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陳飛本想離開,卻不料面前正好出現了一個人,此時正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王家河發自肺腑的提問打斷了陳飛的思緒,後者同樣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王家河。
“你該不會是來守株待兔的吧?”陳飛不知道王家河知不知道守株待兔這個典故,他應該知道吧,畢竟這是小學知識。
王家河面露難色,說:“我就是隨便溜達,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裡了。”
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其實已經惦記這事惦記一天了。雖然自己跟那個女生只有一面之緣,但這並不代表對方沒有在他心裡留下烙印。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有的人你明明認識她很久了,可你對她完全就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可有的人明明你見過一面,卻好像得用這輩子的時間來忘記。
王家河已經用了一整天的時間來證明了自己是個痴情種,他不僅沒了對美景和美食的興趣,他甚至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沒有和除了王雨柔以外的任何一個女生聊天了。
可問題是,他這樣的痴情,卻連人家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說出去估計會被同學嘲笑吧。
“你來的正好,我正好有件事想問你。”陳飛說著,將王家河拉到長椅上坐下,“昨天晚上,你是坐在這裡吧。”
王家河茫然地點點頭,他不能理解為什麼陳飛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他是不相信自己昨晚的經歷?還是說,他也想等一個自己的意中人?
“你是一開始就坐在這邊,還是她過來以後讓你挪了位置?”陳飛繼續問。
“誰啊?”
“還能是誰,單婷婷。”
“誰是單婷婷?”
陳飛禮貌地揚起嘴角表達微笑,王家河後知後覺這才意識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子,竟然叫單婷婷。
“你怎麼知道她叫單婷婷?”
“我當然知道她叫單婷婷。”
“你認識她?她在哪裡?”
“我也想知道她在哪裡。”
“陳導,不,飛哥,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想她會叫什麼名字,當你說她叫單婷婷的時候,我立刻意識到,我腦子裡想的就是這個名字,天啊,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是緣分吧,這是天註定的緣分。”
王家河幾乎是要抱著陳飛歡呼,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只要知道了名字,後續就好說了,他總能想辦法加到她的QQ。
陳飛想告訴他你只是遇到了閃回現象而已,這並不是命中註定,這只是你一味地單相思導致的自以為是的結果罷了。
“對了,你還沒說,你怎麼知道她叫單婷婷的?”
“她媽媽昨晚死在了家裡,我下午離開回來晚了,就是發現了她媽媽的屍體。”陳飛平靜地說著,發現王家河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越來越鬆弛,到最後王家河整個人已經呆滯在了自己面前。
“所以你現在方便回答一下我的問題了嗎?”
……
“你就算是一臉痴呆也沒用,人死不能復生,你最好是能夠幫我好好回憶一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如果能幫我解決案件,說不定單婷婷真的會記你一輩子。”
……
陳飛雙手叉腰,看著王家河呆若木雞的樣子實在是有些難頂,他在王家河面前打了幾個響指,發現後者仍然不為所動,無奈之下,陳飛給了王家河一巴掌。
王家河哎呦一聲,總算是回過神來,“飛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陳飛點頭。
“你想知道什麼,我一定能說的不能說的統統都告訴你。”
王家河決定了,不管怎麼樣,他一定要幫單婷婷解決母親被殺的案子,抓住兇手。
“等一下!”陳飛立刻抓住了王家河話裡的重點,“什麼叫能說的,不能說的,白天在山上的時候你沒有說實話嗎?”
王家河年輕的臉蛋上寫滿了尷尬,“是,其實是單婷婷啦,她跟我說要保密,不能告訴別人。”
陳飛都要忍不住讚歎王家河的成熟演技了,在山上的時候陳飛不是沒有認真觀察王家河的表情,可這小子硬是靠著一臉的認真和青澀的感情含混過去了,陳飛竟然沒有發覺王家河有所隱瞞。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王家河所說的的確有點含糊不清,尤其是兩人怎麼可能毫無交流地相處那麼久的時間。
“你們都說什麼了?”陳飛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儘量不動粗。
原來昨天晚上王家河見到單婷婷的時候,後者是一副慌張和驚恐的神情的,她的眼眶通紅,面頰仍有淚痕,顯然是哭過的。
王家河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心疼的心都要碎了,單婷婷坐在他的身邊他的確是感覺到了女生劇烈起伏的心跳聲和喘息聲,許久之後,她似乎才平靜了些。
王家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兩人就是在這樣一個極度安靜的環境中坐著,周圍只能聽到蚊子嗡嗡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許是單婷婷的心情安定了一些,她開始主動詢問王家河的名字,和王家河坐在一起並不是什麼話都沒說,相反,兩人從遊戲開始,好像就有說不完的話似的聊了很多,天南海北什麼都聊,只是王家河注意到女孩的身體還是在輕微的哆嗦,似乎剛剛經歷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單婷婷還借了他的手機似乎是給什麼人發了訊息,不過很可惜,後來王家河有檢視過,簡訊內容已經被刪除了。
他雖然聊的很開心,但一直都是單婷婷在單方面地詢問自己的事情,比如說問他是哪裡人啊,家鄉有什麼好吃的東西啊,讀幾年級啊,學習成績好不好啊,壓力大不大啊之類的。
可當王家河想要旁敲側擊地問一點關於單婷婷的問題的時候,女孩卻總是拐彎抹角地委婉地拒絕回答,雖然一直被拒絕,但王家河硬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誰讓對方是個可愛又楚楚可憐的女孩子呢。
他有意地想要說些笑話讓女孩開心,最後他也的確做到了。最後臨分別的時候,女孩還刻意叮囑王家河一定不要把晚上見到她的事情跟別人說。
王家河表示一定遵守諾言,可女孩似乎並不放心,接著又說萬一有人問你,強迫你說,你就把我們是怎麼遇到的和怎麼分開的說說就行,至於我們的談話內容嘛。
王家河到現在想到女孩那俏皮可愛又玩世不恭的笑容和虎牙就忍不住臉紅心跳,單婷婷說:“你就告訴他們我們什麼話都沒說,就靜靜地呆在一起。畢竟這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所以王家河白天跟陳飛和王雨柔以及對張博年交代的話大部分都是實話,因為他直到剛才為止,的的確確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陳飛立刻明白,單婷婷與王家河的談話是有意為之的,她之所以隱瞞自己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讓王家河在此後的某一個時刻被問及的時候不會因為扛不住壓力而全招了。
畢竟他是真的對這個女孩知之甚少,因此他才能在陳飛和張博年的眼皮子底下隱瞞過去。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單婷婷的家裡出了天大的事情,或許王家河還會繼續替她隱瞞。
可單婷婷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問我什麼時候離開這裡,我說後天上午吧,她就說我要是有空,就在明天晚上的這個時間點來這裡找她,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就還能再見一面。”
王家河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潸然淚下,“我真的沒想到她會遭遇這種事情,難怪她那時候那麼可憐的樣子,她現在一定很痛苦,我要是能陪在她身邊就好了。”
陳飛並沒有被王家河動情的話語感動,他問:“你說你們約定了見面的時間,那麼具體約在幾點你應該記得非常清楚才對吧。”
王家河抹著眼淚說:“恩,我這輩子都不會忘的,我們約在9點15分。”
陳飛雖然不知道單晴準確的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但透過單婷婷表現出來的狀態,她那個時候應該是正在經歷某種恐懼,或者說,她知道了某種啟示或是徵兆,至少有什麼東西迫使她逃走並藏起來。
那麼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呢?她那個時候知道母親的死亡嗎?
“她有跟你說過分開之後要去哪裡嗎?”
王家河搖頭,“剛跟你說過了,關於她的事情,她幾乎什麼都不說,我也問過她要去哪裡,需不需要我陪著她一起,可單婷婷還是拒絕了,她好像是非常牴觸我過問她的事情,我也怕給她造成不好的印象,不敢再問。”
陳飛看著眼前這個像是剛剛經歷失戀的男孩,沒好氣地說:“你這一問三不知的居然還這麼痴情,再說現在還不到五點,距離你們約定的時間還差四個多小時,你來這麼早幹嘛?”
“我想的是早點過來等她,哪怕等再長時間我都願意,可是飛哥,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感覺她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王家河說著,就又開始哽咽起來。
陳飛嘆息道:“別嗷嚎了,你再想想昨天晚上還發生什麼不太尋常的事情。”
如果可以找到單婷婷,直接詢問她關於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許會簡單直接很多,當然前提是她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或者她還活著。
王家河冥思苦想,他現在真的很想再次回到昨天晚上和單婷婷邂逅的那一刻,然後開啟手機的錄影功能,把自己和單婷婷在一起的畫面360°無死角地拍攝下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只能抱著頭艱難地承認說:“我,我真的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