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前往臺院報到的日子定在上辰。
前一日她摟著江灼好生親熱,二人本要徹夜歡好,可進行到戌時,江灼卻淚眼朦朧地制止住她。
“殿下,明日你要去報到,還請早些睡吧,侍身不想給殿下造成麻煩。”
葉玄也有此意,便就坡下驢,親了親他,二人早早相擁睡去。
第二日,葉玄醒來時,順手摸向床邊,卻沒有摸到江灼。
她睜開眼,從床上下去,江灼正坐在屏風後的斂妝臺前梳髮。
那亮眼的秀髮已有過腰之長,垂在他腿邊。
此時的江灼,看上去比尋常更柔軟可欺。
葉玄輕輕走過去,把頭貼在他的頭頂,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二人在鏡子裡照見彼此,相視而笑。
江灼已梳妝打扮好,穿戴整齊,今日換了青色眼黛,髮簪是她送給他的那隻君子蘭夾絲鎏金簪,裙裾也是由那日送他的綾羅綢緞製成。
最賞心悅目的,莫屬於他脖子上的頸帶,今日特意打了結扣,墜入兩胸之間,勾得人不由遐想。
葉玄將手伸進去,順著那頸帶結釦一路摸下去。
江灼有些臉紅,抓住她作亂的手,乞求道,“殿下,您一會兒還要去報到呢…”
葉玄也不再作亂,拉起他的手吻了一下,“阿灼既然知道今日我要辦正事,為何還要穿成這樣,嗯?”
江灼的耳朵也紅起來,不知如何回答。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故意穿成這樣,想給殿下看看成果吧。
不行,那樣太不端莊了。
葉玄也不再逗弄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將他的手放在腰上。
“阿灼,過來幫我更衣,好不好啊?”
江灼點點頭,待她洗漱後,跟著她走到衣架前,幫她一件一件穿好,繫上腰帶。
方才抬眼望向她,笑意盈盈,“殿下,更好衣了。”
由於他今日穿得有些逾矩,葉玄怕他被人傳閒話,拒絕了他要送出府的請求,便特許他待在重華院中辦事。
江灼也高興著應下來,他立於門庭,裙裾翻飛,美不勝收。
葉玄雖是被這美色有些誘惑,終究還是以大事為主,轉身坐上馬車遠去。
到卯時鐘聲敲響,一干人等已進入御史臺,其他文書官點過卯,直奔臺院府司而去,新人則要在點卯官員面前登記姓名入冊,以待之後再點卯。
此次舉薦考試共選拔錄用五名文書官,有三位被分到其他院中,兩位分到臺院。
葉玄點卯時,那位官員起身拱手,“見過世子殿下。”
身後同樣來報到的文書官看向葉玄,很是好奇。
葉玄也拱手回道,“大人不必多禮,既然葉傾決心進入御史臺做官,名字上便是大人的後輩,怎敢讓前輩以後向屬下行禮,這禮就免了,一切按規矩來便好。”
點卯官員見她也不倨傲,反而很是謙虛,心裡有些觸動,對葉玄的態度更加和藹。
“那,以後怎麼稱呼殿下呢?”
“我別名叫葉楚悅,大人以後喚我楚悅吧。”
葉玄點完卯,和新人一起往府司走過去。
路上,那新文書官便也拱手一拜,“殿下,在下名為秦照華,是秦將軍的次子,我們曾經打過一次照面,不知殿下還記得嗎?”
葉玄湊近打量她一遍,方才把她扶起,笑著說道,“你是秦涴老將軍的孩子?那你家裡可有其他妹弟?”
“正是,在下家裡還有一妹一弟,”秦照華也笑著回道。
“沒想到殿下竟然還記得在下一個小官家裡的情況,在下不甚榮幸。”
葉玄拉住她的手,“那正是了,四年前宮中夜宴上,我曾見過你一面,那時,秦老將軍和大君受邀出席,我見一人和別人聊得眉飛色舞,遠遠瞧見你和三個少年談天,那神態很是意氣風發。”
“後來又問過旁邊的何熙,才知你們一家剛從西北迴來,旁邊的是你的大姐、三弟和小妹。”
“幾年未見,不曾想你模樣變化這麼大,剛才竟未認出來。”
“秦姊,代我向秦老將軍和大君問好。”
秦照華見世子殿下還記得她一介小官,又想起家中的變故,一時有些感慨。
“不瞞殿下,我父親於三年前病逝了,母親心裡沉痛,這幾年也多了幾縷白髮。”
葉玄皺起眉頭,似乎想問什麼,只能暫時放下不表,拍拍秦照華的肩膀。
“秦姊節哀,今日既然是來報到的,便不提這事了,我們且進去吧。”
秦照華將那些沉悶撥出來,拱手道,“是,殿下。”
葉玄和她並排走在一起,又恢復往日的笑容,說道,“考進臺院後,我們便是同僚,剛才我讓點卯官跟其他人說了稱呼的事,以後你只管把我當同僚,叫我楚悅便好。”
秦照華試著喚她,“楚悅。”
葉玄回稱,“照華。”
秦照華心裡的不快像被一陣清風吹走似的,全部散去。
二人進入臺院府司,主事前來探望,將她們領到一名正篆完書的年長文書官面前。
“文心,兩位新人來府司報到,你帶著她們熟悉一下府司事務吧。”
陳文心回道,“是,大人。”
待主事走後,陳文心方才起身把文書遞給其他文書官,看著她們,“我們去四處看看,帶你們熟悉一下。”
二人彎腰拱手,“是。”
陳文心帶著葉玄和秦照華,在府司各處轉過,並將其中的內容仔細告知二人,這麼一來一回,便過了一個時辰。
等回到府司後,將二人安排在一處相鄰位置。
陳文心神色有些嚴肅,“既然你二人努力考進臺院,成為我的屬下,我便會認真去教。”
“只是,你們須記住,做事定要認真勤勉,不要辜負聖上的期望和前輩的培養,我的性子比較肅穆,不喜跟人嬉笑,但也不會無故刁難下屬,你們只管好好做事,若是有人刁難,儘可來找我相助。”
葉玄和秦照華聽完,紛紛恭敬回道,“是,屬下謹記,謝大人。”
進入臺院的事剛落定,葉玄便見到有人慌張著跑進府司,在陳文心耳邊說了什麼。
陳文心憤怒地把文書摔在桌上,“什麼!”
說著便和主事走出府司,急忙往其他院中趕過去。
葉玄和秦照華對視一眼,秦照華走過去扶起那早已腿軟的文書官,“敢問前輩,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文書官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秦照華登時變了臉色,回到葉玄面前低聲說道,“聽說陛下龍顏大怒,要廢了君後。”
葉玄心裡一跳。
不好,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