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雲峰顧不得勞累連忙起身大步走過去。

“師父?您老人家不在山裡待著,怎麼跑這兒來了?不是說一輩子不出山了嗎?”

杜得理斜了他一眼,臭小子,來得正好。

“臭小子!為師第一天來你這醫館東西就丟了,你管是不管?”

“管,管管管。”

他能怎麼辦,當師徒二十幾年,他還能不知道他師父什麼脾性麼,先哄了再說。

廳堂內一眾大夫學徒都驚呆了。師父的師父啊!那不就是比師父還厲害的存在嗎?比師父還厲害的全天下只有一個人。

天吶!他們居然是神醫的徒孫,這說出去起碼整個縣城的大夫學徒都要羨慕瘋了吧!

何止是縣城,全天下的大夫都羨慕瘋了。

高雲峰恭恭敬敬地把自家師父請進後院最好的一間休息室,半點不見平日裡的威嚴。

“師父,趕了這麼遠的路,您先在此休息片刻,我忙完了再帶您回宅院。還有您的東西,我已經讓人去找了。”

“哼。”杜得理不想理他,氣死了。梨花丫頭好不容易燻好的,本來小竹林也沒幾隻,這都算掏她家底兒了,他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

高雲峰忙去了,一個時辰不到,剩下的病人陸陸續續地拿著藥走出了醫館,醫館也關上門掛上結束營業的牌子。

這時,早就燒好飯的廚子等在一旁,也不知該說是午飯還是晚飯。便只扯著嗓子喊:“開飯啦開飯啦!”

“終於開飯啦!來了這麼久,頭一回午飯晚飯一起吃的。”

一群小學徒嘰嘰喳喳衝進飯廳。

“哇!!好豐盛啊!”

“好多菜啊!有紅燒肉,紅燒雞塊,還有……咦?這是什麼呀,是豬肉嗎?又有點不像。”

“管他呢,快吃吧,我都快餓死了。”

“吃飯吃飯。”

飯菜一入口,小學徒們都驚呆了。

“哇!這肉真好吃!是不是餓得太久了,總覺得比平時的更美味了。”

“嗯嗯!這個肉吃起來一點異味都沒有,肉質細嫩,味道鮮美帶著點菸燻味,還彈彈的。”

“真香!我要再來一碗飯!”

“我也要!”

隔壁,大夫們的飯廳。

一個老大夫瞟了一眼隔壁飯廳,不得了,果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若不是醫館生意好,這怕是養不大啊。

“嗯,今天的飯食不錯,難得吃得上這麼豐盛的一頓。葷素搭配也合適,還可口。”

“確實,廚藝略有長進。”

“哈哈哈,怕不是今天的飯都合這一頓做了。”

“像張大廚會幹的事兒,一會兒看看有剩下的我再打包點帶回家。”

一大夫翻了個白眼:“想得倒是挺美,平日裡可能有。今兒個啊……沒看見隔壁那些半大小子這會兒功夫都幹了一大碗飯了。還剩菜,剩點湯底子都不錯了。”

那大夫看了眼隔壁:“哈哈哈哈,說到底還是咱們醫館好,待遇優厚,各方面都好,尤其是這飯食上。”

這時,一個大夫忍不住抱怨道:

“今天的病人也太多了,尤其是腹痛的症狀,該不會又是哪些神棍為了騙錢在水裡放東西了吧。”

“哼,那些爛了心肝兒的,正經事兒不幹,淨做這些缺德事。”

有大夫回想起多年前,也曾發生過類似事件。

當時因為騙子沒控制好藥量,鬧出十幾條人命,中毒者幾百,對於一個縣城來說算得上一件大事了。

彼時,高雲峰沒心思吃飯,雖然他也很餓。

休息室。

高雲峰站在一旁畢恭畢敬:“師父,飯好了,您吃點兒嗎?”

杜得理頭也沒抬,品了口茶:“我的東西找到了嗎?”

高雲峰遲疑了一下,還是實誠道:“算是……找到了吧。”

杜得理品茶的手頓住,眉毛都快翹起來了。

“什麼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師父,要不您去飯廳看看,在那兒呢。”高雲峰說完頭又往下低了低。

杜得理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高山峰瞅杜得理臉色不大好,硬著頭皮解釋了一番。

廚子以為是學徒採買沒來得及放好的食材,就全給做了,一隻都沒留。

杜得理雖然生氣,但又沒有辦法,當時他又不在。

於是杜大夫化悲憤為食慾,氣得在飯廳幹掉了冒尖兒的兩大碗飯,那碗還不是普通的小碗。

引得周圍也算德高望重的大夫們頻頻側目,杜神醫胃口真好啊。

飯後,醫館全員進入一天的收尾階段,由於吃得太飽,大家的動作都略顯遲緩。

高雲峰帶著吃撐的師父溜達回府,心裡腹誹。他師父逛吃了一下午,剛剛又幹了兩大碗飯,那麼大年紀了,真真是飯量了得,比之下山前也不差什麼了。

而杜得理則越想越氣,結果高雲峰在路上又捱了一頓批。

他一個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是恭恭敬敬的,哪怕世人都敬他醫術高明,可在師父面前,他永遠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會的傻徒弟。

師父隱居多年,現下孤身一人來到這裡,還是先通知一下師弟為好。

他平日裡也忙,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沒照顧好,可如何對眾師弟交代。

大梨樹村,白長林小腦袋瓜想了一天都沒能想好。皺著一張小臉兒,眉毛彎得像毛毛蟲,用手撐著小下巴坐在廊下發呆。

他到底是學醫呢還是就跟村裡的孩子們一樣地長大呢。

如果學醫的話,能拜入杜大夫門下嗎……哎呀,可愁死他了。

白梨花看著白長林小大人一樣的煩惱著,心裡笑得不行。面上還裝作沒發現的樣子,在他面前忙來忙去地轉悠。

白長林撐著下巴嘟著嘴,終於抬頭看了白梨花一眼,控訴道:“姐,你別收拾了。再收拾還不是那樣,就這麼點地方,晃來晃去的我眼都快花了。”

白梨花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喲嗬?我瞅你都神遊天外去了,還瞧得見我呀。”

白長林看著姐姐面前裝滿了土的幾個破陶罐,上面亂七八糟的長了些發芽的植物。

“都是什麼呀,我好像沒見過。”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種出來看看。”

雖然她都知道,但是現在要保密。

白梨花將植物們都搬出來曬曬太陽,幾天時間就發芽了,希望能順利長大吧。

“姐,咱們還去賣地果嗎?”

白梨花握拳捶了下手心恍然大悟:“對啊,差點兒把正事忘了。走,找你杏花姐去。”

姐弟倆見四下無人,背起揹簍往山上跑。

劉阿奶端著簸箕從屋裡出來,只看見兩個縮小的背影。

嘟囔了一句:“這倆孩子又幹啥去了。”

轉了一圈,院子打掃地很乾淨,豬草堆得高高的,柴也又堆滿了一角。

嗯,確實沒偷懶。

既然今天安排的活計都幹完了,也就由著他們去吧。

午後的陽光在綠樹成蔭的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白梨花今天心情很不錯,穿來這些天一直是不安的。直到現在才隱隱有一種要穩定下來的感覺,說不上是為何。

“姐,這裡好荒啊。好多草,有這麼……高。”白長林邊說還邊比劃了一下。

“沒事兒,等以後姐買下這個山頭好好收拾收拾,保準兒好看又好走。”

白長林的眼睛裡頓時冒出星星:“真的嗎真的嗎?!”

“姐,你你真是我親姐!”

“哈哈哈哈哈哈!”

姐弟倆的笑聲迴盪在山間。

白梨花本想把路上的野草順手割掉,開出一條正兒八經的路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吧,這樣子更顯得少有人來,秘密基地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