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拍了拍王家河的肩膀,說:“行吧,那就先這樣,你跟我回去吧。”
王家河抬起頭:“不,我要在這裡等她。”
“急什麼,時間還早,你早一個小時來還不夠嗎?在這裡等著只會白白浪費和消耗你自己的體力,到時候人家女孩子來了卻看到了一個灰頭土臉的你,人家能喜歡你才怪呢。回去休息休息,吃點東西,打扮打扮再過來,信我的,來得及。”
王家河看著陳飛的眼睛,“我以為你會反對我在這裡等她。”
陳飛笑了,“我為什麼要反對,我只不過是提供一點小小的意見罷了。等不等她,在哪裡等,等多久是你的自由,我只負責你的安全,不限制你的自由。”
王家河重重地點頭,他非常認可陳飛的話,至少對他來說陳飛不是個只會在一邊指指點點的傻子。
離開景區的張博年直接驅車來到了山海天城市建設集團的辦公大樓前,這棟八層樓高的建築算是整個縣的標誌性建築之一了,雖然張博年從來沒有來過,但這不妨礙他知道這裡。
因為需要調查目標車輛的用車記錄,張博年早早地就派了兩個刑警過來協調工作,畢竟要調查的是全縣知名的龍頭企業,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此時他們兩個人也已經等在門口,陪同警方調查的是安保部的負責人姓林,名叫林澤熙。
他年紀約有四十出頭,國字臉,小眼睛,舉止沉穩,見到張博年後就主動伸出手來與他握手,“張隊你好,我們姚總已經交代過了,我這邊一定全力配合調查。”
張博年微笑著點頭示好,“感謝配合。”
隨後張博年提出先去看一看那輛黑色大眾車,林澤熙當然沒有意見,很快就帶著張博年來到了那輛轎車前面。
開啟車子,張博年快速地檢查了一下車內的情況,車子看上去應該是剛洗過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值得懷疑的物品。
“這輛車子沒有行車記錄儀嗎?”
林澤熙俯身看了看,解釋說:“哦是這樣的,這輛車的行車記錄儀前幾天壞了,還沒來得及換新的。主要是這天氣太熱了,暴曬過後這種電子裝置就有點脆弱吧。”
張博年又繞到後面,開啟了後備箱又是仔細查詢一番,隨後略感失望地說:“公司用車是乾淨啊。”
林澤熙笑了笑說:“畢竟也是代表公司形象的。”
在林澤熙的帶領下,張博年走進了山城的辦公大樓,一進門就看到“厚德,博學,篤行,致遠”八個大字,十分醒目。
林澤熙介紹說:“這是我們姚總母校的校訓,姚總始終銘記母校,就把這八個字的校訓也搬到了我們公司,也算是一種傳承吧。”
張博年稱讚說:“早就聽說姚總是個性情中人,從這個細節的地方也能看出他同樣也是個尊師重道的人,確實厲害。”
林澤熙微笑著帶領張博年來到保安室,推開門後就看到保安室裡面有四個人正忙碌著,“你們都先出去,小孫留一下。”
林澤熙對著屋子裡的人說完後又跟張博年解釋道:“這是小孫,昨天值班的就是他,您有什麼問題直接問他就好,然後監控記錄在裡邊,兩位同志跟我來一下,我調出來給你們看。”
張博年再次道謝,示意跟來的兩位刑警跟著林澤熙去調查監控。
小孫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拘束,見張博年時的目光飄忽不定,也沒有說話,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後,就又坐回電腦前面,開啟車管系統調出用車記錄給張博年看。
輸入張博年查到的車牌後,果然在用車記錄一欄中看到了昨天申請用車的人的姓名,出乎張博年意料之外,申請人居然是財務主管——趙雅。
“問一下,這個趙雅昨天是本人過來借車的嗎?”張博年想要確認一下,因為這種冒名用車的事情也時常發生。
小孫想了想,說:“是本人,昨天一早趙姐就過來提交的申請,大約中午的時候這輛車正好閒置下來,我還問過趙姐要幹什麼用,她說是去便民服務大廳。”
“能看到是什麼時候開走的嗎?”
小孫拿出記錄的本子,在上面找到了有趙雅簽字的一欄,“應該是在十一點半左右,時間這一欄領導們一般都是寫個大約的時間,沒人會糾結具體幾點幾分的。”
張博年注意到趙雅的簽字,“簽字這一欄確定是本人籤的吧?”
“當然,我們老闆提倡節儉,不喜歡公車私用,也要求過不能冒名用車,這上面的用車記錄都是領導們本人親自過來簽字的。”
張博年在問話的同時,另一邊也找到了趙雅將車開出公司的監控記錄,從影片裡非常容易地就能看出開車的人是趙雅。
“趙雅目前在公司裡嗎?”張博年記得運送趙國棟遺體的時候聯絡過趙雅,但是後者以工作繁忙暫時不能離開為由拒絕了跟隨警車一起返回警局。
林澤熙說:“趙雅應該在景區吧,這段時間我們集團正在和旗下的山海旅遊拆分,他們財務對賬會比較忙一點。”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傳來敲門聲,隨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林澤熙認識這人,迎了上去說:“歐主任。”
歐主任說:“恩,趙國棟和單晴的人事檔案都在這兒了,單晴還好,記錄的都挺詳細的,趙國棟就不行了,他來的時間比較早,乾的年份卻很短,記錄有限,湊合用吧。”
她說著,將兩份檔案交了出來。
林澤熙接過檔案介紹說:“張隊,這位是我們集團人事部的歐主任,姚總交代了配合您的工作,歐主任也是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趙國棟和單晴的人事檔案,希望能對你們的工作有點幫助。”
張博年十分意外,他本來認為姚秋能讓警方到公司內部調查監控已經很給面子了,沒想到他默默地還做了這些工作。
“非常感謝,這確實是幫了我們大忙了。”他接過檔案,再次表示感謝。
歐主任露出和善地微笑,和林澤熙簡單的寒暄幾句後就離開了。
直到林澤熙送走歐主任回來,張博年也準備告辭了,林澤熙又是一頓強調姚秋對這兩起命案的關注,還傳達了對方一定全力配合警方調查的決心。
張博年除了表示感謝之外還真沒有什麼別的詞了,無奈對方太熱情也太配合,除了沒有能親眼見到姚秋這一點很遺憾外,其他的一切可以說山城都做到完美無缺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人家那麼大一老闆,每天日理萬機的,也不大可能專門拿出時間來見你一個刑偵大隊的副隊長。
且不說這兩起命案的死者都是在公司以外的地方死掉的,趙國棟早就離開了公司,而單晴也是死在自己家裡,理論上來說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的死與山海天城市建設集團有關的情況下,姚秋是沒有必要親自接待和處理警方的調查的。
更何況這兩名死者只不過是山城最普通的職員,姚秋認不認識他們都不一定,就算是當面詢問,張博年也不能保證有什麼收穫,如果是一問三不知,對他,對姚秋,對大家都挺尷尬的。
至於說配合警方調查,姚秋安排林澤熙來接待自己已經算是表達了態度上的端正和配合了,加上對方能夠主動提供兩名死者的人事檔案,至少這份誠意是在告訴張博年,他們山城身正不怕影子斜,兩起命案跟他們無關。
從集團的辦公大樓出來,隨行警員問道:“頭兒,山城這邊是不是可以放一放了,感覺他們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為什麼這麼說?”
“沒有殺人動機啊。”
張博年還是比較謹慎的,他說:“現在下結論還是太早了,兩個人都是山城的員工,這是他們的共同點,在沒有明確兇手的殺人動機之前,一切的可能性我們都要考慮進去。”
“其實你還沒來的時候我們就打聽過了,單晴這人是出了名的交際花,帶人親和不說,還特別會來事,她雖然是山海旅遊公司的員工,但是集團這邊不少人都認識她。”
張博年問:“沒有什麼仇家嗎?”
“沒聽說,我感覺單晴和趙國棟完全就是兩個極端,一個非常有人緣,一個就是極其的孤僻,我甚至都懷疑兩起命案是不是一個兇手所為了。問題是無論是人緣好還是沒朋友,這兩種極端的人都不太容易惹上仇家,單晴我不瞭解,可趙國棟那邊我更傾向於認為是他後來混社會惹了什麼人對他下死手的。”
張博年非常堅定地說:“就算不是一個兇手做的,這兩起命案一定也是存在非常強的關聯性,因為無論是空間上還是時間上,兩起命案都太接近了,這種在村子裡發生的連環殺人案件,出現兩個獨立的兇手的可能性非常低。”
“那倒也是,哪有那麼多殺人魔。”
“所以,我們目前還是要統籌全域性,協調思考,不能被眼前的迷霧侷限了思維。”
警員豎起了大拇指,這領導的境界就是高啊。
張博年始終固執地認為趙國棟和單晴的死一定存在著某種聯絡,雖然他還不知道是什麼,但他相信當他查明緣由的時候,就是案件真相被解開的時候。
只是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儘快取得突破性進展。
“頭兒,要回景區嗎?”
張博年坐在後排座位上,開啟了關於趙國棟的檔案,“恩,剛才我給趙雅打過電話了,她的確在景區裡面,而且晚上那邊還有個什麼篝火晚會,她要留在那裡參加。”。
“額,她心真大,自己的侄子都沒了,她居然還有心情參加篝火晚會。”警員忍不住吐槽說。
張博年也很難理解趙雅對待趙國棟的這種態度,他感覺兩人根本不像是親戚關係,倒像是仇人似的,趙國棟死了,趙雅就要參加篝火晚會慶祝一下?
可這女人昨天晚上明明就出現在趙國棟所居住的小區裡啊,她去到那個小區除了找趙國棟外,根本不會有別的可能。
她為什麼要去?去了又幹了什麼?為什麼趙國棟返回小區沒多久她就開車離開了?
所有的問題他都無法透過電話詢問,眼下能做的就是立刻回到景區,當面詢問這個死者的小姑。
“別那麼多廢話了,先把我送回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