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卓新頷首,點頭說:“我們也這麼認為,不過,由於初期的排查工作量比較大,暫時還沒發騰出人手去和他們接觸,想著先將附近這一片排查完再說,然後,這些工人與受害者親朋的走訪工作,再同步進行。”

“這樣啊。”祁烙揉揉眉心,說:“倒也的確可以理解,這麼大的案子,警力的確相對緊張。這樣吧,你把他們工地的地址給我,我帶兩個人去走訪問問就是了。”

卓新自然沒有異議,立馬說:“那成,我這就叫人。”

說著,他抓起對講機,叫道:“老狗,尺子,過來一下。”

沒多久,兩名年紀看上去約莫都在三十歲上下左右的民警,便來到了二人面前。

卓新介紹道:“這位是省廳刑偵總隊的隊長,祁烙,祁隊,你們應該都認識吧?”

“當然認識。”兩人笑笑,敬禮,隨後伸出手,異口同聲的打了個招呼,說:“祁隊好。”

“你們好。”祁烙回了個禮,並和他們握了握手。

接著,老狗說:“祁隊,我叫苟傑,綽號老狗,你直接叫我老狗或者小狗都成。”

“我叫趙遲遲,綽號尺子,祁隊你也這麼叫我就是了。”

卓新輕笑著說:“這兩位,是咱們支隊的老人了,在審訊、問詢方面都很有一套。祁隊,那去走訪問詢這幫工人的事兒,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祁烙擺擺手。

他又說:“工地地址,老狗知道,讓他帶你們去就好。”

“好的。”祁烙頷首,掏出對講機通知成鋼,將現場交給他負責,又向卓新更詳細的瞭解了下本案的偵查進展,便與苟傑和趙遲遲離開了。

……

二十分鐘後。

三人驅車來到西側市郊,或者說城鄉結合部的一處工地邊上。

說是城鄉結合部,但放眼整個崇輝市來看,都是相對比較發達的地方了,畢竟整個市區範圍也只有五六十平方公里不是。

總的來說,整個崇輝市,都當得上“地廣人稀”的評價,常住人口不過兩百三十多萬人罷了,人口密度僅是南都市的八分之一,大約為兩百三十多人每平方公里。

而且,這兩百三十萬人口,有約莫六十萬生活在市區,剩下一百七十萬則分散在近萬平方公里的廣袤土地上,平均每平方公里一百七十人左右。

別看這個人口密度還在全國人口密度之上,但相比於人口密度達六百多人每平方公里的南華省而言,已經算極低的了。

至於和南華省內幾個人口密度奇高的城市,更是沒法比。如每公里人口數將近六千人的新寶、三千三百人的冠城、一千八百多人的南都,崇輝市的人口密度簡直太小太小了,連他們的零頭都不上,當然能算地廣人稀了。

也因此,這座城市的地價相當便宜,按照南都市的標準的小康之家,攢個幾年錢後,便都可以在這兒盤個兩三百米的土地,蓋一棟五六層的房子了。至於更高的,不是出不起,而是自建房在樓高方面有限制。

而且,由於土地條件較為充裕,因此,至少在城鄉結合部想要蓋個自建樓的話,正策可謂相當寬鬆,跑跑腿就把手續給辦下來了。

比如這會兒,祁烙來的這片施工地,便是一棟自建樓,面積估摸著有兩百八十個平方上下,已經建了三層。

不過,由於周邊房子捱得都蠻遠的,因此出於安全防護方面考慮的鐵皮護欄多圍了一大圈,若算它圍著的區域的話,估摸著得有五六百平。

圍欄之內,除了那棟正在施工的建築外,還有七套非常簡易的雙層鐵皮房,如眾星拱北。很顯然,這些房子都是給工人臨時居住的。

而且可以看到,這些鐵皮房外,都掛著空調外接機,其中幾臺還在運轉當中,裡頭很可能有人。

工人的工資其實並不低,甚至比大多數白領都要高,高得多。

但一來,他們賺的都是血汗錢;二來,如果跟了個靠譜的好心的工頭,而且房東為人也不吝嗇的話,倒還好說,否則只要其中一環出了問題,他們可能便領不到自己應得的工資了。

每年,工人追債討薪的新聞都層出不窮,平均每個建築工人都有過白乾活的經歷,乃至拖欠與按時按量發放工資的機率都在一半一半之間。

在這種情況下,工人實際到手的錢,其實並沒多少,而且捨不得花。

換句話說,工人不大可能為了臨時居住的舒服一些,便花錢買個空調。一個兩個的也還說得過去,但每個雙層鐵皮房都安裝了空調,則顯然,只可能是工頭統一安裝的了。

從這方面看,石書豪這個人,還真不賴。肯為自己手底下工人考慮,乃至掏腰包略略改善他們生活的工頭,再壞也壞不到哪去。

在高處略略看了幾眼後,祁烙三人從小土坡上下來,走到圍欄缺口處。

是的,這類簡易搭建起來的鐵皮圍欄,並沒有再單獨建個門,僅僅留了個方面人員和建築測量出入的缺口罷了,口子兩邊各拴著一條大狗,一見生人靠近,本百無聊賴的趴在地上的大狗便瞬間起身,汪汪犬吠。

這狗叫的很兇,聲音不小,沒一小會兒,便有工人從鐵皮房中出來,有些不客氣的問道:“喂喂!幹什麼的?這兒是工地,不要隨便進來!”

一面說,他一面往這邊走。

走到近前,祁烙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證件出示給他看,並輕聲道:“警察。”

接著,他快速的打量了下這名工人,見他約莫四十歲左右年紀,身子有些佝僂,腰直不起來了,手指與臉上的溝壑也嵌入了大量黑色的灰塵,似乎已經粘附進了面板當中,根本洗不乾淨。

此外,他雙眼通紅,還有點腫,似乎剛哭過的樣子。

應該,是為自己的工頭而哭的吧?

雖然還沒來得及走訪他們,但這麼大的案子,也瞞不住,他們肯定收到了訊息。

想到這兒,祁烙嘆了口氣,聲音更輕了幾分,甚至帶上了點商量的語氣:“我們想向您瞭解一些情況,不知道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