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又是一日未歸。

太華王府裡,圖藍和驚曇來給江灼請過安,三人在正堂中找了個清淨地方打起雀牌。

上次和這兩位侍君一起侍候葉玄後,江灼對他們也沒有多少牴觸,反而打算做好正君的職責。

趁著最近天氣暖和,幾人興致勃勃地玩起紙牌。

江灼抽到一張,對過一遍牌,將這張打下去,“十圈。”

雀牌的大小從一到十三排列,十一到十三分別叫做鬥、奎、翼,出牌時均在數字後加“圈”字點明。

另有兩張大牌,叫做亢龍和參商,亢龍比參商大,兩張牌一出現,其他的牌都會黯然失色。

圖藍似芙蓉出水一般掩唇而笑,打出下一張,“鬥圈。”

驚曇小鹿一般圓圓的眼睛一眨一眨,抽出一張牌,“六圈。”

三人手中還剩兩到三張牌,誰也不知大牌在另外兩個人中的哪一個手裡。

圖藍看了一下二人落下的牌面,心中大致有了主意。

這局他贏不了。

牌在正君和驚曇侍君的手中,他只需要順利打完即可。

三人打到手中各剩一張時,江灼思量了一下,將最後一張丟擲。

“參商。”

圖藍緊接著出完,“翼圈。”

勝局已出。

驚曇有些高興,打出手中最後一張,“亢龍。”

出完後,他也不過於驕傲,起身行禮道,“各位哥哥承讓了。”

江灼讓他坐下,三人還在洗牌,便聽得身後有人走近,“你們在玩什麼?”

三人轉頭,發現是葉玄,立刻起身行禮,“侍身見過殿下。”

葉玄眼中含笑,“起來吧,你們繼續玩兒,我在旁邊觀戰。”

三人只好繼續坐下洗牌,這一局顯然沒有之前利落。

葉玄的目光好似有溫度一般,照在他們身上,總能感受到幾分熱度。

驚曇時不時偷偷去看她,葉玄輕輕捏住他的後頸,提醒他迴歸到打牌的事上。

其他二人見狀,也不好意思再去偷看,微紅著臉繼續打牌。

直到用過午飯後,送走圖藍和驚曇二人,江灼見葉玄還在原地等他,眉眼微動。

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殿下,您是有什麼要和侍身說嗎?”

葉玄在他唇上親一口,滿足地說道,“不錯,阿灼,幾日後便是重陽節,按照常例,宮中會舉行宮宴,太華王府往年都是母親和父親過去。

今年我也在御史臺當職,初來乍到,按理要去參加宮宴,和皇姨母、重華太君敘敘舊。

既然是進宮赴宴,你是我的正夫,我想帶你一起過去,你願意和我一起進宮嗎?”

江灼和她的眼眸交匯,害羞地咬了咬唇,點頭道,“侍身萬分願意,殿下去哪兒,侍身就跟著去哪兒。”

葉玄拉起他的手,和他的手指交握,將一隻玉戒拿出來,套進他無名指中。

“剛剛好。”

江灼眼神閃爍,“殿下,這個是?”

葉玄在他的玉戒上落下一個吻,溫柔地笑著,“這是單獨送給你的禮物,其他人都沒有。”

江灼眼眶溼潤,依偎在她懷中。

“殿下,您對侍身實在太好了,侍身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

葉玄抱住他,輕輕搖晃,“你只需要像之前一樣就可以,你這個樣子,我真是一輩子都看不夠。”

江灼的目光寸步不離地跟隨著她的眼睛,心裡像落花打亂流水的步伐一般紊亂而後有序流動,帶給他無限的幸福感。

也許,此刻殿下的偏愛,便值得他用餘生去愛了。

秋高氣爽,重陽至。

這日上午,大驪皇室成員都需要在太廟舉行祭禮。

正德皇帝和貴君著冠冕禮服,向祖先獻上茱萸酒,重華太君帶領後宮侍君進香,其他宗室娘子攜正君於錦墊上跪拜祈福。

由於這一代皇親宗室裡只有太華王姥一脈,故而葉真一家便皆跪在太廟殿前祈福。

葉玄和江灼一起緊挨著,跪在殿前。

祈福還要半刻才能結束,她心裡虔誠地替太華王府祈禱,替大驪祈禱,也替自己原來世界的母親祈禱。

望她來世無病無痛,平安終老。

江灼則用餘光瞥見她緊閉的眉眼,心裡早已軟成一灘水。

他也認真的祈禱起來。

祈禱父母無病無災,祈禱葉玄健康平安,祈禱她們的愛永遠不會消失。

太廟祭禮後,便是傍晚的宮宴。

這次宮宴重華太君沒有過多參與,皇后被廢之後,太君將這些事交給謝貴君全權主持。

謝貴君做事自然穩妥,之前苦於被君後壓制無法發揮,現在沒了君後在身邊礙眼,他做起事來十分得心應手,一日快結束,依然沒出現任何小問題。

重陽晚宴宴請的除了皇親宗室,還有重華太君和太侍君的家人、軍中大員、中書省各尚書及其家眷。

葉玄和江灼等人提前到場,見到秦照華和“永六娘子”中其他人,笑著上前跟她們打招呼。

幾人圍在她身邊說笑,看到她身後還有一個身姿窈窕的男人,便問道,“這位便是殿下的美夫郎吧,看上去甚是端莊典雅呢。”

江灼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落落大方上前給她們行禮,“見過眾位大人,侍身一介糟糠,能享今日尊容,全仰仗殿下愛護,實在不敢託大。”

眾人見他這樣識禮數,便不再調笑,正經地回過禮,又和葉玄談天說地了一會兒,方才回到各自位置。

不過頃刻,皇上身邊的孫嬤嬤前來宣告,“陛下、重華太君駕到!”

眾人從座位上起身,跪拜行禮,“參見陛下、太君,陛下萬歲,太君千歲!”

葉建寧方才和父後在御花園賞過秋菊,心情較好,在高階上點頭微笑,“眾卿平身,今晚是重陽宴,愛卿們隨意就好,不必過度顧及朕和太君。”

眾人恭敬回道,“是。”

重陽宴開,十幾個舞者飄然而至,在樂師的奏鳴中開始舞動。

席間只聞觥籌交錯之聲,眾人歡笑著互相敬酒,許久不見的幾位命夫們也開始聚在一起交談。

葉玄捏了捏江灼的手指,眼神看著那些命夫,示意他道,“阿灼,你若是想的話,便過去和他們打個交道吧。”

江灼點點頭,起身朝那群人走過去,到他們面前時,福身道,“侍身乃世子殿下正君,之前未曾出門拜訪,見過各位伯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