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現場大概晃悠了兩圈後,祁烙問道:“說說受害人一家的情況吧。”

“哎,好。”卓新立馬點頭,想了想,說:“受害人一家……我按照從大到小的年紀排列來說吧。”

“嗯。”祁烙頷首,表示沒意見。

卓新便又略略組織了下語言,隨後說:“年紀最大的受害人,名叫石清,今年七十八歲;其次是他妻子李芸梅,今年七十六,倆夫妻都是國企工廠退休職工,賦閒在家,生活還過得去。”

“下來,是他倆的長子石書翰,今年五十三歲了,再下是他們的么子,也是這間房子的戶主,名叫石書豪,今年四十一歲,兩位老人也住在他家。至於長子石書翰,應該是過來做客,或者看望老人的,總之昨晚他也睡這兒了。”

“另外,石書翰是名醫生,在市三院普通外科,職稱為副主任醫師,而石書豪文化程度稍次,僅有高中文化,混的也還行吧,畢竟有幾個兄弟幫襯著,現在是個工頭,也買房買車了,嗯,這間房子就是他買的,全款付清。”

“他老婆名叫蘇豔,今年三十七歲,是名初中教師,教授歷史,聽他兄弟們說,是相親認識的,但怎麼會看對眼,他們表示也蠻奇怪。”

“當時純粹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撮合的來著,畢竟相親時他都二十六歲了,在那個時候,這個年齡已經算得上是大齡未娶,所以家裡人都蠻著急的。而且那時候。”

“石書豪的條件也不怎麼樣,家裡和兄弟能幫襯的畢竟也有限,而且聽他們說,蘇豔也不是個膚淺的女人,並不拜金,相反還相當賢惠,因此根本就不像是為了物質才和他才一起的。”

“最小的,就是石書豪和蘇豔的兒子了,名叫石劍林,今年才十四歲,在蘇豔任職的學校上初中,聽他老實說,他成績很棒,而且不是隻會讀死書的那種,情商智商都非常高,和同學關係處的很好。”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哎,說起來,這一家子還真可惜,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就這麼……”

祁烙皺眉,自己默默的思考。

而卓新見他這幅表情,善於察言觀色的他,立馬便識趣的閉上了嘴巴,給他一個安靜的環境,以便於思考。

祁烙也樂得如此,暗想:“所謂知微見著,如果卓新他們的調查沒出錯的話,當得上‘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這八個字評價的家庭,一般而言,總體素質都相當高,壞不到哪去。”

“也就是說,他們不至於往死裡得罪什麼人才對……”

“但偏生,一家五口,連帶著來做客住上一晚的戶主的大哥都遇害了……這種滅門案,不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的話,一般根本做不出來。”

“更別說,能買兇殺人的,大多經濟條件都過得去,至少也是中產階級和精英階層。一般而言,這是個相對不那麼‘沖動’的階層,買兇殺人,多數在有直接的、不可調和的經濟、情感矛盾下,才會發生……”

“難不成,哪兒出錯了麼?所謂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僅僅只是個假象罷了,他們之間實則早就起了齟齬,只是不為外人知罷了?這一個家庭,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齷齪勾當?”

“亦或者,‘買兇者’僅僅只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但‘所託非人’,找了極端殘忍嗜殺的段永,這傢伙乾脆將受害人一家全部殺害了?”

“亦或者,以上推論統統都是錯的,從根子上就不對?這三名其中包括疑似為段永的嫌疑人,根本就不是受他人僱傭而殺人的,只是單純入室盜竊合併殺人麼?”

“這麼想來,似乎也有一定的可能。從智慧門鈴錄製得的監控影片看,嫌疑人入室技巧不說多麼高明,但至少也是專業級別的,若是純粹的外行人,即使給專業工具也不見得會用。”

“而,倘若嫌疑人中,有入室盜竊的慣犯,那麼,其作案動機,或者說最根本最原始的動機是盜竊的話,也說得過去。”

“問題是,入室盜竊,往往只是單純的圖財罷了,很少刻意殺人的,畢竟殺人罪與盜竊罪量刑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實際上,大多數入室盜竊、殺人的案件,都是盜竊過程中主人家回來了,或者半夜裡醒了,情急之下動的手。”

“但這種情況下,受害人往往會發出較大的動靜,但,不論是住對門的許中平,還是樓上樓下的住戶,都沒聽見動靜。”

“這個老小區內建築的隔音雖然勉強及格,但也沒多好,因此,不是一句睡得死就能解釋的過去的。況且,從各個臥室的血跡分佈來看,受害人確實實在了自己床上,甚至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更別說反抗痕跡。”

“這麼說來,受害人應該完全不具備反抗能力才是,也就是說,案發的時候,他們並沒有醒來,而是在熟睡當中讓人割了喉……”

“不,不對,這種情況下,睡得再熟也該醒了。而且,切頸導致的死亡,大多是因為失血性休克,或鮮血嗆入氣管中導致機械性窒息。”

“這兩種死因,不論哪一種,從被傷到死亡有著約莫幾分鐘的時間,尤其嗆血致死,更加痛苦,現場應該能看見掙扎與自救行為留下的痕跡才是,但偏偏什麼都沒有,這是個疑點。”

“再換個思路想想……嫌疑人中有一人疑似段永。如果真的是這個滅門狂魔的話,確實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模式套在他身上,這傢伙就是個瘋子,不折不扣的變態。”

“總之,現線上索太少,可能性太多,千頭萬緒,實際上就等同於沒有頭緒,看樣子基本資訊勘察還得繼續。”

想到這兒,祁烙終於開了口,說:“受害人家屬對他們的評價,難免有失客觀,只能作為參考,還是先不急著給受害人打標籤吧。”

“另外,石書豪不是個工頭麼?我認為,想知道他真實的一面,或者說了解點關於他的負面訊息,恐怕還得從他手下的工人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