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慈也盯著她的眼睛,二人視線在空中斡旋。
葉玄不打算放過她,銳利的鷹眼直視對方,將蕭念慈打得敗下陣來。
“哈哈,殿下果真開門見山。”
蕭念慈從旁邊紅色木匣中拿出一塊紅玉,遞給葉玄。
“這是什麼?”
“此乃在下私人信物,名曰赤壁,”蕭念慈給自己倒酒,輕呷一口,“想必殿下也已經看出來,在下並非普通商賈。”
“我家世代為商,四十年前,我母父才出生不過幾載,祖母和祖父便被秘密召入天璇培養,將母父轉託給家中老人養育,五年後天璇才將她們放出。”
“從此以後,我家女子世代成為天璇分部的人,與紫微宸合作,透過家中各處生意,向她們提供情報。”
“透過家族努力,我母親成為上一任天璇江州分部的部主,掌管江州天璇期間,盡職盡責,將江州天璇打造成紫微宸手中最好用的利器,成為監管和處理江州情報流動的最佳組織。”
“只可惜,母親升遷進入京城後,沒過幾年便因為突發急病去世,父親也隨後去了,這擔子便交給了我。”
“我從五歲進去,在京城天璇待了二十年,現今已成為天璇的司主。”
葉玄聽她說完,想到“紫微宸”,心裡一震。
“閣下說的紫微宸,莫不是指?”
紫微宸,這個名字和帝王息息相關,除了這個,她也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關聯了。
蕭念慈正經地說道,“正是。”
葉玄瞬間提起警惕心,思考她今日邀她來的目的。
既然天璇是服務於皇帝的組織,按理來說,也只會聽從皇帝的命令列動。
她只不過一介紈絝世子,有什麼值得這位司主大動干戈請來的動機。
這次蕭念慈要和她結交,是皇帝的意思,還是蕭念慈本人的意思,這讓葉玄一時感到有些迷惑。
她正神道,“這次你所說的事,是陛下的意思嗎?”
蕭念慈搖頭,“並非陛下的意思,在下邀殿下前來,是因為個人原因。”
葉玄好奇地看著她。
天璇司主竟然沒經過皇帝旨意,私下邀請她,也不怕被人發現,這倒是讓她好奇許多,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才能讓她冒著被指認結黨營私勾結權貴的風險做到這種地步。
只見蕭念慈繼續說道,“在下能冒此風險,便是賭能在殿下這裡獲得收益。”
“據在下調查所知,殿下您的性格和之前已經大不一樣,雖然最近殿下還是那般風流,但上次在豔花樓見到您時,您偶爾露出的一些神情,還是引起了在下的注意。”
“要說歷代能成為帝王將相的人才,在這芸芸眾生中並不常見,但她們都有一個相似之處,那便是謀定而後動,在下那日觀殿下,您像一隻穩坐領地觀察臣民的雌獅,身上無意散發出的那種靜待獵物入局的氣質,是任何人都無法模仿的。”
“所以,在下想冒天下之大不違,和殿下合作,輔佐殿下登入大寶。”
葉玄的眸中閃過一絲狠厲,“你可知你在說什麼,作為聖上手中利刃,你不知盡忠職守,卻急著給自己找新主人,你的罪過若是被知曉,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葉玄被她的這番大不敬言辭搞得很是吃驚。
這是不是陛下在試探她,目前還未可知。
畢竟太華王府一直受到陛下的忌憚,雖是受寵,但近年經過朝臣們的挑撥,也不時受到陛下的關注。
她這個皇帝姨娘一向不愛管太華王府的事,難不成最近真的發現她的變化,開始忍不住試探了?
葉玄自認已隱藏九分,沒想到卻還是被蕭念慈識出一分,心裡的殺意漸起。
蕭念慈拱手垂頭道,“望殿下饒恕,只是念慈已忍耐多年,今日所說皆是從心而發,念慈可以用生命向您保證,這一切都是我個人的想法,並非其他人指示。”
葉玄心下更加震驚,面色卻一如往常,“你究竟為何要這樣做?居然連天璇首領位置都不想要,敢冒著被挫骨揚灰的風險邀我過來。”
蕭念慈從腰帶中抽出一封信,交給她,神色誠懇,“殿下,這就是念慈非這麼做不可的原因,如果殿下讀後還願意思量,今日我便將這把柄教於您,如果不願的話,念慈也任由殿下處置。”
葉玄讀完那封信,只覺得好似突然不認識信中所書一般,額頭上面冒出一些細密的冷汗。
她思考著關於蕭念慈說的事,以及信中所講的事,不覺過了一刻,方才把那封信放下。
“我不會為難你,不過,給我一些時間,若我有答案後,會找機會與你再見,到時候再處理這封信的歸去吧。”
“今日,我們權當沒有見過,也未曾相談過。”
蕭念慈知曉她已有些鬆動,強壓住興奮,站起身向葉玄彎腰行禮。
“無論殿下何時做出抉擇,念慈都願意接受,如果殿下之後遇到什麼困難,可以隨時找念慈,念慈願意利用手中的情報組織助您一臂之力。”
“對了,”蕭念慈說道,“您手中的赤壁,便是可以聯絡念慈的信物,還望殿下收下。”
葉玄將蕭念慈給她的紅玉裝進腰帶中,將蕭念慈扶起。
“念慈且放寬心,我會小心收好的,雖然今日頭一回相見,但你的心意我也知曉,我很樂意交你這個朋友,我們日後有緣再見。”
兩人交談結束,蕭念慈親自將她送到小樓轉角,拱手道,“殿下,念慈因著身份特殊,無法再送您往前了,還望殿下慢走。”
葉玄衝她點頭,“嗯,樓主不用送,回去吧。”
兩人分別後,葉玄朝樓梯走下去,突然想起什麼,笑著轉身,“樓主,你有其他的別名嗎?”
蕭念慈倒未料到她會問起這個,露出微笑,答道,“蕭南鴻,取自飛向南方的鴻鵠之意。”
葉玄點頭道,“好名字,南鴻娘子,我們改日再見。”
二人笑著道別,葉玄和蕭念慈的袖口均被過堂風吹得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