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的在夜晚被受驚騷亂的牲畜吵醒,已經很是疲憊的佟煜,此時透過茫茫大雪,隱約看到那座熟悉的大山時,竟有些喜極而泣的感覺。

“日天!徐老!看前面!是不是要到咱們佟家寨了!?”

“唔?還真是!終於要回寨子裡了,這群小牛馬實在是太難管理了!公子您可別再給咱安排這種事了!真是太熬人了!”

“哈哈!賢婿但可先行一步,這裡有老夫和小石頭足矣,想必賢婿也很是想念家中女眷吧?”

徐達促狹的擠了擠眼睛,看向有些消瘦了的佟煜。

“好!那就勞煩徐老了!”

佟煜也是道過謝後,便夾緊馬腹,一騎絕塵的衝上了山路。

此時的寨子內,雖然佟煜已經離開許久,可並未發生絲毫騷亂。

在徐妙雲的指揮下,不斷的在後山裡,圍出一塊又一塊的區域建成棚子,用於飼養那些即將交易回來的牲畜。

而杜柔則是帶著徐妙錦,每日在寨中各處巡查,以讓百姓們安心。

“咚咚咚咚咚!”

寨子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梆子聲,然後便是密麻且連續的鼓聲。

“唔?怎麼了柔姐姐?這是什麼聲音?”

正在校場玩雪的小蘿莉抬起頭,疑惑的問向站在高臺上的杜柔。

杜柔也是一愣,隨後便是一陣狂喜,校場上正在訓練士卒的佟家軍親兵也是滿臉喜色。

“快,妙錦,走,咱們去寨門,這是夫君回來了!”

“啊?啊!夫君回來了耶!快走快走柔姐姐!”

杜柔連忙抱起徐妙錦,坐上蕭炎牽來的馬車,在親兵的陪同下,急匆匆的駛向寨門。

正在後山監工的徐妙雲也是聽到了由遠到近依次響起的訊號聲,楚風也是連忙備車將徐妙雲送往山上。

“柔兒!妙錦!快過來!到夫君這來!妙雲呢?”

雖然旁邊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可是二女也是沒有忍住相思之情,連忙撲進了佟煜懷裡。

“夫君,姐姐在後山呢!馬上就能趕過來的!”

佟煜點了點頭,便是吩咐寨中的人全部下山,去迎接徐達等人。

很快徐妙雲也是趕回山上,雖然分開還不足一月,可是幾人從相識至今也不過二三個月,再加上新婚燕爾,自然是極其想念。

沒有留在寨門處等待剩餘的隊伍,佟煜連忙帶著三女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先是昏天黑地睡了一覺後,就是拉過三女開始了久違的戰鬥。

後續的眾人回到山寨後,也是無心慶祝,紛紛各回各家,同樣是一覺睡去。

並不是佟煜麾下士卒訓練憊懶,無法吃苦。

只是單純因為百姓們在精力、體力上本就不如訓練過計程車兵,無法時刻準備幫忙。

而這些士卒又是由於寨內缺少馬匹,便只是按照步兵的訓練方式。故除了佟煜和一百五十親衛外,都是要憑雙腿來維持牧群秩序的。

這相當於少量的後勤部隊,運輸著嚴重超量的混合物資,同時物資們還要時不時的作妖叛逃。

一覺睡到了後半夜,又是折騰到了天亮,緊接著又是睡了過去,終於精神飽滿已經是回寨第二天的傍晚了。

在三女的香豔服侍下,佟煜也是倚在炕上吃過了晚飯。

梳洗乾淨,套上那件和自己一起穿越而來的羽絨服後,佟煜也是帶著幾位夫人,一起在山寨各處巡視。

在集體目標是為了幫助佟煜造反,並且過上好日子的佟家寨內,自然是不存在宵禁這麼一說。

走在寨裡向各家看去,要麼是做工或是訓練後,正在房裡歡聲笑語的吃著晚飯;要麼是在點著火把的小道上,幾家孩童一起玩耍;或是幾家的男女老少,正共同玩著佟煜發明的撲克、麻將等物。

互不相同的幾千人之間,共同之處便是身體結實了、臉上帶笑了、擁有奔頭了。

“日天,寨中目前共有牲畜、財物幾何?”

“回公子,戰馬兩萬餘,牛羊萬餘,豬雞等不計其數,錦綺彩絹等兩萬餘匹,黃金五百餘斤。只是糧食略少,只餘二十萬石左右。”

“嗯,確實如此,我寨中若是隻有士卒百姓尚可,但是牲畜又不可不養。

前些日子本想和那幾個商賈換個幾百萬石糧食來,但是糧食運輸又消耗甚多,從遠處購來顯然又不合算。

日天,徐老休息的怎麼樣了?帶我們去徐老那邊。”

石昊聞言撓了撓頭,顯得有些疑惑:“回公子,那徐老兒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身體好的像個大小夥子,今早就生龍活虎的起來去後山騎馬了。”

“哈哈,沒想到我這個老丈人還有如此雅興,走,咱們去拜訪一下徐老!”

到了徐達院子裡,果然這小老頭兒精神面貌相當不錯,佟煜也是上前見禮。

“徐老,昨晚休息的可好?”

“哈哈,甚好甚好,賢婿啊,自從你和妙雲妙錦成了婚,我這身體啊,感覺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徐老您這長命百歲肯定不在話下!小婿前來是想問問,徐老莊上去年產糧幾何?”

“唔~,我莊上有五百多戶,兩千餘口人,去年大約得了八萬餘石糧。可是寨中糧草不足?我莊中餘糧賢婿大可隨意動用!”

徐達擺了擺手,大方的說道。

可佟煜顯然想要的不止這些,在汾水邊聽商隊裡的小廝和馬伕交談,顯然太平教已經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了,恐怕要不了多久,糧價就會飛速上漲。

“徐老,咱們寨裡缺的可不止是這些啊,別提幾萬石了,就是幾十萬,幾百萬,恐怕也是遠遠不夠。

不知徐老可認得附近的地主豪強一類人等,小婿想用手中這些沙子做成的琉璃器,一股腦掏空他們的糧倉!”

和容易被人動歪心思的鹽糖酒相比,對付這些地頭蛇顯然是用琉璃器為好,免得被群起攻之,想要奪去各種製作秘方。

自己寨上計程車卒戰鬥力再強,也不能在缺糧的狀態下,被圍在山上撐過太久。

還不如偷偷摸摸的拿著琉璃器,換了糧食就跑路,讓他們互相當個寶一樣先提防著再說。

等到局勢動亂,自家山寨吸納了足夠多的流民,再去收拾這些老卡拉咪。

徐達想到自己女婿那有些瘋狂的造反言論,也確實需要這麼多的糧食。

至於說不相信佟煜,那倒是完全沒有。因為從目前寨子中的一片向好來看,只要能猥瑣發育住,那麼成就大業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更何況邊關

“嗯,賢婿言之有理,這事便交給老夫去做吧,讓小石子帶些士卒陪我下山一趟就行。

賢婿還是要多休息休息為好,最好是這個,這個,早日生出個孫子孫女給我抱抱。”

徐達聞言也是痛快地答應了下來,雖然這些琉璃杯,琉璃碗在寨子中已經要普及了,甚至徐達還特意去要了一把玻璃珠沒事彈著玩。可是對於寨子外的人,那還是一如既往的通殺。

“那便謝過徐老了!這次就讓蕭炎帶另一半留守計程車卒一起下山吧,石昊他們還是休息一些時日為好。”

想起每次都逃不過差事的石昊,佟煜也是忍不住換了一個人禍害,果斷將蕭炎派了出去。

“也好,賢婿手下的親兵都是個個靠譜的,那就這麼定了,明日我便動身下山。”

又商定了一些細節後,佟煜也是離開了徐達的院子,繼續去往寨中其他地方巡視。

看到後山密密麻麻的馬舍、牛棚,以及倉庫內堆積如山的精鹽等物。

佟煜也是體會到了囤貨的快樂,果然像鼠鼠一樣瘋狂的往家裡攢東西,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日天,這裡堆了這麼多精鹽,可是百姓發現了鹽礦?”

石昊畢竟也是剛和佟煜返回寨中,並不知情,連忙找來留守士卒詢問。

“回公子,寨中百姓於沱河附近發現了幾座小型鹽礦。另有百姓曾言,逃荒路上經過河東郡地界,運城附近有池名為鹽池,常有官鹽開採。”

佟煜點了點頭,山西運城麼?確實是個好地方,鹽、鐵、煤都很豐富,不過現在還是離得太遠了,自己又不可能跑到司隸去採鹽。

“嗯,寨中再定一條規矩,凡是發現各類礦產者,主動上報後,重重有賞。”

“諾!”

又到機密工坊視察了一圈,佟煜也是回到了家中,開始了休閒的擺爛生活。

……

再看已經下山的徐老,帶著三百家丁、五百精兵和一百五十佟家軍。也是拿著一個個錦盒,裝著顏色各異的玻璃珠,挨個拜訪附近的郡縣。

太原郡、雁門郡、長山國、中山國的富商地主等人,在初見徐達時都是客套居多,畢竟眼見對方帶著精兵猛將上門求見,總不能直接便撕破了臉。

而在見識過徐達的硬通貨後,都是生怕對方不賣一樣,上趕著給出高價,並組織車隊向著陽曲運糧,免得夜長夢多。

徐達同樣是看人下菜碟,對付那些小家小業的就用玻璃彈珠,碰到財大氣粗的就用琉璃器皿。

不過即使是小家小業,也只是相對於來說,最“窮”的也比之徐達富出數倍。

付出了十七顆玻璃彈珠,六個玻璃碗,兩對玻璃杯後,徐達也是為了維持市場平衡,連忙見好就收,帶著人跑回了山寨。

其中最小的一筆買賣,也是隻用了一顆玻璃彈珠,就換來了二十餘萬石糧食,整趟行程下來,徐達總共帶回了一千一百多萬石糧食。

【注:看似歷史中戰爭記載,都是一次戰爭就要吃掉幾十萬石糧食,這一千多萬石像是個天文數字。可實際上運輸多少糧食,往往要在運輸過程中消耗掉更多的糧食。

每次運到戰場的幾十萬石糧食背後,足有數倍的糧食被徵調的民夫和運糧的牲畜吃掉,同時還有運輸過程中,由於自然天氣等原因損失掉的。

對於這些擁有土地和佃戶的地主來說,平均每戶一百畝土地,以畝產一石半計,每戶每年產糧一百五十石,除去留下糧種和被吃的三十石外,剩下一百二十石被朝廷徵走一部分,其餘的就都是自己可以分配的部分了。

最小的莊子也基本有個百十來戶,稍微正常一點的莊子怎麼也有個三五百戶,而在土地兼併嚴重到即將發生農民叛亂的東漢末期,這些本就處於北部偏遠地帶的地主豪強,有著幾千戶的規模也是可以理解。

如有兩千戶佃戶,那麼一年就可以餘出二十四萬石糧食,完全吃不掉這麼多糧食的情況下,要麼餵養牲畜,要麼釀酒,要麼賣掉或是囤起來。

而自古以來華夏人又都是喜歡攢錢,放在糧食才是硬通貨的古代,攢糧也就是正常行為了。

不管是為了防備風險,還是為了留給後代,亦或是想要奇貨可居,總之徐達此行能夠換來一千多萬石糧食,並不是毫無可能的虛幻寫法。畢竟歷史上,早期的曹操在屯田之後,尚且每年秋收幾千萬石。再往前推推則是整個漢朝,每年也要產糧十幾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