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巍突然出列,提出了一系列穩定西亞局勢的政策,是滿朝君臣都沒有料到的。
此時一個個目瞪口呆地聽著這位老當益壯的國公爺侃侃而談。
確實是老當益壯啊,國公爺都年過六旬了,還惦記著遙遠西亞的局勢,不是老當益壯是什麼?
遷徙西北迴民到埃及,由馬家軍鎮守蘇伊士、招募當地百姓開鑿運河?
這可真是何從想來!
可偏偏仔細一想,又覺得不無道理。姜豐不是說西亞百姓信仰大食教,宗教勢力複雜嗎?那回教和大食教同出一源,把他們派出去,可減少當地百姓的牴觸。
只是,這個地方是南洋軍打下來的,姜豐會心甘情願地讓給馬家軍嗎?
一些心思靈敏的人想到年前姜豐到岑家賞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姜家和岑家達成了什麼協議?
果然,岑巍一提出移民西亞的策略,姜豐就持笏出列:“臣附議威國公所奏!馬家軍在西北威名赫赫,實力是有的,由他們駐守蘇伊士,和南洋遙相呼應、守望相助,穩定地方應當無虞!巡撫馬薔精通經典,由其去西亞教化當地百姓,傳播華夏文明,也正合適!”
他們真的達成協議了……內閣次輔辜鴻、吏部尚書傅霄等人面面相覷,一時想不清楚這樣佈局的戰略意義,只想著姜、岑兩家聯合對朝堂的影響……
兵部尚書毛文英回過神來,沉吟道:“威國公此策是老成謀國之策,對穩定西北有重要意義,可謂替子孫後代消除隱患,本官佩服。然而西北本來就是各民族聚居的地方,貿然遷徙一個民族,他們可願意?可會引起其他民族的恐慌?”
岑巍淡定地說:“老夫能提出這個策略,就是說服了馬薔,且有把握說服整個馬家。”
以馬家在回民中的勢力,說服了馬家,遷徙整個民族就問題不大了。
姜豐笑道:“如此全族遷徙的事,也是有過先例的。此前大灣高山族遷徙到大夏,也是全族移民。大灣在處理移民方面很有經驗,可以作為借鑑。”
皇帝看看姜豐,又看看岑巍,明白這個政策肯定是姜豐提出的,只是岑巍也被說服了,倒有些出乎意料。
但不管這些臣子想什麼,皇帝只思考這件事情對國家的利與弊。
其中有利之處,毛文英雖礙於民族和諧未把話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想必姜豐提出這個策略,最重要的也是這個目的。
至於岑家……他們在高麗一戰中沒有取得功勞,莫非是想借馬家建立自己在海外的影響力?
方方面面的利弊關係想了一遍,皇帝沉吟道:“全族遷徙事關重大,如今馬薔只怕都還未回到涼州呢,先等他那邊的訊息。等東海水師凱旋,西北做出了決定,再議遷徙之事不遲!”
“陛下聖明!”眾臣齊齊頌道。
聽陛下話中之意……是同意遷徙之事的,只等回民自己的決斷。
在國家大事上,陛下是從來不糊塗的。
“至於馬喇甲城主一事,既然是馬喇甲軍民眾望,朕亦不好讓百姓失望。”皇帝看了一眼姜豐,緩緩說道:“吏部擬旨,升仰光駐軍將軍姜殊為馬喇甲城主,安排好蘇伊士駐軍一事後擇日上任。”
吏部尚書傅霄雖覺得姜殊這官升得太快,皇帝一錘定音了,他也不好反駁了。
沒聽陛下說嗎?這是馬喇甲軍民的眾望,這是民心所向啊!
姜豐替兒子謝恩,又說道:“‘蘇伊士’這個地名,原是西洋人所擬,他們本來想在這裡開鑿運河,如今我朝不遠萬里幫助埃及人民脫離黑暗統治,不辭勞苦幫助當地百姓開鑿運河,這條即將開鑿的運河也該另取一個名字才是。”
百官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了,這命名可是大事啊!
想想未來人們提起這條運河,從名字上就知道它是由華夏國開鑿的,這是華夏民族的榮光。
翰林院掌院學士是名老學究,此時出列道:“姜首輔所言極是,臣以為莫如‘華夏運河’更為貼切了!臣聽姜首輔說過,這埃及也曾是一個文明古國,其遠古文明和我朝夏商文明頗有淵源,如今算是重回華夏文明之中,便以‘華夏運河’作為紀念。”
皇帝看向群臣:“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其他人都看向姜豐,畢竟這是南洋軍打下來的,姜豐該有命名權。
姜豐笑道:“臣以為,‘華夏運河’極好!”
皇帝也覺得這個名字很好,在遙遠的西亞,亞、非、歐三塊大陸交接的地方,有條以“華夏”命名的運河!這是幾百年後,天下萬民也必須仰望的事!
此次大朝會可謂圓滿結束,我朝西征大捷、姜首輔的兒子榮升四品海外城主、陛下準了移民之事……文武百官,無論是親近姜家的還是親近岑家的,都很滿意。
早朝結束,皇帝留姜豐共用午膳。
百官依次退朝,都羨慕地看向姜豐。
做一個實權首輔,還能得到皇帝如此信重,姜首輔真乃神人也!佩服!佩服!
此時大朝會剛結束,還沒到用午膳的時間,君臣也都累了。
皇帝先回寢宮更衣,姜豐也回都堂的休息室略微歇了一會兒,才隨小太監到養心殿用御膳。
等候上菜的時間,皇帝笑道:“世界三大咽喉,終究還是在我華夏手中,從東到西,由南至北,皆有我華夏龍旗,愛卿當初描述的‘日不落帝國’藍圖,終於實現了。”
姜豐誠摯地說:“華夏成為日不落帝國,是臣此生最大的夢想,全靠陛下英明神武,一力支援海外開拓,這個夢想才得以實現。臣對威國公說,陛下是當世最大的英雄,乃肺腑之言!”
皇帝聽了姜豐的話,哈哈大笑……心中也升起了一股豪氣!他當然是當世最大的英雄,如姜豐、施倫等人,再強勢也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是此時此刻,想到姜家的勢力,也不得不心生警惕。
其實,他同意了岑巍提出的移民之策,也有牽制姜家的意圖。姜殊做馬喇甲城主,整個南洋都是姜家的勢力範圍,有一支屬於別家的軍隊在西亞,對姜家也是一個震懾。
帝王之道,在於制衡。
“東海水師凱旋已在途中,嶺南水師徐康也已返航,我朝南方又有兩支大軍了,海防無憂矣!”皇帝凝視著姜豐,似乎嘆息著說:“不知姜愛卿對這兩支水師有何安排?”
姜豐笑道:“東海水師是在夏國的支援下重建的,徐恭同時領了夏國海軍元帥一職。這支軍隊可成為華、夏兩國的橋樑,加強華、夏兩國的聯絡。大灣已經開拓了從我朝到南美的商道,由東海水師護航南美、大夏商道是最合適的。”
“至於嶺南水師,有其震懾南洋,如陛下所言,海防無憂矣!”
他所有的言行,都是一心為這個國家打算,坦蕩無私。
皇帝聽著,也不知該信還是不該信。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
不一時,太監呈上了一樣又一樣的御膳,姜豐陪著皇帝入座。
正午的陽光照進殿中,給所有的一切蒙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看著其中一道紅燒獅子頭,姜豐恍惚想起,那一年正旦大朝會,皇帝賜給他一品獅子頭,結果差點把他噎死……
一晃眼,那麼多年過去了。
他已從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官成為了當朝首輔,皇帝也成為當世最強帝國的君主。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他的個人理想實現了;世界三大咽喉盡在掌握,華夏日不落帝國的理想也實現了。
(正文完。感謝各位讀者陪著姜豐一路走來,實現個人和國家的理想,雖然很不捨,也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後面還有姜家下一代和大夏國的番外,敬請期待~~再次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