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眼下岌岌可危的荊州來說,周瑜、呂布這等絕世名將作為大吳先鋒軍,對劉表造成的威懾是無法估量的。

即便周瑜之名於荊州並不如呂布響亮,但想來以劉表見識,再加上週瑜在徐州戰場、豫州戰場的完美髮揮,對周瑜能力定然是會有個清醒認知的。

兩人得令後,立即率領軍隊出豫州潁川郡,經方城夏路進入荊州南陽郡地界。

方城夏路,是分割南陽與中原的存在,位於伏牛山脈與桐柏山脈之間的一系列丘陵。早在夏代便已有開闢出的道路。

此道路連線東西,讓軍隊進出變為可能。後來楚國又在此基礎上修築“方城”的楚長城,故名方城夏路。

方城夏路作為連線南陽與中原,重要性不言而喻,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當初曹操討伐盤踞宛城的張繡,在張繡投降又復叛後,曹操退兵回潁川,便是令曹洪死守方城,控制住這條方城夏路。

以為後續再度揮師南下做準備。

當然,此前不止方城夏路,就連南陽郡郡治宛城,都早已隨著張繡的再次投降而落入曹操之手。

但在曹植投降、曹操歸順大吳後,宛城守將見大勢已去,迫不得已之下只好投靠劉表,使得劉表完全佔據了南陽郡。

而周瑜、呂布這兩支先鋒軍的此次目標,就是宛城!

大軍進入南陽郡,首先要面對的就是葉縣。

葉縣守將得聞大吳這支先鋒軍的將領,乃是周瑜與呂布,早已嚇破了膽,連夜棄城而逃。

葉縣輕鬆就被攻破。

大軍繼續開進,抵達博望坡,直逼宛城。

而後方,徐亮不斷散播訊息,稱自己不日就將率領五萬大軍御駕親征,目標直指襄陽。

……

訊息傳回荊州襄陽。

因襄陽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三面環水,一面靠山,使得任何一個敵人想要將襄陽城給圍起來,於地理層面來說都很不現實。

故而,即便諸葛亮正在漢水之上對襄陽發動猛攻,城中劉表對外界的感知態勢還是執行良好。

“你說什麼?”

“敵軍先鋒已攻破了葉縣與博望,即將兵抵宛城之下了?”

劉表聽了士兵來報,狹長老臉驚恐顫抖,身下步伐顫顫巍巍。

這些日子來,荊州戰亂不休。

他辛苦經營起來的富強荊州,在這短短的幾個月裡,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自己麾下多名得力大將被吳軍俘虜、斬殺,就連自己最為寵愛的妻子蔡氏,也被吳軍擄去,聽說還要被送到吳國神都,淪為徐亮的侍寢女奴。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一想至此,劉表就憤怒不堪,奪妻之仇不共戴天!若不是他年事已高,早已恨不得親自殺出城去,手戮來犯之吳軍。

議事廳內,眾謀士臉色凝重,盡是低頭不語。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眼下他們已成了甕中之鱉,荊州已無法再守住了。

這諸葛亮戰略思路實在了得,在攻破江夏後,立即奪取江陵這個江水沿岸最重要的軍事重鎮。

使得他荊州水兵再無依託。

隨後又兵分三路,攻取夷陵,切斷了益州劉璋可能有的馳援路線,又發兵經略荊南四郡,使得襄陽徹底成了孤立無援存在。

而今諸葛亮水陸並進,對襄陽發動猛攻,再配合上這潁川郡方面的動作……

可以說,他們是四面楚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廳內,劉表一身戎裝一絲不苟,枯瘦雙手負於身後,來回踱步之餘,忽然停了下來,目光看向眾謀士道:

“如今這局面,諸君可還有制敵之策?”

謀士之中,蒯良、龐季、韓嵩、劉先、傅巽、王粲等人俱是沉默不語。

劉表憂愁更甚,點名問道:“公悌(傅巽),你與我共事多年,對中原之兵亦是多有了解,在你看來,此局如何解得?”

傅巽被點名,頓時露出了苦色。

心想事已至此,還如何做解?這不是難為我嗎?

傅巽想了想,萬分猶豫後開口道:“在巽看來,確實有一不可為卻為之的解法,但只恐怕主公會不答應。”

劉表聞言,喜道:“什麼解法?只要有解法,我又怎會不答應?”

傅巽道:“主公以為,自己比於劉備如何?”

劉表聽他突然這麼問,略作沉吟,隨後道:

“劉玄德仁義寬厚,待人如親,手下有關羽、張飛、趙雲這等猛將,只可惜對手是曹操與徐亮,否則必成大器。”

“我與之相比,自愧不如。”

傅巽點頭道:“那主公再以為,自己比於曹操又如何?”

劉表不假思索道:

“曹操雖禍亂朝綱,但能力卻是拔群,此乃不爭之事實。更是用兵如神,信人不疑,乃當世之梟雄耳,我更是不如。”

說到這裡,劉表納悶問:“只是,公悌問這些作甚?”

傅巽察言觀色,硬著頭皮道:“主公既覺得不如這兩位,而今劉備、曹操俱已降吳,主公又有何理由不降?”

“嗯,你所說倒也在理……”

劉表下意識點頭深以為然,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頓時勃然大怒,斥道:“你你你!你混賬!竟膽敢勸我投降?”

既然話已開口,傅巽只能據理力爭道:

“主公息怒,但吳國兵鋒之強,如今已是海內皆知。更兼當下諸葛亮已將與周瑜、呂布對我荊州形成合圍之勢,襄陽城破城在即。”

“若是早降,尚還能夠保全。可若到了破城之日,別說是我等了,就連主公恐怕都將性命不保!”

好好的一個荊州,打成了如今這番模樣,劉表自覺這並非全是他一人責任,遂憤然駁斥道:

“休要再說!我乃漢室宗親,而吳國正是滅了我劉氏江山的罪魁禍首,此乃國仇。徐亮又奪我妻子,此乃家恨。

此般國仇家恨之下,我若選擇了投降,那豈不是奇恥大辱?

不行,絕對不行!”

劉表作為大半截身子都已入土之人,眼下最看重的無非就是名譽。

他不想死後還要被劉氏後人指著棺材板痛罵,罵他數典忘祖,對不起劉氏列祖列宗。必將揹負一世罵名。

傅巽稍作思索,便是道:“這有何妨?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天下亦沒有不滅之國。這隻能說明主公深明大義,擅於審時度勢而已。”

“再者說,我大漢陛下都已選擇禪讓,而志在匡扶漢室、同為皇室後裔的劉備亦已降吳,主公又何出此言?”

劉表抬頭閉眼,表示不想再聽。

謀士韓嵩道:“公悌此言差矣。當下我荊州形勢,雖已危急,卻也並非唯有投降一途。”

傅巽皺眉,道:“德高有何高見?”

韓嵩道:“等到襄陽真要城破,我等可突圍而出,沿漢水逆流而上,直取房齡、上庸、西城,如此可為立足之地,以拒吳兵。”

劉表聞言,猛然轉過身來,道:“不錯,這個辦法好!”

這房齡、上庸、西城,乃是益州漢中郡三縣,歸張魯管轄。

但因為三縣特殊的地理位置,並不為張魯所看重。使得這三縣防守十分薄弱。

可劉表卻很快又憂慮起來,道:

“可自荊州前往這三縣水路,傳言甚是複雜難走,還有一大段山路要行,我等若於其中迷路,那可如何是好?”

韓嵩道:“這個主公儘管放心,我曾經逃難之時,恰好走過這段路,對其中岔路、難走之路牢記於心,絕對不會出錯。”

劉表喜道:“如此甚好!”

“那就這樣決定,你等可回去收拾行裝,帶好家眷,待到尋得機會,便連夜出城!”

“是!”

議事廳內眾將得令,齊聲抱拳道。

這些人中,謀士蒯良、龐季卻是相視一眼,蒯良站出來道:“且慢!”

眾將停下腳步,俱是疑惑望向蒯良。

劉表亦是詫異道:“子柔,你還有何事?”

蒯良,乃是這荊州南陽豪族蒯氏的代表人物,與兄弟蒯越是支援劉表的早期本地士族之一。

蒯良道:“德高提出的退往房齡、上庸的建議,在下深表贊同。但我考慮到主公年事已高,而房齡等地交通閉塞、環境惡劣,恐不宜主公居住。”

“再者,大公子劉琦此刻尚在宛城,而二公子劉琮亦在樊城,我等若這般走了,兩位公子又將何去何從?”

“這……”

劉表這才猛然想起,為了堅守南陽,他已是將兩個兒子分別派往了宛城、樊城督守,而今正如蒯良所說一樣。

如果自己走了,兩個兒子豈不是要落入徐亮之手?

在蔡夫人被俘虜後,眼下劉表的所有寄託,都存續於這兩個兒子身上。

他不想置兩個兒子於險境。

劉表再次面露憂愁,負手於身後久久不語。

可以看出這位荊州之主此刻很是掙扎。

蒯良見之,再次與龐季相視一眼,兩人露出會意一笑。

與蒯良一樣,這龐季也正是荊州豪族龐氏的代表人物,雖不知與鳳雛龐統是否同出一族,但肯定有所關聯。

兩人同為荊州世家大族,在荊州的利益早已盤枝錯節、根深蒂固。

所以讓兩人跟著劉表逃往窮鄉僻壤、深藏大山裡的房齡、上庸等地,當然是一百萬個不願意的。

當然,兩人這般心思,劉表不可能不知道。

當年他單騎入主荊州,憑靠的正是蔡氏、蒯氏與龐氏的相助。而今蔡氏當家幾人都已身死,他所要依靠的,也就只剩下了蒯氏與龐氏。

像是過了很久,劉表複雜嘆了口氣,問道:“那麼以子柔之見,我該如何?”

蒯良一副溫文爾雅模樣,拱手問道:“主公還記得當年是如何平定襄陽的嗎?”

劉表聞言,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眼裡透出不耐煩神色。

他手底下這幫謀士,一個個忒都心機深重。說事從來都不直白地說,非要轉彎抹角,繞個大圈。

這真的很煩啊!

劉表不耐道:“當然記得,當時我入主荊州後,得虧諸位相助,使得我不費一兵一卒便將荊州大部平定。卻唯有襄陽被張虎、陳生擁兵佔據。”

“為了收回襄陽,我便遣子柔(龐季)、異度(蒯越)單騎往說之,在子柔與異度遊說之下,張虎、陳生自知難以與我為敵,便領兵出降,襄陽遂定。”

蒯良笑道:“正是此般。”

“但主公可知張虎、陳生為何領兵出降?”

劉表哪裡還不知蒯良想說什麼,悶悶不樂道:

“自然是他二人見荊州大勢已定,而以他二人之力,難以撼動我這個州牧,故不敢於我為敵耳。”

蒯良道:“正是這個道理!”

劉表不悅道:“子柔,你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蒯良卻並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拿眼示意龐季。龐季領會其中之意,站出身拱手道:

“子柔所言,不過是想勸主公看清局勢罷了。自吳國渡過江水後,一路橫掃孫權、曹操,兵威之盛,古今未有。”

“而以主公慧眼,難道還看不出這天下大勢的終點何在嗎?眼下吳國吞滅荊州在即,我等皆是以為,天下最終歸於徐吳。”

換句話說即是,投降即將一統天下的徐吳,並不丟人。

劉表憤慨四顧:“汝等都是這般認為?”

眾人抿了抿嘴,包括建議他撤往房齡、上庸的韓嵩,亦是不得不承認道:“不錯。”

劉表神情委頓,嘆息不停。

蒯良繼續道:“主公再想想看,徐亮派出的潁川兵馬,先鋒軍都已是吳國丞相周瑜、大將軍呂布這等存在,那後續部隊統帥,又會是誰?”

蒯良此言,劉表倒是真沒想到。

如今被蒯良這麼一提醒,劉表老臉微變,驚聲道:“你是說,徐亮很快就會御駕親征而來?”

“不錯!倘若徐亮親征,以傳言中此人神勇,別說是襄陽了,恐怕就連房齡、上庸等地,我等都實難立足!”

“嘶!”

劉表倒吸一口冷氣。

忽然悲涼想到。

徐亮吞滅天下野心已是昭然若揭,所以天下之大,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報!”

正在這時,議事廳外一荊州士卒奔入。

“何事?速速報來!”劉表急忙問道。

“稟主公,大公子傳來急信,稱宛城告急,並說吳帝徐亮即將御駕親征,還請主公速速派兵馳援!”

士卒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盡皆譁然。

徐亮果真御駕親征了!

此刻徐亮之名,在這些荊州將士面前,無疑就是一個夢魘。

他們聽了太多太多有關於徐亮的傳說,開始時還不相信,可當傳說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孫權、曹操全部都被其碾壓擊敗後。

他們不得不相信了。

而今,單單隻一個諸葛亮就如此厲害,打的他們荊州將士潰不成軍,那徐亮豈不是更加厲害?

霎時間,慌亂、恐懼、忐忑,席捲所有人心頭。

得知徐亮即將親自前來,劉表瞳孔一縮,再也站之不住,無奈嘆聲:“唉,如今之局,我襄陽都已自身難保,又何來援兵馳援?”

蒯良趁勢催促道:“可若無援兵,以大公子之剛烈,恐會死戰到底啊!還請主公速做決斷!”

龐季等人亦是道:“請主公速做決斷!”

“你們!”

劉表雖然心知蒯良等人這是在裹挾劉琦性命來催促自己,可他卻也不能坐視自己兒子劉琦性命於不顧。

他年事已高,死了也就死了。可自己兩個兒子尚還年輕,特別是次子劉琮,還有著大好年華……

與之相比,區區自己那點名譽,又算得了什麼?

劉表念及此,仰天長嘆,嘆道:“唉,也罷。”

“子柔。”

聽到劉表這聲,蒯良心中一喜,急忙拱手道:“主公請吩咐。”

劉表閉上眼睛,無奈道:“我命你出使神都,務必要趕在徐亮出兵之前,遞上我荊州的投降文書。”

蒯良眼露喜色:“蒯良遵命!”

“另外……”

“路過樊城時,讓二公子前來見我,我有話要與他說。”

“是。”

……

就在周瑜、呂布兵抵宛城,得知劉表長子劉琦竟然在城中,正要喊話勸降,卻聽聞劉表要投降的訊息。

周瑜不知真假,但在細想之下,便於宛城外十里下寨,等待確認訊息的準確性。

若是劉表真要投降,那便不必攻城了。

很快。

潁川神都這邊,徐亮做足了架勢,正點兵準備出征。

荊州使者蒯良,終於姍姍來遲。

“陛下,有荊州使者求見。”

得聞有荊州使者到來,徐亮不驚不喜,心中笑道:“看吧,劉表這不就投降來了?”

自己小計倆得逞,心中難免有點小得意。

當即前往大殿召見來使,當蒯良進入殿中,他立身於階上,睜著一雙冰涼冷酷的帝王之眼,居高臨下道:

“既見於朕,為何不拜?”

蒯良似乎被他這逼人氣質所震懾,神情很是緊張,趕緊恭敬拜禮道:“小人蒯良,乃荊州別駕,奉我主之命前來拜見吳帝。”

“說,劉表遣你來作甚?”

徐亮依然冷酷出聲,氣勢逼人。

蒯良何曾見過這等神威,親眼所見之下,雙腿不禁有些發軟,一股匍匐於地的衝動直衝腦際。

蒯良不做遲疑,顫巍巍答道:“我主令我向陛下奉上投降文書,願歸順於吳,請求陛下退兵。”

“呈上!”

徐亮接過黃門侍郎遞上來的投降文書,匆匆瞥了一眼,見沒有任何問題,將文書隨意丟給身旁之人。

“既如此,你且回去告訴劉表,令他於十日後,帶領荊州文武於襄陽城外跪地迎接朕,不得有誤。”

蒯良畢恭畢敬道:“蒯良遵旨!”

如此,歷經大半年之久,荊州戰事終於要停息了。

十日後。

徐亮率領周瑜、呂布、呂玲綺、高順眾將,一路進軍至襄陽,與諸葛亮、張遼等人成功會師。

而襄陽城外,劉表遵照他所說,帶領荊州文武數十人,整整齊齊列於道路兩側,手捧荊州牧印綬,神色悽苦。

等到徐亮領兵趕至後,劉表遠遠瞧見,不敢有半點含糊,趕緊雙膝跪地。

“嘩啦啦!”

身後荊州文武亦是跪了一地,場面絲毫也不輸當初袁術投降之時。

“前漢荊州牧,劉表,拜見吳帝!”

劉表瘦削臉頰被寒風吹著,鼻頭已是冰涼,可當瞧見徐亮等人駛近,用足力氣說道。

“噠噠噠……”

血麒麟徑直來到劉表面前,徐亮並未有下馬的意思,拿眼打量這位荊州之主,見其老態龍鍾,已是沒有幾年可活。

此時此刻,劉表亦是在打量他。

徐亮之名,一直都活在傳言裡,如今親眼所見,劉表只看得驚異連連。

天下間竟然還有這般英俊神武之人!

但見徐亮似笑非笑看著他,劉表差點忘了正事,趕緊道:

“今劉表願攜荊州六郡歸順大吳,交還荊州牧印綬。日後凡荊州之土皆為吳土,荊州之民皆為吳民,還望陛下欽準!”

劉表所說的荊州六郡,是為南陽郡、南郡以及荊南四郡:武陵郡、長沙郡、零陵郡、桂陽郡。

而荊州還有一郡,即江夏郡。劉表沒有將之包含在內,是因為江夏郡已為諸葛亮攻克,早已算是吳國領土。

徐亮見劉表態度還算誠懇,畢竟也一把年紀了,沒有再故意刁難,轉頭示意呂布上前接印。

“劉景升,算你還算識相。”

呂布翻身下馬,大搖大擺走上前,一把接過劉表雙手高舉著的荊州牧印綬,邊這般目中無人說著,邊放在手上把玩了一番。

此印畢竟是前漢之物,放在他大吳這裡毫無價值。

呂布看了劉表一眼,突然當著荊州眾文武之面,將荊州牧印綬摔之於地。

“砰!”

印綬頓時摔成碎裂,劉表雙眼瞳孔猛睜。

他一直以來小心翼翼保管的荊州牧印綬,被他奉為絕世珍寶的這尊官印,竟然就這樣被呂布給摔了!

“你……”

劉表到了嘴邊的怒罵,卻在審時度勢之下,變作成了疑問:“呂將軍這是作何?”

呂布道:“你既歸順大吳,這塊荊州牧印綬自然無用,留著它只會讓某些人產生念想,還不如就此摔了。”

劉表似乎沒想到飛將軍呂布竟然還能說出這般有道理的話來,在沉吟片刻後,老臉透出濃濃無奈,跪在地的身子伏低:

“呂將軍所言極是!”

對於呂布這自作主張的摔印綬,徐亮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呂布說的沒錯。

這前漢的州牧印綬若是繼續存在下去,難免會讓一些漢室舊臣睹物思漢,保不齊就會出現亂黨什麼的。

寒風裡,徐亮將睥睨目光掃視道路兩側一眾荊州文武,被他掃到之人盡皆身體不自覺顫抖,將頭更加伏低下去。

“地上涼,都起來吧。”

隨後,他只是淡淡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理會這幫人,徑自騎著血麒麟走入人群,往襄陽城中而去。

接受劉表投降後,在荊州這幾日。

徐亮令諸葛亮代理荊州牧,全權接管荊州軍政。

而對於如何處置投降的劉表及眾荊州文武,這便是他這些天最主要之事。

經過他與周瑜、徐庶、龐統等人商議後,將劉表封為太傅,荊州劉氏一族全部跟隨劉表遷居神都。

而蒯良、龐季這些荊州豪族代表人物,他當然不可能令其繼續在荊州作威作福。

每當一個新的朝代建立,除了那些手段高明、底子過硬的世家大族,當然要全部都換新了。

這也是促使改朝換代最大的動力所在。

為此,徐亮將蒯良、龐季這些荊州舊勢力全部加官進爵,遷移往會稽郡、豫章郡以及交州等這些亟待發展的寶地。

嗯,建設大後方就靠這些人了!

“陛下,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可是第一個力勸劉景升投降之人,我對大吳從無異心啊,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殿中,得知自己被升遷往交州,蒯良心態崩了,當場嚎哭。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落得個如此下場。

要知道劉表會投降,他蒯良可是居功甚偉,說成高居首功也絲毫不為過。

本來他都開始幻想荊州在入了大吳統治後,吳帝肯定會感激於他,對他大加封賞,搞不好還會將荊州牧交給他。

如此一來,他蒯氏就將超越蔡氏,躍升為荊州第一大族。

並且還有望發展成為像汝南袁氏那樣的超級世族!

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好似一記驚雷劈在了他頭頂。

吳帝竟然恩將仇報,將他明升暗降,貶到了交州這種貧寒且未開化之地!

成年人的崩潰就只在一瞬間,蒯良徹底崩潰了。

早知今日,他當初還不如同意韓嵩所說,勸劉表領兵撤往房齡、上庸等城呢。

當著滿殿文武,蒯良如此失態,徐亮早已見怪不怪。老實說像這種主降派,向來不為他所喜,派去交州已經很給面子了。

實不相瞞,他本來是打算把蒯良、龐季等人給丟進長江餵魚的。

若不是當下正值用人之際,交州、會稽、豫章那邊也確實空缺很多官職,他早就親自動手了。

“哼,蒯良你也有今日!”

韓嵩瞧見這一幕,眼露鄙夷、心中暗暗叫好。

……

處理完了荊州政務,徐亮繼續委派諸葛亮坐鎮荊州,先恢復荊州生產,清剿境內不配合勢力。

特別是荊南四郡,因為山高皇帝遠,擁兵拒不納稅者極多。

對待這種頑固分子,別無他法,只能跟他講道理。如果講道理不行,那就武力征剿。如果武力征剿也依然治標不治本,那就趕盡殺絕,斬草除根。

辦法總比困難多,總有一種方式適合荊南四郡。

徐亮在離開荊州回神都之前,還做了一件事,那便是將荊州州治從襄陽給遷到了夷陵。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為進攻益州做準備。

想必劉璋已經開始緊張起來了。

不過劉璋緊沒緊張,徐亮並不清楚,但北方高幹眼下肯定是緊張的不行。

北方鮮卑騎兵突入幷州,又一次侵掠華夏大地!

……

幷州,雲中郡。

茫茫大漠之間,飛沙席捲半空。

這一片無人區域裡,滿是望不到盡頭的黃沙,以及依稀可見的城池遺址。

“吼嘍嘍!”

突然,黃沙隆起之地,那山坡之上,出現了三道魁梧雄壯的騎馬之人。三人穿著厚實的胡服,腰纏長刀,身背弓箭,鬍鬚發黃,渾身上下散發出狂野的狠勁。

為首之人目光兇狠,臉肉黝黑而有力,好似一頭野性十足的狼。他眺望了眼前方已近在咫尺的西河郡,嘴中說了幾句聽不懂的鮮卑語。

旋即,一聲老鷹的尖嘯聲自頭頂傳來。

老鷹在高空中略作盤旋,便落在了此人肩頭。

“契害真!”

為首之人忽然又高呼一聲鮮卑語,那橫亙在沙漠之上、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高坡,頓時出現了一道又一道高大騎兵身影。

騎兵數量之多,只令人驚懼萬分。並且騎兵數量還在不斷增加,不斷又有新的騎兵自山坡之後現出身形,將整座山坡都給淹沒。

“阿真發!”

在一道嘹亮好似命令的呼聲中,霎時山坡上漫天遍野的騎兵開動,浩浩蕩蕩奔下山坡,馬蹄聲與湧蕩的黃沙席捲天地,好似沙塵暴到來。

這些鮮卑騎兵手舞兵器,興奮叫喊,由北向南,快速往西河郡方向而去。

而在那裡,由高幹緊急組織的一支幷州兵馬正在等待鮮卑騎兵的到來,若是無法阻止鮮卑騎兵腳步,那麼整個幷州乃至中原地區,都將遭受劫難。

……

徐亮回至神都。

馬不停蹄便準備揮師北上,消滅袁紹。

而這幾日。

關中傳來訊息。

說馬騰、韓遂攻長安不利,反被徐英領兵殺出城門,馬韓聯軍被斬五萬餘。

這一戰,馬騰、韓遂傷筋動骨,別說是吃下關中了,就連原先佔領的關中之地也無法再保全,只能倉惶退回涼州,從頭再來。

但徐英卻沒有給兩人重頭再來的機會!

在荀彧建議下,徐英果斷出兵隴右,以奇兵擊敗駐守在此的馬岱,佔據隴右之地,掠奪了大批戰馬及羌人部族。

隨後,徐英依靠這些戰馬及羌人士兵,得勢不饒人,再追擊攻入武威、張掖郡,直搗韓遂、馬騰大後方。

韓遂、馬騰敵不過,向徐英俯首投降。

攻取了涼州之地後,徐英於長安稱帝,復國號漢。

徐亮聽的直搖頭:“簡直離譜,這就稱帝了?”

但徐英稱不稱帝,對他都絲毫也沒影響。

這日。

徐亮開始分封諸將,以作為北上掃滅袁紹的動力。

封護國神將:周瑜、呂布、高順、太史慈。

封五虎上將:關羽、張飛、趙雲、黃忠、馬超(尚未獲得,排最後)。

封五子良將:張遼、樂進、徐晃、于禁、張郃(尚未獲得,排最後)。

封十二虎臣……

封十八龍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