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總之不要去招惹啞巴就行了。”甲銀站起身來,儘管非燃還有很多想知道的,但是有些東西不太適合再問,而且甲銀似乎也不太想再說了,他伸了個懶腰,發出了舒服的呻吟。

“好了,我得走了,還有事,不然又要被罵了。我跟你說,那個綠梗也最好不要招惹,她有時候比啞巴還可怕。有一次,我就看她,然後不小心跟她眼睛對上了。她提刀就砍我,要不是反應快,現在跟你說話的就是一個幽靈了。算了,不提了,兄弟,如果還需要什麼幫助,儘管來找我,如果你腦袋開竅了,也可以向我請教那方面的問題。”

他的眼神像只猥瑣的老鼠。

“昨天我可是看見了,花紅的鞠躬很美吧。”

“滾!”

終於,這間小屋安靜了下來,非燃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使用神賜的方法。

“無邊水,我們來試試他們的方法!用神賜的方法。”非燃有些興奮,無邊水也開心地點了點頭。

非燃又蹲起了馬步。

也許不用這樣吧,無邊水無奈地看著非燃,自己也嘗試‘誠信的渴望力量’。他緊閉眼睛,不斷想著‘快出來’,‘快出來’,結果過了好一會兒。沒有體會到任何奇異的變化,睜開眼,周圍還是熟悉的石屋。非燃同樣失敗了,撓著頭思考著為什麼。

而後多次嘗試也沒有用,遂放棄了,非燃坐回了座位。哪裡錯了?還是他們騙我?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思考的時候,隨意瞥到了門外,窗戶上,有兩個小腦袋探了出來。注意到非燃的目光,立馬又縮了回去。

“出來,我看見你們了。”這是昨天那兩個煽風點火的小兔崽子,昨天事件的罪魁禍首。

“啊哈哈,被發現了。”他倆傻笑著從門口走進來,“我只是看你們好像在練功,沒好意思打擾你們,不是偷窺。”小石頭連忙搖手解釋。小鎧甲看起來要靦腆一些,小石頭是他的哥哥,什麼事都是由哥哥出面的。

“沒說你在偷窺,緊張什麼。你們過來幹嘛?”非燃問。

“沒什麼,花紅姐讓我們過來再跟你們道個歉。”說著,倆人一起俯身道了個歉,小眼睛偷偷瞄著非燃,“原諒我們了麼,要不我們再給非燃大哥舔腳趾,甲銀哥說這招很有效,不論對誰。”

甲銀教了他們什麼?

“不用了,昨天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倆人直起了身子,互相擊掌慶祝。

“非燃哥,呃...”小石頭看向無邊水,他忘記了他的名字,甚至記不起還有這個人。

“無邊水。”非燃說。

“非燃哥,你是神賜者吧,無邊水哥也是嗎。”小石頭問道。

“是的。”

“酷,太酷了,叫什麼名字,能不能給我們看一下是什麼樣的。”倆人滿臉期待地看著非燃和無邊水。

這下有些為難了,如果自己會的話,當然很願意秀一波。但是自己現在用不出來,總不能直說吧,那多掉面啊。

“咳咳。”非燃清了清嗓子,“不能隨便用的,必須在危急時刻才能用。”

危急時刻!非燃醍醐灌頂,神賜不是想用就能用的。回想以往,都是在跟別人打的時候,或者千鈞一髮的時候才用出來的。在自己砍向輕鐵的時候,也是他危險的時候,於是他選擇了用鐵身來抵擋自己的攻擊。而自己也是在被砍了一劍之後才用出來自己的神賜。

思路一下就清晰了,旁邊的無邊水看起來也恍然大悟。感謝這兩個小孩的啟示,非燃心中默默對兩人點了點頭。

聽到非燃的回答,有些失望,看不到自己心心念唸的神賜,但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可是神的賜予啊。倆人時刻羨慕著那些神賜者,也期待自己能有一天能獲得這種力量,那該多帥啊。

“兩位哥哥,真的原諒我們了嗎?”小石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說了不在意就是不在意了。”非燃討厭磨磨唧唧的,“有什麼事就快說。”

倆人互相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們想請非燃哥和無邊水哥,幫個忙。”小石頭看著有些難過,“能不能帶我們進迷霧深處。”

“為什麼?”這是必須要問的。

“我們的媽媽進了那個迷霧深處,就沒有再出來。村長說,她是因為擅自進入霧神的地方,被懲罰了。那時候我們還小,不敢進去,以為村長沒有騙我們。但是不久前我親眼看到村長帶著啞巴進去了,後來還出來了,村長在騙人。我們想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我們的媽媽在哪。”倆人情緒看起來都有些低落。

“為什麼找到我們,輕鐵、甲銀他們也是神賜者。”非燃說。

“他們不幫我,連甲銀哥都不幫我,他明明知道有好多人都進了迷霧,沒有再出來。”小石頭抬起了頭,“他們不想弄明白,我們想,就算媽媽她...我也要知道為什麼。我們能找的只有你們了,如果你們不答應的話,我們就自己進去找。”

“這麼相信我們?就不怕我們去告密?”

“我覺得你們不像那種人,至少你們不是壞人。”非燃從來沒有傷害過他們,反而是因為自己讓他受傷了。

“我們又不是幹壞事,而是阻止兩個無知的小孩進入危險的地方,這種事不壞吧。”

“這...”兩個小孩有些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一時不知所措。

“你們回去做好準備,明天來找我們。”看著他們吃癟的樣子,非燃心情大好,一口答應了下來。

小石頭和小鎧甲高興地跳起來,道謝之後,便雀躍著離去了,之前的悲傷也好像是演出來的一樣。

“我們真的去嗎?”無邊水擔憂道。“這是別人村子裡自己的事情,我們兩個外人不太好乾涉吧。”

“是不太好乾涉,但是你以為我是隨便就答應了的那種人嗎?”無邊水心裡默默回答:難道不是嗎。非燃得意地翻開地圖,並指著上面有一個畫圈的地方。“我已經看懂了這個地圖了,我確實沒走錯,這裡,應該就是霧前村。白林在這個地方畫了個圈,雖然不懂旁邊寫的什麼,但是我覺得這裡肯定有什麼。還記得之前他說過的神器嗎,我才有可能這裡有。”

“你是說這裡有神器,神器可能是在霧氣深處,那兩個小孩媽媽走失的地方。”無邊水湊了過來,若有所思。

“正好趁此機會,我們進去走一遭,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可是,裡面應該很危險吧。”

“怕什麼,我們倆可是神賜者,實在打不過,我們就跑唄。”非燃很不情願地說出了跑這個字。

“你身上還有傷,明天就去真的好嗎。”

“無所謂,已經沒什麼感覺了,明天估計就結痂了。”非燃收起了地圖。“走,現在我們先去看看。”

非燃率先踏入了門外的白霧,霧氣還是那麼濃,最多隻能看清幾米遠的地方。這樣的濃霧之下,還是有些不習慣,就像蛛絲網一樣,感覺時刻被束縛著。

石子路上,村民也比較少,朝著村口的反方向走去,越往那邊走,迷霧越深。途中還經過了之前的去過的訓練場,此刻花紅她們正在裡面練習用劍,繡球本來就會一些,主要的教學物件自然是花紅了,而綠梗則是老師。

非燃對此則沒什麼興趣觀摩,練劍而已,沒什麼好看的。可是剛要走,卻發現洞口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石頭後面,訓練場裡面的人,由於白霧,不怎麼看得清。但是非燃在外面,一眼就看出是誰。

是甲銀,雖然還不太瞭解這個人,但是也知道他絕對不是幹什麼好事。趁著他注意力全放在訓練場裡,非燃躡手躡腳地走到甲銀身後,他並沒有發現。

突然,非燃在他身後大喊了一聲:

“甲銀!”他全身一哆嗦,被嚇得差點摔倒在地上,非燃臉上掛著壞笑。

“你幹嘛,嚇我一跳。”甲銀拍了拍胸口,回覆了一下紊亂的心跳。

“你不是說有事嗎。”

“對啊,我是有事啊,沒看到我真在學習劍法嗎?”甲銀沒好氣地說。

”不像是幹正事的樣子

他正色道:“正事,怎麼不是正事?我正在慰藉我的心靈,少女們的每一動,都牽動著我的眼睛,她們青春活力的樣子,好像原野中的花朵,上下晃動。”甲銀閉上了眼睛,似乎正在回想花朵。

“花朵是吧,我謝謝你的誇獎。”

這是熟悉的聲音,但不是非燃的,而是綠梗的。甲銀猛地睜開眼睛,非燃已經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站在面前的是剛才還在裡面練習的女孩們。綠梗正帶著笑容,看著他,看著她的笑容,甲銀卻笑不出來了,她不笑的時候才是最和善的,一旦她對著自己笑了,甲銀腦海中只有三個字:完蛋了。

“哦,你的腳髒了,讓我為你清潔乾淨吧。”甲銀熟練地跪下,把頭伏在綠梗的腳下。迎來的卻是一腳正蹬,甲銀滾翻在地。

“別動,你這樣我怎麼給你把鞋弄乾淨呢?”甲銀似笑非笑,完蛋了,本來不會被發現的,都怪非燃。那小子跑的好快,我現在可怎麼辦啊。他向花紅和繡球投來可憐兮兮的目光,可是她們無情地別過了頭去。這種情況下,只有一種辦法——跑!

非燃和無邊水早就遠離了是非之地,無邊水能聽到那邊的悲鳴,想象不出他遭受了怎樣的痛苦。再往前走人越來越少,霧氣也越來越濃。石子路也走到了盡頭,再往前是長滿雜草人跡罕至的地方,但有一條被人經常路過踩出來的小徑。沿著小徑往前,有一個一人高的狹窄洞口,洞口兩邊坐著兩個守衛,百無聊賴地打著盹。

“怎麼辦,還進去嗎?”無邊水聲音壓得很低,不仔細聽,還以為是幽靈的耳語。

“先走吧,明天再直接進去。”

讓人守著,是怕人誤入,還是有什麼秘密呢?倆人沒多做逗留,往來時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發現甲銀正蹲在路邊,他看來是擺脫了綠梗的追殺。身上沾了好幾個鞋印,衣服也被扯爛了,渾身泥土,顯得很狼狽。

“我就知道你往這邊跑了。”甲銀站了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可把我害得好慘。”他看起來並不生氣,只是在訴苦,非燃搖頭回應,做出一臉無辜的樣子。

“我這不是在問你在幹嘛麼。”甲銀看著非燃的樣子,抬起手指著他欲言又止。

“算了,這次就不追究你了。”他望了望迷霧深處,“怎麼,你們是想參觀我們村的禁地嗎?”

“散步而已,走到這邊來了。”非燃鎮定自若。

“別打裡面的主意。”

“很危險嗎?”

“別去,不然我只能讓村長把你趕出去了。”他收拾好身上被撕爛而垂下來的布條,

“我什麼也沒想幹,只想把傷治好,趕快走。”非燃攤了攤手。

“這樣最好。”甲銀看著非燃從自己身旁經過。

“可憐兩個小孩,都不能找自己人尋求幫助。”

非燃帶著無邊水越走越遠,徒留下甲銀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樣不好吧,惹惱了他們,我們會不會有危險啊。”無邊水跟在非燃後面。

“怕什麼,他們肯定是瞞著不好的事情,我們進去把他揭穿,只有那些做壞事的人苦惱。到時候謝謝我們還來不及呢。”非燃一臉不在乎。

無邊水想說不論怎麼樣,這樣都太莽撞了。可是他知道,他勸不了非燃。他總是這樣,腦袋裡好像只有前面,他做事從來考慮不到後果。可也就是這樣,他才敢遠離以前一直生活的森林,踏上不知去往何處的旅行。自己只需要默默幫他就好了。

得去告訴繡球,村子裡自己唯一信得過的人,如果出事,她來救我們也好,村民為難她,自保也好,不至於連累她。

非燃逛了一會兒,就回去了,無邊水也找繡球偷偷說明了情況。她當然是極力勸阻,如果闖出什麼禍來。作為他們的夥伴,可能就不能留在村子裡了。她跟無邊水又去找非燃,讓他不要這麼做。當然,這是徒勞的,而後丟下一句:你們別連累到我。就走了。

“切,不是她先想留在村裡的嗎,現在還來管我們。”

非燃有些不滿,無邊水只能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