年平均就只有2萬人,朔方郡更慘絕人寰,全郡更是隻有七千餘人。

所以,若是太原郡被攻破,對漢人來說,將會是一場劫難。

對此徐亮也只有相信高幹,否則還能信任誰呢?

神秀元年(公元203),秋。

吳帝徐亮御駕親征,於神都集結了八萬大軍,北上支援曹操、劉備。

在此之前,曹操、劉備已與袁紹大將惇於瓊、高覽攻守了兩月有餘,惇於瓊、高覽自然不是兩人對手。

五萬河北精銳被曹操與劉備的兩萬大軍打的連連敗退,非但未能跨過白馬一線,並且還被打回了河水北岸的黎陽。

眼下曹操正準備反守為攻,出兵渡河拿下黎陽。

而不想就在這時,徐亮率領大軍到了。

“臣參見陛下!”

白馬大營內,徐亮立即召見曹操、劉備,兩人來到帥帳內恭敬拜禮。

“孟德兄、玄德兄,好久不見,朕甚是想念啊。”

徐亮微笑相迎,見這兩位歷史上的三國大佬並肩而來的模樣,不由心生一股豪情。

曹操與劉備相視一笑,打趣道:“陛下來的真是巧,再晚點來臣可就要兵發黎陽,為陛下奪取河水北岸第一座重鎮了。”

徐亮讚歎道:“哈哈,有兩位將軍坐鎮在此,袁紹就算是百萬大軍,亦不能南下。”

劉備謙虛道:“陛下謬讚了,孟德兄與我全賴陛下神威,方能守住白馬罷了。”

三人彼此吹噓一通。

曹操目光微轉,詢問道:“陛下此次親赴前線,不知何日往攻黎陽?”

徐亮反問道:“那以孟德兄所見,該何時渡河?”

“在我看來,當是兵貴神速,越快過河越好。眼下惇於瓊與高覽軍才被我軍擊敗,正是軍心慌亂之際,若乘勝而攻,必有奇效。”

徐亮又看向劉備道:“玄德兄認為呢?”

劉備微微一笑:“臣附議。”

劉備此番,不禁讓徐亮想起了張飛那句:俺也一樣。

“既如此,那便傳令下去,令大軍快速休整,最快兩日後便渡河進擊黎陽!”

如此英明神武的天子,曹操、劉備兩人俱是流露出了舒暢之色,紛紛抱拳道:“遵旨!”

“對了。”

想到了什麼,徐亮叫住了作勢告退的兩人,詢問道:“朕讓你們打探幷州戰況,如今幷州如何了?”

白馬位於吳國最前線,距離幷州已經並不算遠,相較而言要方便打探許多。

兩人聞言後,笑容驟失,臉色變得黯然。

曹操嘆道:“回稟陛下,太原郡已經失守,高幹引兵退守上黨,鮮卑人正往晉陽進發。”

“太原失守了?”

徐亮驚訝:“可太原地勢難行,高幹又有關可守,怎會如此快就被鮮卑人攻破?”

“聽說是鮮卑人得了一當地嚮導,尋到了條平坦小路繞至關口之後。高幹猝不及防,急忙領兵前往阻截,卻被鮮卑騎兵擊敗。”

徐亮面露憂慮:“糟糕,晉陽若被鮮卑人所得,城內百姓恐將面臨生靈塗炭。”

晉陽作為太原郡郡治,一郡百姓基本都居住在晉陽。

曹操嘆氣道:“何嘗不是。”

帳內氣氛頓時變得凝重。

劉備滿臉哀慼,拱手請命道:

“陛下若可憐晉陽城中百姓,可令備率領一支偏師沿河水火速突入上黨郡,再由上黨郡進入太原,以救晉陽於水火。”

曹操驚道:“玄德你瘋了?且不說河水上游全是袁紹的兵馬,並且那高幹亦是袁紹外甥,你若領兵進入上黨郡,高幹又豈會容你?”

“可救民如救火,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任何辦法。”

曹操摸了摸額頭,目光快速轉動,嘀咕道:“容我再想想……”

徐亮道:“不用再想了,前往晉陽那段路,騎兵難以通行,鮮卑人必然進軍緩慢,我們還有一些時間。”

“陛下意思是?”

“也不用等兩日後,今夜我便親自率領麒麟軍渡河奇襲黎陽,先探探黎陽守備如何。”

曹操與劉備聞言大驚。

曹操勸阻道:“萬萬不可!”

“陛下有所不知,袁紹在那河水北岸修築了大量堡壘,堡壘於堡壘之間以烽火傳遞軍情,一旦有敵來犯,將會全線皆知。”

“除非將這些堡壘全部拆除,否則陛下一旦孤軍深入,恐會身陷險境!”

徐亮淡然一笑,心想什麼險不險境,在我回檔大法面前又有何區別?

他說的前去探探黎陽守備,那就真是去探探。

照死裡探那種。

畢竟命沒了還有,可黎陽守備若是沒搞清楚的話,那就比較麻煩了。

“報!”

見徐亮一副去意已決模樣,曹操、劉備還想再力勸,可不想這時帥帳外一士兵快步奔入。

曹操抬眼看去,急忙道:“陛下,此乃臣派往幷州查探軍情之人!”

徐亮心想這可巧了,他剛到這裡就有新的幷州軍情傳來?遂睜了睜精光閃爍之眼,問道:

“快說說看,幷州現今如何?”

來人滿臉泥汙,氣喘吁吁道:“回稟陛下,鮮卑突然停止往晉陽進軍,退回到了西河郡!”

徐亮聞言,驚訝萬分。

曹操、劉備亦是如此。

徐亮問道:“鮮卑為何放棄了晉陽?是因為山路太難走嗎?”

來人搖頭:“似乎不是,小人聽說是有一支關中兵馬突入西河郡,準備要截斷鮮卑人後路。鮮卑人生怕後路遭斷,被坑殺在山地裡,所以才會退兵。”

此言一出。

三人更是驚訝。

徐亮看了看曹操與劉備兩人,無獨有偶,三人腦海裡俱都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是徐英!

肯定沒錯了,這關中兵馬,不是在長安稱帝的徐英又是誰?

徐亮眼底浮現異彩,心道:“想不到黑娃還有這等民族大義,不愧是我徐亮的好弟弟!”

“徐英,幹得不錯!”

但鑑於當下他與徐英擺在明面上的兄弟反目關係,自然不能將這些對徐英的誇讚都表現出來。

只是淡淡哼了聲道:“算你小子幹對了一件事。”

相比於他,曾作為徐英義父的曹操,卻是毫不掩飾讚賞道:“太好了,眼下有徐英前往迎擊鮮卑,幷州有救了!”

劉備亦是稱讚道:“是啊,徐天子在民族大義面前,值得全天下人學習!”

徐亮再次冷哼,裝作一臉漠然。

心下卻是鬆了口氣。

不管如何,有徐英出現在幷州,應該能阻擋鮮卑人一段時間了。

……

幷州,西河郡。

一支關中兵馬正行軍於此,四周是一整片無人區,滿目荒涼破敗,與關中相比彷彿是天與地的差別。

為首之人,騎著一頭黑駿戰馬,身穿耀白銀甲,背披湛藍色披風,手持一杆銀槍,極具別緻的腰帶上,藏著十數支短刃。

此人正是徐英。

在長安稱帝后,徐英度過了一段短暫舒適的皇帝生涯。聽聞鮮卑人入侵後,不聽荀彧勸阻,御駕親征前來幷州阻擊鮮卑。

用徐英的話來說就是,大漢可以滅國,但鮮卑必須死!

“蹬蹬蹬!”

此時,前方漫無邊際的山路間,一匹快馬飛奔而來。

來騎徑直來到徐英身前,滾鞍下馬道:“陛下,前方五十里處發現鮮卑騎兵!”

徐英聽聞,臉色頓時一緊,心想終於來了!趕緊沉聲問道:“數量有多少?”

“以小人推測,應有三千之眾。”

“三千?”

徐英略作思索,道:“想來是鮮卑用來探路的先鋒,命令全軍迅速上山隱藏,待到鮮卑先鋒至,聽朕號令殺出!”

“是!”

“朕要吃掉這支鮮卑騎兵!”

徐英豪情滿懷道。

這次前來,因荀彧極力勸阻,為了照顧丞相情緒,他只帶來了八千步騎。

八千步騎中,有三千騎兵是他按照徐亮教給他的訓練方法,以訓練麒麟軍的方式,所訓練出的特種兵。

這些特種兵,戰鬥力雖達不到麒麟軍的水準,但也遠高於普通士兵。

當初正是憑靠這三千特種兵,他才能夠擊敗馬超統帥的涼州鐵騎,斬殺韓遂、馬騰聯軍五萬餘。

而另外六千步騎,盡皆是他佔據隴右後,從羌族中招募的精壯。

換句話說,此行他帶來了國內所有精銳。

因為他也聽說了鮮卑騎兵厲害,若非精銳盡出,也不敢來此拒敵。

當下。

這八千漢國精銳遵照漢帝徐英命令,埋伏上山,等待鮮卑先鋒軍的到來。

對於打埋伏,徐英當初在徐亮的薰陶下,已經算是個準高手了。

他對於地形的利用與認知,超出了絕大部分人。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漢國這些將士個個屏息凝神,神情專注而凝重。

對於即將出現的鮮卑人,他們是十分陌生的。

不管是羌族士兵,還是關中兵,此前都從未與鮮卑人有過接觸,只知這些鮮卑人騎射特別厲害,是騎兵中的好手,不知待會交戰後,又會是怎樣景象。

緊張、不安、期待、信念……

種種複雜情愫交雜於心頭,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武器。

“全軍準備!”

忽然,徐英低聲發出命令。

只見還算平坦的山路間,響亮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一支身穿異服的騎兵隊伍在偵查兵之後,相繼進入了這段山路。

山路平平無奇,但須知西河郡在幷州諸郡裡,道路絕對算是對騎兵比較友善的,故而此郡經常會遭受異族劫掠,而隨著東漢日漸衰弱,已無力再守衛邊境。

致使西河郡人口銳減,而雁門、雲中兩郡,鮮卑人乾脆就佔著不走了。

眼下這支鮮卑先鋒決然也想不到,漢國軍馬會選擇在此處伏擊他們。

山路間,鮮卑語嘈雜響起。聽不懂卻能辨別身位。

徐英目光如炬,側耳聽著。待到聲音即將進入預定埋伏點,他臉露殺氣,將手向前一指道:

“蝦!”

“殺啊!”

身後這幫漢國精銳,顯然早已習慣了漢帝這特殊口音。聞聲後沒有任何遲鈍,驟然全部拔出武器,氣勢如虹往山路間的鮮卑先鋒衝殺而去。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對鮮卑人的第一仗,必須要打出氣勢與風采來!

否則這對於他們這支孤軍深入的軍隊來說,將會十分不利!

“貢忽,契害真!”

突然殺出來的漢兵,鮮卑先鋒陷入大亂,於戰馬上紛紛環顧而視,俱是臉露驚色。

“黃鬚賊,受死!”

徐英一馬當先,率先衝入鮮卑陣中。手中銀槍點地,猛然帶起一捧泥土,擊中面前一騎眼部。

這名鮮卑騎兵頓時失明,趕忙以手揮散眼前泥土,卻感到喉嚨一甜,霎時就被徐英戳破喉嚨,鮮血汩汩流出。

“砰!”

鮮卑騎兵面露驚愕,噗通一聲摔下戰馬。

徐英信眼凝亮,銀槍向前一指:“鮮卑不過如此而已,眾軍聽令,殲滅敵軍!”

“轟隆隆!”

“殺!”

霎時間,戰馬嘶鳴,混亂的馬蹄聲與喊殺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地。

八千漢國精銳步騎快速衝入敵陣,與鮮卑騎兵展開了正面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