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球聽得膽戰心驚,後背冷汗直冒。特別是無邊水垂死那段,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還好最後獲救了。她也第一次聽說了弒神者這個組織。在村子裡這段時間,花紅也跟她科普了一下這一片的情況,自然也知道了天星城榮光會這些組織。對於自己所處的世界也大致有了個瞭解,她們還答應自己帶她去天星城那邊的集市逛一逛,熱鬧的很,她早就迫不及待了,只是要等到這邊的事情結束。

“那會是誰想害你們吶?”繡球問道。

“我還不清楚,但唯一確定的是他一定是這個村子裡的人。”非燃把頭往繡球那邊靠了靠,“我猜測是村長,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害我。有可能是他知道了我要去迷霧深處探看的目的,而他那裡有什麼秘密,怕被人發現。”

“那裡能有什麼?你不是都去過了嗎。”

“迷霧裡面的確不可能有什麼,村長也不可能進迷霧,進去了絕對就出不來了。”非燃摸了摸下巴,“所以我猜測,應該是在通往迷霧深處裡的那個山洞,裡面藏了什麼。而且那裡有村民在守著,說是不讓人誤闖進去。”

“那裡會直接通向迷霧深處,是村子裡的禁地,好像除了村長,沒人進去過。”繡球會想起花紅跟她講過的話。

“那可能就是那了。”非燃拍板。

“那就算是村長乾的,又怎麼能證明呢。”村長的女兒是一個很好的人,村長待她也不差,她並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心想或許還有些轉機,可能另有其人。“萬一是別人做的呢?”

“這個很簡單,如果能在他那裡發現我們的地圖,還有新月給我的那把刀。那麼他謀害我們的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了。”非燃早就想好了,如果沒有找到,那就去那個山洞看看。總會有破綻的。”

“好吧。”繡球為可能到來的事情感到擔憂,似乎是暴風雨將來,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如果真是村長害了非燃他們,自己又該如何。花紅和村長待自己不薄,就這樣倒戈實在過意不去。坐視不管同樣也良心難安,他們差點因此送了命,自己還責怪他們不告而別。

“這事,你不用考慮,我會處理的。”像是看破了她的想法,非燃勸說道。他想起了村長身旁的那個叫做啞巴的傢伙,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這事會很危險的,你不用摻和,我來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小心。”非燃起身朝門外走去,“我要去做好準備了,之後再見。”

“謝謝,你要小心。”繡球叮囑了一句,得到非燃的點頭回應後,他消失在外面的霧氣中,只留下繡球一個人思考著之後該如何。

不一會兒,她打定了主意,不管村長是不是清白的,自己都要搞清楚,不然將會寢食難安。她看了看桌子上的物品,是剛才她們正在向花紅那學習摺紙。她很會摺紙,能折成青蛙、白鶴、小鹿、花朵等等,各種各樣的事物。這是他父親教給她的,也就是村長。

她是村長最小的女兒,也是唯一的孩子了。他的其他兄弟姐妹們都在各種事件裡,為了保護村子,或是捕獵的時候死去了。這是很平常的事,但是依舊是個很沉重的事。不過五十來歲的村長已經佝僂,昔日威風凜凜的他已經儼然一副老頭模樣。

他的性情也因此大變,變得寡言少語。以前最疼愛的女兒,現在常常不聞不問。

說起這些的時候,花紅眼中流露出的悲傷深深觸動了繡球的心。

次日凌晨,狩獵小隊集結完畢,總共六人,在雲卷雨的帶領下往後山走去。大家都是輕裝上陣,鑄嘉和瓷基沒有穿銀色盔甲,鑄嘉只帶了他那把佩劍,穿著皮革甲。而瓷基則還是那天來找萬碎時的打扮,只是衣服換了一件新的,沒有血跡也沒有破洞。

長生眼帶了一把長槍,槍頸拴著一束紅纓,手的大小剛好握住槍桿。而且這槍很長比她人還高一點,她本來就很高,比非燃個頭還要高一些,真不知道那有多重。可她拿著跟自己拿個小鐵劍一樣輕鬆,最在意的還是長槍上墨綠色的花紋,從槍尾一直綿延到槍尖。赫然是一件紋器!

而甲銀還是那副樣子,戴著四個銀製手環。不過他穿上了屬於榮光會的紅白色衣服和皮革甲,好像看起來沒有那麼不順眼了。

雲卷雨半長的頭髮,整齊地紮在腦後,剛好露出他白皙的脖頸和側臉。靜靜的樣子,想必是哪家的大小姐吧,如果遮住腦袋以下,想像他穿上裙子的樣子,那他就是一名美麗的大小姐。他現在的裝扮如果遮住臉頰,又會變成一名纖細的刺客。

有人看得迷糊了,立馬甩了甩頭。不行,他是男的,我只喜歡女的。雲卷雨回頭拋下一句,走吧。甲銀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去看自己的隊長,以免被迷了心竅。

微黃的晨光穿透樹林,在草地上留下一個個斑點。溼漉漉的空氣悄悄地吸走身上的熱量,綠葉與露珠的味道讓人昏昏欲睡,忍不住打個哈欠。全身的毛孔吮吸著清涼的霧氣,身體酥酥麻麻的。

隊伍氣氛並不太自然,本來就是關係之間並不怎麼好的三個組織,沉默是最好的情況。但是總有人會打破沉默的,而那個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瓷基。

他湊到非燃身旁,“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這個人真叫人不爽,連別人的名字都記不到。於是冷冷地丟下了,“非燃。”兩個字。

他又想說些什麼,卻被背後的鑄嘉打斷:“瓷基,你又把我的話當作耳旁風了嗎?”

“我沒忘記啊,不要惹事,聽你的命令。我這不是在聊天嗎,這不算什麼事吧。我都快悶死了,聊一會兒不行嗎?放心吧,我其他什麼多餘的事都不會幹的。”瓷基連忙解釋,態度頗為誠懇。

非燃很難想到這是昨天那個囂張的少年,現在竟然會像只乖狗狗一樣,向主人嗚咽著。

“沒事了,嘿嘿,我叫瓷基。”他重新把目光轉到非燃身上,伸出了右手,可非燃沒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在空中晃了一下,又訕訕地把手收了回去。非燃不想理他,他卻就這樣看著,叫人瘮得慌。

“你要幹什麼?”非燃耐不住,開了口。

“我還以為你真不想理我呢。”非燃陡然加快了步伐,他緊跟上來,“為什麼你這麼小氣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不會是專門來惹我不高興的吧?”非燃沒給他好臉色。

“當然不是,我只是來跟你聊天的。”他嘿嘿一笑,“我其實是想問問你的神賜是什麼?昨天在你身上搞了那麼多刀,現在身上就全好了。好神奇啊,就跟那個超癒合的能力一樣。”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們不僅不熟,而且還算是對立的吧。”

“這有什麼,我也可以把我的告訴你。我的神賜是灰燼,被我摸到的人,表面會變成灰燼。”話音剛落,非燃離他遠了些。“我只有在使用神賜的時候才會這樣的,平時一點威脅沒有的,我的說完了,你的呢?”

“我沒說要告訴你吧。”非燃更加警惕了,這麼恐怖的神賜,配上他那個靈活而且速度極快的身體,簡直無往不利。保持安全距離是非常必要的。

“哇,你這也太不厚道了,你這樣做人是不行的。我坦誠相待,你好歹給我點面子啊。不然我就要一直纏著你了,以後不找萬碎玩了。而且你還挺弱的,我也可以教訓你。”

“吞噬,可以閉嘴了不。”他這一番話算是徹底把自己搞煩了。

“哦,大胃王嗎?”瓷基問道。

這次換來的是非燃徹底的不理會,瓷基達成了目的,嘖了一聲, 就回去了。

隨後經過,四個多小時的行程,他們到了那個小洞口。這裡周圍的風景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山坡的風就像垂釣的老者一樣安靜。

看到這麼小的洞口,瓷基毫不意外地率先抱怨,“好小,這真是給狗鑽的吧。”

“不會要從這鑽進去吧。”

甲銀終於說話了, 他一路上都安靜得不能再安靜了,本以為會是最鬧騰的人之一,結果到現在才說話。因為他之前一直安靜地跟在長生眼的後面,那可是一等一的美女啊,他在後面細緻地觀賞著。為了不被注意到,特意憋住了說話的衝動。為了不被懷疑,還邊走邊四處環顧,以免她回頭,發現自己直勾勾的眼神。

長生眼知道甲銀是個什麼德行,可是沒什麼更好的人可帶。不過這一路上他很安靜,而且每次回過頭來的時候,他都在注意周遭的環境,看起來變好了。可惜自己背後沒眼睛不能時不時觀看他在幹什麼,是不是真的在警戒周圍。

“那你們守在外面?”雲卷雨說道。

“怎麼可能就讓你們進去,每邊兩個人都要進去。”鑄嘉盤算著這狹小的洞口,自己身體雖然壯了點,但是應該可以勉強進去吧。

“你們先進。”長生眼指著雲卷雨和非燃倆人。

雲卷雨攤了攤手,率先進去,非燃緊跟其後。隨後是天星城的人,鑄嘉塊頭真的有些大了,他夾著兩個肩膀像只被烤熟了的鴨子翅膀貼在胸口,憋屈地匍匐前進。最後是榮光會的人,甲銀本來還想走在最後面,前面是長生眼,能看她爬行的樣子,又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美麗風景。都快要興奮起來的時候,長生眼喝令他先進去。

“我墊後吧,後面危險。”甲銀為自己爭取著,但是理由不太充分。

“快點,別廢話。”

沒辦法,甲銀只能含恨跟在瓷基後面。

不一會兒循著亮光,眾人爬出了小洞口。

眼前的景象,雲卷雨和非燃自不用說,見過很多次了。但是對於新來的四人來說,還是眼前一新,有些驚歎於這裡祥和卻又肅穆的氛圍。

“這就是那隻鳴雞的孩子?”鑄嘉看著臺子上的乾屍鳥,雖然聽雲卷雨說過一次了。可是現在親眼看見,還是覺得有些詭異,讓人不寒而慄。

“那我們把這個鳥殺了,就可以破除封印殺了那個鳴雞了?”長生眼問道,雙手悄然握在了長槍上。

“是的,不過這裡有屏障保護著這個乾屍鳥。”雲卷雨指著籠子上面發出月光的那塊天花板,“把那個破壞掉,就可以殺這個鳥了。你把你的長槍擲上去應該就能破壞了,請吧。”

長生眼稍加思考,舉起長槍就要擲出,卻被鑄嘉打斷,“等一下。”他問向雲卷雨,“既然你知道如何破壞封印,怎麼之前來的時候不破壞掉,把這個東西殺掉?”

“我殺了,哪還有各位的事呢?”雲卷雨笑著說道,“功勞不能只由我們弒神者全拿了嘛,這可是神寵,殺了可是流芳百世的。”

“哼,好處你們可是全拿了。還流芳百世呢,只怕幾年,就被人忘得一乾二淨了。”鑄嘉右手按在佩劍上,“我們要先探查一下這裡的環境,你的話,不能完全相信。”

“隨便,我們在這等你。”雲卷雨找了個臺階,吹了吹灰塵,就要坐下。

“瓷基,你在這等著。”鑄嘉吩咐道,然後轉頭對長生眼問道,“你去不去?”他指著唯一的兩個通道。

“沒理由不去。”長生眼冷冷答道,剛才自己欠妥的行為,讓她有些丟臉。怎麼這些人這麼多心眼的?不過鑄嘉的建議還是很不錯的,確實需要了解清楚這裡的環境。“你留在這裡。”她對甲銀說,可是甲銀心裡想的全是:長生眼生氣的樣子更好看了。

走之前她還狠狠地瞪了一眼雲卷雨,這才跟著鑄嘉隱沒在了通道里。

“終於走了,好無聊啊。”瓷基伸了伸懶腰,“要不我們先來熱熱身?”他環視著剩下來的人,盤算著每個人的實力。非燃不強,自己試過的,甲銀看那個樣子就不行,倒是雲卷雨看起來瘦瘦的,但他卻是弒神者十六號,據資料,弒神者前十八號都是精挑細選的正式成員。

後面的就是擴張後的新手,而前面的傢伙,最低也有隊長級的實力。開什麼玩笑,十八個隊長。天星城算上團長、副團長、四個隊長,也就六個。榮光會四個小隊,就四個隊長。加起來才比他們一半多一點。萬碎是十七號,他見識過了,確實厲害,那這個十六號呢。

自己得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