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陳梓涵抿嘴解釋:“您之前也說了,這案子看起來不像是衝動殺人,因為死者的死是被精心安排的,包括讓現場毫無線索,以及躲過旅遊社群所有的監控。”

“繼續說。”

“單就躲過社群監控這一點來看,就可以判斷兇手一定不是外地遊客,因為他們就算是再怎麼小心謹慎,也不可能在深夜躲過所有的監控,更何況海灘監控那麼明顯,他們又不知道海灘的監控已經關閉,如果是外地遊客,他們恐怕會優先選擇躲開海灘那塊地方吧。”

張博年滿意地點頭,陳梓涵不愧是科班出身,比他這種學歷差強人意,只知埋頭苦幹的人強多了。

而且她說的也很準確,單就知道海灘監控關閉這一條,就可以排除陳飛在內的一眾外地人的嫌疑。

可為什麼陳飛給他的感覺就是不太一樣呢?

“所以,我們調查的重點還是應該放在本地的、和死者有矛盾的、或者說記恨死者的人身上。”

“領導英明。”陳梓涵的馬匹適時且恰當。

“你啊你,”張博年由心微笑,“還有一件事,去詳細調查趙國棟所在小區,我要知道他是為什麼,又是怎麼從家裡出來,出來以後又去了哪裡。”

陳梓涵點點頭,帶著張博年的任務去忙了。

張博年本來打算返回警務室跟宋明等人再仔細看一遍監控的,可剛才一上火牙又開始疼了起來,牙齦牽動神經,一時間讓他頭暈目眩。

無奈之下,他只得先去一趟醫務室,至少先要兩片止痛藥吃下,好歹撐過這陣子。

醫務室距離警務室並不遠,同樣坐落在整個景區的入口附近,醫務室是個不算大的平房,裡面共有兩間屋子,分別是醫生看診或是開藥的櫃檯以及供病人暫時休息的病房。

張博年走進醫務室,就看到一箇中年大夫坐在櫃檯裡面認真地看著一本雜誌,在雜誌的旁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他輕咳了一聲,引起了大夫的注意,然後解釋說:“你好,我想拿盒止痛藥。”

中年大夫詢問說:“是哪裡不舒服?”

張博年覺得時間緊張,解釋多了白白浪費時間,所以一開始就沒打算解釋哪裡痛,反正止痛藥這種東西,哪裡痛不是都可以吃嗎。

“沒事,麻煩您隨便給拿一盒。”

大夫扶了扶眼鏡,耐心地解釋說:“這位同志,止痛藥也是得對症下藥的,是有針對性的,而且止痛藥本身也是分種類的,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張博年本來就上火,這下火燒得更旺了,他耐著性子說:“是牙痛,然後頭痛。”

“來,坐。”大夫示意張博年坐下。

張博年想著都到這會兒了,就聽話吧,他坐下後還不忘說:“大夫,我有數的,您就給我開點布洛芬,我拿上就走了。”

大夫說:“你這就屬於無知者無畏,你知道布洛芬跟布洛芬也不一樣吧,我看你也是個當領導的,怎麼這麼耐不住性子。”

張博年只得說:“大夫,我是個警察,我在這邊辦案,就是抽空過來拿個藥就走,我真沒時間的。”

大夫聞言正眼又看了看他,說:“又一個警察?今天這是怎麼了?你看,你還是年輕,病床那邊也有個警察,你看人家不就不著急嘛?你這個牙痛啊頭痛啊什麼的,也是跟你的心態有關的。”

張博年啊了一聲,這大夫看著就挺呆的,估計是個只知道給人看病的主,不知道海灘那邊死人也合情合理。

不過這會兒自己手底下的人應該都在忙著調查案子吧,難道有人也不舒服?還是過來偷懶的?

他等著大夫看完病情拿藥的工夫,走進了病房,裡面有一個穿著花褲衩的大叔,正靠在枕頭上打點滴。

“老顧?”張博年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這老小子怎麼會在這裡?

顧從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清楚來人也驚了,“小張?哦不對,張隊,你怎麼在這兒?”

看著顧從之要從病床上起來,張博年連忙按住他,說:“沒事沒事,你歇著。”

顧從之聽話地靠了回去,樂著說:“你小子怎麼有空來山海天,聽說劉隊去開會了,你不是應該在局裡主持工作嗎?”

正說著,顧從之從張博年的臉上讀出了某些資訊,他皺眉問:“山海天出了什麼案子了?”

張博年點點頭,說:“不愧是你啊老顧,的確是出事了,就在海灘那邊,死了個人。”

顧從之的身子嚯地挺了起來,就差立刻把管子拔了,“怎麼回事?誰死了?”

張博年說:“死者名叫趙國棟,本地人。”

隨即,他將來到山海天的調查和盤托出,見顧從之陷入思索,他又問:“老顧,你在這裡是?”

顧從之解釋說:“哦,是這樣的,我昨天來這裡玩,晚上喝的有點多加上又吹了海風,本來想的是住酒店的,可昨天晚上客房又滿了,我沒辦法只能在車子裡窩了一夜,鬼知道後半夜開始下起了暴雨,我這身板也是夠虛的,就發燒了,這不,一早就從停車場來醫務室打吊瓶了。”

顧從之是將車停在了景區入口這邊的停車場的,正好挨著醫務室和警務室,從時間上來看,顧從之醒來覺得不舒服來到醫務室的時候,正是張博年一行人在海邊調查案子的時間。

而當他躺在病床上休息的時候,張博年又帶人出現在警務室,如果不是張博年身體不適,或許兩人也就見不到面了。

“老顧,你這警惕性真的是不如從前了,命案就發生在跟前,你居然都不知道。”張博年笑著從衣服布兜裡拿出煙,兩人都是煙鬼,平時偶爾見面了他就習慣性地給顧從之遞一支菸。

“這是病房啊,不能抽菸。”顧從之剛接過香菸,沒想到那大夫就來制止他們了。

張博年笑說:“抱歉,忘記場合了。”

顧從之說:“老於,你也別這麼較真,這裡又沒外人。”

“那也不行,而且我心臟也不好,聞不得你們這些煙槍的二手菸味兒。”

張博年好奇地看著兩人,問:“你們認識?”

顧從之點點頭說:“很久之前就認識了,好像是因為一個案子吧,那時候就見過面了,後來我經常來山海天,偶爾在酒吧遇到了還一起喝喝酒什麼的。”

中年大夫名叫於彩堂,這裡的人都喊他老於,因為是村子唯一的一個醫生,大傢伙還都挺尊敬他的。

張博年主動和於彩堂握了握手,說:“於大夫工作認真細心,我很佩服。”

於彩堂默默地點頭,將藥交給了張博年,“一次兩片,一天兩次,別為了圖見效快就多吃,這藥療效不錯的。”

張博年接過藥表示感謝,隨即又對顧從之說:“老顧,我得忙了,你這邊休息好了隨時可以去找我,到時候我帶你看看現場,你也幫我分析分析案情。”

顧從之應了下來。

送走張博年後,於彩堂才說:“我剛才抽空看了一眼社群群,趙國棟死了。”

顧從之說:“恩,我也是剛聽張隊說。”

於彩堂問:“你早上來的時候不是還跟我說過昨晚他在海邊鬧事的事情嗎?會不會是鬧得狠了,人家衝動報復殺了他?”

顧從之接過於彩堂的手機,看了看群裡的聊天記錄,“不對,不是衝動殺人,這是有預謀的殺人,至於殺人動機,還需要去現場看看。”

說罷,顧從之把手機還給於彩堂,說:“麻煩你了老於,幫我把針拔了吧。”

“這才第二瓶呢,還有一瓶葡萄糖。”

“得了吧,那瓶先存你這裡,我回頭來打。”

“這是葡萄糖,不是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