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人細數,光陰似箭一般飛逝而過。
葉玄又走上葉傾的老路,在京城度過一個月紙醉金迷的日子。
原先害怕太華親王降罪的那些二世祖們也被解禁,和葉玄重新混在一起,一群人瀟灑恣意,好不快活。
只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她們都不敢再搞大動作,只是單純遊玩作樂,調戲良家少男的事終是罷手了。
這群人中,還有重華太君的孃家小孫子宗容,太侍君孃家的表外孫照辛,戶部尚書家的孫子紀寧,欽天監主司家的兒子李清風和禮部尚書家的孫子何熙,加上葉玄一共是六人。
因這六人平日行為風流倜儻,文采斐然,創作的詩歌屬於浪漫雋永派的,也被稱為“永六娘子”。
這幾日天氣炎熱,白日裡人們也不怎麼出來,重要的活動都安排在晚上進行,因此京城最大的豔花樓客流也多了起來。
六人裡最愛玩樂和花樣最多的是宗容,她仗著太君這個表姑爺,在京城眾權貴中地位卓然,除了葉玄,也沒把同齡的其他人放在眼裡,不過嘴皮子上的功夫還算精煉,每每交談,也不叫人落了話柄。
葉玄正在府上逗鳥兒玩兒,忽聽得明儀來報,說是宗容小姐有信件來,她拆開來看了一眼,忽然放聲大笑。
這個丫頭怎麼那麼多鬼點子。
“宗小姐現在何處?”
明儀回道,“宗小姐人不在門外,她交代身邊的下人彩月在門口,說是要等您回覆。”
葉玄把那隻鳥兒交給旁邊的下人,叫她提下去,心情甚是喜悅,“你去跟她說,本世子允了,晚間定如約而至。”
“是。”
明儀走遠之後,江灼端著點心走了過來,“殿下,侍身看您逗弄鳥兒也累了,坐下吃塊糕點吧。”
衝旁邊的侍人使過眼色,兩個人分別端著水盆和帕盒上前伺候葉玄洗手。
葉玄用過後,叫周圍下人全部退下,她和江灼坐在一旁吃點心。
“是新上的鳳梨酥吧。”
“殿下好眼光,正是。”
葉玄拿起一個嚐了一口,味道酸甜可口,偏於清淡,正是她喜歡的口味。
“不錯,這是你做的嗎?”
感覺和之前不太一樣。
江灼福了福身,眼中柔情似水,“侍身想著這天氣燥熱,殿下應該不喜太厚重的口味,便親自做了這點心,殿下喜歡就好。”
葉玄把他扶起來,看著那雙手上多了一點紅色的傷疤,便知道他是做糕點燙傷手所致,輕輕捏著江灼的手指。
“還疼嗎,有沒有敷藥膏。”
江灼搖搖頭,臉色有些紅,“不疼了,謝殿下垂憐。”
葉玄知道他一向不愛邀功,也不便再說什麼,將那鳳梨酥推遠,把江灼抱著抵在桌邊。
江灼見她神色微動,知道殿下有意為之,也不好反抗,只是小聲道,“現在是白天,萬一被其他人看見…”
葉玄把頭靠在他肩上,嘴唇抵在耳畔,輕聲細語說了一些話,江灼的臉霎時像火燒一般,他身子一軟,顫抖著就要滑落。
葉玄攔腰把他抱緊不放,仔細親著他的耳垂,不到片刻,江灼已經投降似的躺在她懷中。
“殿下…”
“阿灼叫我什麼?”
這聲阿灼讓江灼更加羞澀,紫色的薄衫微微顫抖,在風中搖曳,他不知躲向何處,只能捂住臉,“妻主…”
葉玄拉住他的手,親吻著他的臉頰,又深深吻了幾下後,發覺再這樣下去就要止不住,只好把他扶起來,將凌亂的外衫撫平,深情地望著江灼。
“明日我過來你房裡,且準備著。”
“嗯。”
江灼將氣息控制住,溫柔體貼地端走那盤鳳梨酥,只是步伐輕快,像是小跑著離開了。
葉玄止住自己上揚的嘴唇,揉了揉臉。
太可愛了,沒想到葉傾的後室們都這麼可愛有趣,各有各的風姿。
看來這個朝代的女人真的很快樂。
太陽剛落山,朱雀大街旁的豔花樓早已開張,門外幾個豔麗的小倌在四處招攬客人,老鴇迎來送往了幾撥客人,正四處張望時,瞧見遠處六駕有云錦裝飾的馬車,一下子眼睛發光,朝著貴客奔過去。
車上分別走下六位著織錦金邊長袍的貴人娘子,為首的宗容頭戴紫色玉冠,腰間繫一枚白色豹子玉佩,左側的照辛髮間系鎏金青色長帶,腰掛紅玉雙魚佩,紀寧黑色發冠,腰間點綴一長蛇金玉佩。
右側靠邊的李清風戴白玉冠,腰掛銅錢短劍,旁邊何熙戴粉色玉海棠,腰繫海棠玉佩,和宗容最近的葉玄最後一個下車,頭戴金絲琺琅冠,腰繫玄色鳳凰佩。
葉玄下車後,給身旁五位姐妹各自一個擁抱,一出口便是豪言壯語。
“今夜眾位仁姐的花銷用度我全包,願各位盡興而歸!”
“好!殿下甚是仁義!”
五位風流顯貴一齊向葉玄拱手。
“謝世子殿下!”
這時老鴇早已到前靜候,見葉玄說完,便上山下跪行禮。
“拜見殿下,小人已在此等候多時,內場也按照宗容小姐的意思佈置過了,不知殿下要不要清場。”
葉玄笑道,“起來吧,不用清場,人多才有意思,你帶我們進去吧。”
說著把一錠金子扔給他,老鴇小心翼翼接到手中,面色是更加喜笑顏開,歡喜地走在前給幾位娘子帶路。
宗容和葉玄捱得近,兩人走在前,宗容從腰間抽出一柄扇子握住,情志深切地說,“殿下,上次真是對不住,我們並不知道會出那等事,本來想來府上看望,可家裡關了半個月的禁足,又怕太華王姥和大君生氣,故此未曾上門,今日在此給殿下道歉,望殿下原諒。”
葉玄回頭看幾人皆要停下行禮,擺手道,“上次的事不怪你們,誰也不知會鬧成那樣,我母親雖然生氣,但更多是怪我行事莽撞,此時暫且不提了,今日出來只為尋歡作樂,各位不必自尋煩惱,只管盡興。”
畢竟這件事還有內情,葉玄並不願意在這裡深究。
眾人同時笑出聲,“殿下仁義。”
老鴇帶幾人走上樓梯,到三層視野最好的貴賓堂中落座,又叫進來幾個乾淨的小倌給眾位娘子添茶伺候著。
何熙在這方面一向放縱不羈,攬住一個小倌腰,抱在懷中,問道,“聽說你家的觀嘽公子一向不接客,今夜卻要獻上夜尋曇花舞來尋有緣恩客,初夜打算如何叫價呀?”
她這樣一說,旁邊的幾位娘子都露出些興奮的神色。
豔花樓一直藏著的絕色美人今日可算要示人了,這樣的極品,誰能不想嚐嚐鮮呢。
老鴇笑著回覆道,“既然貴人們想看,又豈有不給看之理,此等姿色並非刻意隱瞞,只是想著調教好再獻給貴人們,現在已經是光彩照人,只待雨露恩寵,初夜專為貴人們而留,今夜可隨意出價,待他出場後,貴人們可以自行估量給出價格。”
葉玄心道,這老鴇還真是雞賊,打量著她們的反應來,誰也不想得罪,出少了顯得小家子氣,出得越多越顯排場,真是“用心良苦”。
她心中有事,手無意中捏著小倌的腰,把小倌弄得沒了骨頭,呻吟一聲,作勢要躺在她懷中。
葉玄來者不拒,知道這人身體乾淨,便由著他坐在懷裡,捏著那雙白淨小手,順著對方遞過來的酒杯一口悶掉美酒,心情愉悅。
眾人飲酒到申時,方聽遠處傳來一陣撞鐘聲,葉玄看向李清風,問道,“什麼聲音?”
李清風回道,“殿下,那是嚴華寺和尚報時的撞鐘聲,每隔三個時辰報一次,今日剛好在申時撞鐘。”
葉玄雖然喝了不少,但腦子還是清醒的,想起嚴華寺她還不曾去過,改天有空去上個香也好。
這時下面臺子突然安靜下來,光源也變暗許多,老鴇上來通傳。
“娘子們,夜尋曇花來了。”
六人皆被吸引,朝那臺上看去。
不知何時起,臺上霧氣繚繞,幾位身著粉色薄裙的小倌打著菏綠色油紙傘走出來,步如行雲流水,分別站於四角。
臺子慢慢下降,溫泉水湧出來,漸漸變成一個荷花池。霧氣瀰漫,讓整個豔花樓變成了仙宮。
忽然聽得風聲響起,輕柔和緩,如同春意拂面而來。
夏夜蟬鳴,池塘蛙鳴,時緩時急,襯得氣氛越發濃厚。
葉玄心下疑惑,這裡怎麼會有蟬鳴和蛙聲,明明離河岸有百尺之遠,直到油燈照到一個角落,後面道具的影子露出,才明白這是口技,也就是 25 世紀曆史紀錄片中的環境配音師。
看來古人的生活一點也不遜色於未來人。
她正胡思亂想時,一陣細浪拍岸聲隔空入耳,觀眾席間一齊驚呼,葉玄也朝那裡看去。
白色油紙傘從水面下浮上來,緬鈴聲響,一人從水下緩緩而出,此人用紗遮面,髮絲已被水浸溼,銀色頸帶纏繞著肌膚,顯得嬌嫩無比,即使被面紗遮住,也能從那雙桃花一般明媚的眼睛中窺見一二。
觀眾中不少人發出吸氣聲,只因為,此人並未著小衣,上半身只遮罩一層白色輕紗,連那雙櫻桃的形狀都時隱時現。
葉玄看著在場人直勾勾的眼睛,這些人恨不得把這個男子給吃了。
她也只能嘆息一聲,這人長得可真是太犯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