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燃重新審視戰場,圍觀的人群不減反增,在濃濃霧氣中若隱若現。萬碎不再講話,退出戰鬥區域。可是他並沒有因為透露了對面的資訊,而感覺到輕鬆。反而皺著眉頭,本以為他們會是實力相當的,可是現在局面是明顯的一邊倒。不知是自己高估了非燃還是低估了瓷基,能當上銀隊的副騎,靠的可不僅僅是神賜而已。這樣下去絕對不行,非燃必敗無疑,自己得想點辦法。
萬碎思考間,他們立刻開始了又一輪決鬥。
瓷基等萬碎一走,二話不說,就快步上來,速度相比之前絲毫不減,反而更快了,看來剛才的熱身確有效果。經過剛才短暫的交手,瓷基也算是明白了。萬碎只不過拉了一個擋箭牌,這人確實有些戰鬥素養,但是絲毫不成體系。一招一式都是憑藉自己的本能進行的,如果不是他的身體素質過硬,早就趴了。
至於實力更是不及萬碎一半,現在他只想趕快解決掉他,然後繼續找萬碎。這次說什麼他都逃不了了。
趁著中場休息,非燃身上的傷痛也緩解了很多,儘管傷口處還是灼熱難忍,看來那兩把刀造成的傷害比一般的火焰還要厲害。
這次面對飛速而至的瓷基,非燃學聰明瞭,沒有任其近身。一邊沿著場地繞轉,一邊嘗試找機會給上一刺或是一掃。他的身體相當靈敏,真的就跟一隻山貓一樣,每次都能遊刃有餘地躲過,或是用他手上的兩把短刀招架住。這個時候他往往身體一沉,趁著非燃下一次動作還沒成形,又忽地竄到跟前。
躲閃不及,又是紅色的火焰劃過沉寂的白霧,發出刺啦的燃燒聲。燒的不僅是霧氣,也是自己的血液。可是自己的反擊也只能讓他稍微退卻,下一次他又近上前來。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這一刀一刀下去,自己的雙腳和手上的動作慢了很多。如果不是保持距離的戰術,此刻他會比第一次交手更為狼狽。
非燃一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扛下了本該躲開的一刀。這刀下去,以血為燃料升起的火焰,像一朵盛大綻放的花朵。照清了最近的一圈觀眾的身影,他們無不被這血腥而又美麗的場景所深深吸引。
不躲了嗎?決定自暴自棄,放手一搏了麼。瓷基冷笑,這簡直就是弱者的典範,被逼到絕路之時,他們往往會以命相搏,以為能奪得一絲勝機。可是這往往與現實是相反的,這不僅不能顛覆勝局,反而會加快落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弱的一方只能毫無勝算地輸掉。
正是如此,非燃管不了那麼多了,不能再拖了。上次與輕鐵決鬥的時候,自己也打算冒險來著。那次他用了神賜,導致自己傷不了他,但是這次,他不信這人也能有鐵一樣的面板。如果他要動用神賜,自己也會跟上,而先用神賜的一方將會陷入劣勢。
面對非燃硬撐下了一刀而換來的一劍,瓷基還是有些失算的。沒想到他身上已經中了那麼多刀了,不倒就算了,還有力氣繼續戰鬥。而且這一劍的速度還更快了,用上了拉屎力氣,滾燙的血液也從手臂上焦黑的傷口溢位。
這番搏命並不是沒有價值的,在瓷基後退的過程中,劍尖劃過他的肚皮。鮮血迅速在他的衣服上蔓延,灰白色的衣服上多了暗紅的色彩。
腹部上的傷並沒有讓瓷基彎下腰去緩解疼痛,他不怒反笑。
“還以為你是個只會逃跑的母羊羔呢,我都準備把你身上的毛都給拔乾淨咯。沒想到你還會反踹我一腳。”他抬起刀尖,刀尖所向之處正是非燃的位置,“告訴我你的名字,有血性的人我一向都很欣賞。”
“非燃。”非燃冷冷答道,他勉強雙手持劍,保持著戰鬥姿態。瓷基只是一處血紅,而非燃則幾乎成了一個血人,不少傷口,本來因為火焰瞬間止住了血。但是現在已經又都重新破裂,不斷從焦黑之處滲出來。
兩邊的情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總算是傷到他了,非燃想,接下來就有勝算了。他不可能有自己這樣的耐力和恢復能力,至少他現在沒開神賜,以普通人的視角來看,他結結實實捱了一刀,多少會受到影響。而接下來非燃的戰略也確定了下來,以血換血,看看是你的血多還是我的血多。
倆人此刻都笑了,一邊像是吃到了好吃的菜一樣的笑,一邊則是慘笑,彷彿在本該空空如也的罐子裡,找到了一塊糖一樣。
“來吧。”倆人大喊。
周圍人群的聲浪在霧氣中層層激盪,倆人再一次相互爆發出激烈的火花。
可是對於非燃來說,情況卻急轉直下。瓷基認真起來了,他的行動和速度沒有受到那一點點傷口的影響,反而更快了。已經疲憊的非燃跟他相反,越來越跟不上他的進攻節奏了。傷上加傷,又添新傷,再過不到一分鐘,非燃就會敗下陣來。
可是在決鬥結束之前,銀隊隊長鑄嘉到了,他的聲音響徹雲霄,
“瓷基!”這一聲阻止了瓷基的下一刀,鑄嘉氣沖沖地走到瓷基面前,二話不說就把他領走了,遠離人群后。
他這才說道:“你想把銀隊的臉丟完,是嗎?你就沒讓我省心過,這次任務不容有失,一點額外的事都不要做,在走之前,我是這樣說的吧。你現在都忘了,還是本來就沒當回事?”
瓷基剛想開口,鑄嘉又繼續說道:
“擅自行動,天星團的紀律和名聲都要被你丟完。都這麼大了,你就一點沒讓我省心。之後不許再惹事了,等這次結束了,你想找誰加練,加練多少次都沒有問題。但就是這次不行,木雙黑失蹤,我們又被弒神者前者鼻子走,我已經夠煩了。”
“是,對不起。”瓷基委屈巴巴的像個孩子。
鑄嘉看著他這副樣子,幽幽地嘆了口氣,自己這話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次次他都能放到後腦勺去,說教是沒什麼用了,只能叫人好好把他看住了。
鑄嘉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非燃在原地呆呆地多站了好幾秒,才放鬆下來。強忍著疲憊沒有直接坐在地上,一放鬆下來,身上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
“這是你叫的?”非燃說。
萬碎走了過來。剛才來的時候他就跟在鑄嘉身後,而且中途打鬥的時候他也不在場。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剛剛乾了什麼,他這是去搬救兵去了,讓鑄嘉來處理他的手下惹出的麻煩。這次非他不管不可,雖然自己也能阻止事態繼續惡化。但是接下來被纏上的就是自己了,那之前非燃挨的打不久白打了。
不過萬碎在走之前還是跟有能力阻止這場爭鬥的雲卷雨囑咐了一下,如果事態惡化就阻止他們,有能力輕易阻止的也只有雲卷雨了。雲卷雨笑著答應,不過非燃被打成這樣,他都沒有出手。他多少有點看樂子看上癮了,或者是他覺得這還不算個事。
“怎麼你還想繼續?不會真以為自己能贏吧。”萬碎問道,“如果不把他叫來,你現在已經躺在地上搶救了,哪還有力氣講話。”
“但是這不是你乾的好事嗎?”非燃想起之前萬碎拿自己當擋箭牌的行為,就讓人惱怒。
“我這也是鍛鍊你嘛。”萬碎打了個哈哈,“看吧,世界有很多強者的,所以你要趕快變厲害啊。再說了,如果真是我跟他打,少不了身上掛點彩。你也知道他那把刀,燒得人可痛了。我不像你,傷口能很快好。而且這次要狩獵的是神寵之一的鳴雞,萬一有什麼意外情況,全盛狀態下的我也好應對啊,不是麼。”
非燃暫時被他說服。
“那你之前說的紋器是什麼?”非燃深刻體會了一次這所謂的紋器,殺傷力可太強了。現在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走,進屋再說,你這傷口還是要處理一下的。”萬碎領著非燃朝著自己的石屋處走去。
期間浮游和無邊水也都前來詢問非燃的狀況,非燃裝作沒事的樣子說道:你知道的,我恢復很快的,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倆人將信將疑,但還是有些擔心,正好也一起進入了萬碎的屋子。
之前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霧氣重新填滿了之前空蕩蕩的決鬥場地,空氣中仔細聞的話還能聞到一股燒焦的氣味。
“你們倆給他上藥,我來講一講紋器是個什麼玩意兒。”萬碎吩咐道,他抽出一根凳子給非燃坐下,自己環顧了一圈找到了另一根凳子,“你之前見過天星團來的時候穿盔甲的那些傢伙拿的武器吧。”
非燃點點頭,只點了一下,倆人敷藥的疼痛讓人倒吸一口冷氣。注意到非燃身體突然僵硬,浮游驚慌地收手問道,“是不是我手按的太重了。”倆人同時停了下來,手指塗滿了墨綠色的藥膏。這是眾人出發前,蘭姐給的外敷藥,據說普通人只要一塗,就算胸口裂開了一條口子,深可見骨那種都只需要一天就能結痂,一週即可癒合。
“沒事繼續。”非燃對倆人說道,又轉頭回答萬碎,“見過。”
“痛的話,跟我們說。”無邊水補充道,回應他的是非燃微微頷首。
但是缺點是,太痛了,即使不是失血而死,也有可能當場痛死。非燃身上的燒傷還挺嚴重的,必須要處理一下。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在萬碎的講話上,這樣要稍微好受一些。
“好,那我們繼續。”萬碎說,“你看到上面的花紋了吧,就是長柄上的。”
“嗯,感覺很奇怪,很像開神賜的時候身上的花紋。”非燃回憶了一下今天所見。
“很敏銳嘛,這的確是跟神賜有一定關係。”萬碎點點頭,“但是這其實叫做神紋,是一種古代魔法。將魔法能力銘刻到武器上或者其他裝備上,可以讓它獲得同樣特殊的魔法能力,這就叫做紋器。你肯定又要問了,這跟神也沒有多大關係嘛,其實不然,魔法就來源於神。是人類拙劣的模仿罷了,只不過越精湛,就越接近神的能力。”
“當年先輩們,抵禦神寵的時候,就是依靠著這些類神的力量。法陣,紋器,魔藥。但是呢,由於以往的技術和那些魔法大多都已失傳。流傳下來的也只是些蒜皮,早已不復往日的光輝。天星城那些普通騎士所擁有的不過是,現在人們嘗試模仿的結果。”
“而且你應該發現了吧,他們的武器都有三個一樣的,一共十二個人只有四組武器。這其實是為了結法陣所用的,結法陣所用的兵器只能算是半個紋器,它並沒有瓷基那兩把雙刀那樣奇異的效果。雖說如此,但是他們的武器也比一般人的好很多,畢竟是天星城的看家本領。”
萬碎短暫停下來,喝了口水。無邊水沒聽過這些,抹完膏藥也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那瓷基的那兩把刀呢?”非燃追問。
“他那兩把刀估計是從哪個遺蹟裡撈出來的寶貝,是真正的紋器,而且對於紋器我們還都知之甚少。瓷基絕對還沒有發揮出那兩把紋器真正的實力。從古籍中能查到的是,以前的普通人都可是用紋器能夠弒殺天災級的魔獸的。本來以為這次鳴雞的遺蹟能夠發現一個紋器的,可惜一個都沒有。”萬碎嘆了口氣,挪了挪凳子,好讓自己能夠靠在牆上。
“那麼多沒有一個是?”非燃很想要那麼一個紋器,如果自己能夠也有一個實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別想了,據我所知,現在發現的紋器也只有二十多把,而且紋器裡也有好劣之分。真正頂級的紋器,想都別想。”非燃瞧著二郎腿,雙手抱在胸前。“你那個武器已經很好了,提升自身的實力比什麼都強。”
提起紋器,提起古代,萬碎就有一股腦的疑惑。說是神賜從神那裡而來,但是神不是要毀滅人類的嗎,又怎麼會賜予。嘛,這些都跟自己沒什麼關係,想的太遠太多了,沒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