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梁先明後,陳飛也並沒有立刻投入到本職工作中,而是坐在王家河身邊也玩起了手機。
王家河不想理他,卻沒想聽到陳飛說:“來兩局?”
王家河沒有抬頭,但是眼睛卻朝陳飛瞄了一眼,終於開口說:“行,你叫什麼名字,我邀請你。”
“福爾摩斯。”
他們互相加了遊戲好友,就這樣在陰涼的角落玩起了遊戲,兩人出人意料的默契,王家河喜歡玩上單位,陳飛則是打野,每每當王家河和對面上單對拼起來的時候,陳飛總會出現幫助擊殺,並且從不搶人頭。
以至於連續兩把,還沒度過對線期呢,對面就開始問候他們了,說什麼“對面打野我是你爹?”這種話。
王家河這種暴脾氣的人都覺得這話說得像是在夸人似的,開心地打字和對面互懟起來。
“你們兩個!”兩人正玩得高興,卻沒注意不知道什麼時候,王雨柔竟然來到他倆面前,雙手叉腰,一臉鄙夷地看著坐在石階上的他倆。
“陳飛,我知道你很不靠譜,可你也不能放著那麼多孩子不管在這裡玩遊戲吧?你知不知道這一個小時裡面,全是我在忙前忙後,照顧這個照顧那個,你卻在這裡玩遊戲?!”
王雨柔一點也不溫柔,就像夜裡的暴雨一樣,兇猛又持續。
王家河要起身離開,卻被王雨柔一把按在地上,“王家河,我警告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知不知道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有多擔心你嗎?哦,你倒好,跟個沒事人似的在這裡打遊戲,你打遊戲幹嘛來這裡打啊?你在家裡吹著空調打不香嗎?”
王家河低著頭不說話。
陳飛笑著勸慰道:“別這麼說嘛王導,你看,這才第一個景點,後面我保證一定好好帶團,絕對不給你添堵。”
王雨柔又氣又委屈,摘了墨鏡就開始抹眼淚,“我招誰惹誰了,我就是喜歡旅遊嘛,怎麼帶個團這麼累啊,嗚嗚。”
陳飛哪裡受得了一個女孩子當著自己面哭,他連忙踢了踢坐在地上的王家河。
王家河也有點不知所措了,他不怕硬的,也不怕橫的,就怕不要命和哭哭啼啼的。
“那個,王姐,你別生氣了,我保證之後不給你惹事了還不行嗎。”
王雨柔抽搭著鼻子,眼圈紅紅地看著王家河,“那你告訴我,昨晚你都去哪裡了?都幹什麼了?”
王家河算是被這位跟自己同姓的姐姐打敗了,他說:“我昨晚去宿舍後面那個村子裡去了。”
陳飛和王雨柔對視了一眼,王雨柔瞪著她委屈的大眼睛看著王家河,“你去那裡幹什麼了?”
王家河說:“我本來是想散心的,因為,因為昨晚那事兒,我那幾個哥們都覺得是我慫了,我就打算出去找,找那個死了的人算賬。”
王雨柔緊張地抓住他的肩膀,“你找到他了?”
不會吧不會吧,王雨柔的心都快揪死了,可千萬不能是你啊小弟弟。
王家河搖搖頭,說:“沒有,他說這邊的方言,又喝了酒,我以為他家就在這附近,可我問了好幾個人,都說他不住這裡。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怕我去找事,結果後來發現,好像是真的。”
陳飛一陣惡寒,“你怎麼跟人家打聽的?”
王家河說:“我就說我是趙國棟的朋友,我來找他玩,他家住哪裡。我知道他叫趙國棟,這麼個小村子總不至於有同名同姓的人吧。”
陳飛仰天長嘆,拍了一下自己腦門,“你這口音一看就是外地來的遊客,哪個傻帽會認為你和趙國棟是朋友啊,再說了,你這樣深更半夜的單獨去找人家,一般人都會覺得你很可疑吧!”
王家河恍然大悟,“我說那幾個人怎麼說完不認識、不知道就走了呢,我就覺得他們是在躲著我。”
王雨柔淚水已經流乾了,她已經很努力地在表演一個委屈巴巴的小女生了,現如今王家河開口,她也就沒必要繼續演戲了。
“後來呢?我問過你同學,他們說你是十點多才回來的,你出去了兩個多小時,發現找不到人以後,你又去哪了?”
被王雨柔死命盯著,王家河都有點臉紅了,他對這個大姐不感興趣,可被一個女生盯著看還是難免會有些心跳加快。
“我,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女生。”王家河鼓起勇氣,老實交代了出來。
“什麼?女生?”王雨柔驚呆了。
“什麼?回來的路上?”陳飛也驚呆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快說!”
王家河也驚呆了,王雨柔剛才不還哭哭啼啼的嗎?這會兒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對,這會兒才是正常的王雨柔。
他覺得自己被騙了,可他面對的,卻是兩個如同大山般的兇巴巴的人物,他鬱悶地吐血,只能老實交代。
這小子確實是帶著滿腔憤恨離開的宿舍,可屢次三番跟人打聽趙國棟的住址受挫,他的臭脾氣也變成了沒脾氣。
沮喪的王家河只得返回,那時候還不到九點。
可路上他又想,如果自己就這麼回去了,人家問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自己該怎麼解釋呢?
說自己連仇人的人影都沒見著?
這得多丟臉呢?
於是乎,他決定在村莊和海灘中間的一處河濱公園待上一會兒,反正時間還早,公園的路燈也還開著,雖然有點暗,但至少可以照明。大不了就是被蚊蟲叮咬一下,回去以後他還能借口說教訓了一下趙國棟,地頭蛇被我這強龍給壓下去了。
就在他坐在公園長椅上打遊戲的時候,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卻急匆匆地從路的另一邊跑了出來,她似乎很焦慮的樣子,不停地往回看,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王家河被腳步聲吸引,抬頭看著女孩,卻又被女孩子清純可愛的長相吸引,整個人都呆滯了,什麼遊戲不遊戲的,隊友和勝利哪裡有愛情重要?
他正愁不知道該怎麼跟女孩搭訕,因為她行色匆匆,如果就這麼放她離開,恐怕自己會後悔一輩子。
然而讓他喜出望外的是,女孩在看到他後,只短暫的停下一會兒,就立刻坐到他的身邊。
王家河對天發誓,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孩如此動心,雖然他才只有十六歲,可他懂什麼是愛情,什麼是一見鍾情。
他能聽到女孩的心跳聲,因為女孩的身體就靠在他的身上,他想要攬住女孩的肩膀,成為她的依靠,可又怕自己的行為太魯莽,給女孩造成不好的影響。
眼瞅著手機螢幕早就提示他掛機懲罰,可他卻完全不去理睬,魂不守舍的王家河像個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女孩髮梢的香氣讓王家河意亂情迷,他鼓足了全部勇氣,打算跟女孩搭訕,卻沒想到女孩突然直起了身子,輕聲說了句:再見。
王家河大腦一片空白,女孩的面孔永遠地定格在他的眼前,直到女孩子離開,他甚至都不記得跟她要個聯絡方式。
“就是這樣,我錯過了我此生的唯一。”王家河說完了全部的經過,軟弱無力地靠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王雨柔怒噴:“此生唯一個鬼,你才多大就此生唯一,我太懂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了,見到一個長得漂亮的女生就以為是一見鍾情,實際上都是浮雲,下一個更好才是你們的風格。”
陳飛小聲笑道:“一看王導你就是個經歷豐富的人。”
“你滾,你好好說說他,我要被這小子氣死了,膽汁都要被他氣出來了。”
“你這有可能是膽囊炎,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去你們的!”王雨柔看著眼前這兩個男生,沒有一個讓她省心的,她就像是個家庭婦女一樣,老公和兒子只會給她添堵。
額,等一下!老公?
王雨柔看向陳飛,陽光下陳飛嚴肅認真的樣子還挺迷人的,說實話,王雨柔覺得這小子只要不笑就還挺帥的,如果他這輩子都不會笑的話……
陳飛沒有讓她如願,因為下一秒,陳飛就已經開始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高興的像個傻子。
王家河被王雨柔說了一通,本就失落,見陳飛幸災樂禍地笑,更加委屈,“你笑什麼!”
陳飛略帶戲謔的語氣說:“我怎麼覺得你講的故事這麼離譜呢?還有你確定你看到的是女孩而不是女鬼?”
王家河不樂意了,你說我可以,說那個女孩不行!“當然是女孩了!女鬼能是柔軟還帶著溫熱的嗎?”
“你們在說什麼!”王雨柔已經在被激怒的邊緣了,再踏錯一步,這姑娘可能就要打人了。
“那麼我要問你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了,你還記得你見到這個女孩的時間嗎?”
聽到陳飛的問話,王家河又想了想,說:“差十分鐘十點吧,因為我十點的時候有個遊戲要打副本,我定了鬧鐘,見到她沒多會兒鬧鐘就想了。”
“九點五十嗎?”陳飛琢磨了片刻,這麼說來他們實際上挨著的時間也不過十分鐘而已,因為分別后王家河就回集體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