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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是江辭親手做的。

可江辭沒有說實話,陸鬱林也懶得戳穿,冷冷淡淡的說了句謝謝便動起了筷子。

江辭怕陸鬱林不自在,自己也拿起了筷子,將手邊的排骨夾到陸鬱林碗中,溫柔囑咐,“多吃些。”

陸鬱林低著頭,點了點頭,夾起排骨猶豫著送進嘴裡。

他不愛吃甜的或是酸的,只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為難,面不改色的就把排骨吃了進去。

江辭做的排骨很好,看的出來確實是下了心思,可陸鬱林無論如何都對這種又酸又甜的東西提不起興趣,所以也就沒往排骨那伸過一筷子。

只不過,陸鬱林旁邊的那碗小餛飩倒是吃的很快見了底。

江辭偷偷的抬眼瞧著,然後記在了心裡頭。

原來陸鬱林喜歡吃蝦肉小餛飩,不喜歡酸甜口的東西啊。

吃完飯,月亮已經高高掛起,雪也停了。

江辭望了一眼外面,面帶微笑著問陸鬱林道,“鬱林可曾瞧見過為師舞劍?”

陸鬱林搖了搖頭。

江辭以前怕陸鬱林偷學了天玄宗的劍術,所以從來不會讓陸鬱林參加練劍。

“那你瞧好了,為師這就為你練一段。”

言罷,江辭起身,隨手抽出一把通身雪白的長劍,利劍出竅,所到之處,宛如冰雪一般冰冷刺骨,那就是江辭的佩劍——斷雪。

江辭身姿筆直而修長,拎著斷雪,不緊不慢,極其優雅的走出大殿。

陸鬱林起身跟上,剛到外頭,他已是看見那江辭一身素淨白袍手持斷雪站於那皚皚白雪之中,月光下,江辭肌膚勝雪,眉眼宛如身上的衣袍一般素淨,僅僅是立於那,便宛如天上下凡的謫仙。

下一秒,江辭揮動手上斷雪,身姿飄逸,動作乾淨利索,出劍也是快準狠,每一劍落下都傳來風的嗚嗚悶聲,彷彿要將這片空間生生劈開一般。

陸鬱林怔在原地,愣愣的看著面前那刀光劍影。

他從未想過可以有人把劍舞的這麼凌厲又賞心悅目。

他看的失了神。

月光宛如碎開的銀光,四處濺落,時而在江辭那一雙眼尾微微上揚的眼眸裡時而又在江辭手上那把斷雪的刀鋒之上。

江辭似乎看了他一眼,朝他笑了笑。

陸鬱林喉頭一陣發緊,心臟怦怦亂跳,最後,江辭一個旋身躍起,衣袍翻滾,宛如大片的花瓣,手上長劍一揮,輕輕削下臘梅上的一朵開的最豔的花。

旋即江辭緩緩落地,將手上斷雪負於身後,末,伸出一隻手,手心向上,微微抬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片刻之後,那朵剛剛被長劍削下的梅花在空中飄飄蕩蕩,宛如雪花一般,穩穩的落在江辭手心。

江辭微微一笑。

陸鬱林看著臘梅樹下的江辭,單薄的衣袍掩在身上,似乎有些遮不住底下那具清瘦的身子,身體的線條曲線很是清晰,陸鬱林看著心臟好像一點一點的被握緊。

當天晚上,陸鬱林睡在江辭的隔壁,他做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一個有些荒唐過了頭的春夢。

等他猛覺不對勁,一下子驚醒,已是渾身是汗,掀開被子一看,陸鬱林懊惱的伸手扶額。

第二日起來,江辭怕凍的披上狐裘,這才懶懶散散的出了門。

一出門便看到陸鬱林正在院子裡洗衣裳,江辭抬腳走了過去,站在旁邊,隨意說了聲,“鬱林,洗衣裳呢?”

他本意只是和陸鬱林打個招呼,可沒想到,陸鬱林好像被他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往盆裡的衣裳一遮。

江辭低下頭一看,陸鬱林的手就泡在水裡,都凍紅了,之前留下的凍瘡看起來又嚴重了些。

江辭急忙彎身把陸鬱林的手拉了起來,拿出方巾來替陸鬱林擦乾手上的水。

陸鬱林一愣。

“都凍成什麼樣了?先別洗了,這樣下去,你手上的凍瘡估摸好不了了。”

江辭連忙把陸鬱林的手拉進自己懷中,裹進狐裘裡,就用自己的體溫去暖陸鬱林已經凍僵的手。

江辭一個怕冷的人,把陸鬱林的手裹進懷中的時候,自己先被凍到了,身子顫了顫,不過還是緊緊的握住陸鬱林的手。

陸鬱林看在眼裡,眼神說不出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