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花已經顛簸地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到了到了,就是這裡了,謝謝差爺。都到這兒了,不如就留下來用個便飯吧?”

周大海下車後邀請官差一起回家吃飯以示感謝,那官差卻只是搖了搖頭道:“不用不用。職責所在,既然已經平安送到了,我這也就回去覆命了。”

白梨花想把還睡得噴香吧唧嘴的楊杏花叫醒,搖了幾下都沒醒,惹得還沒下車的幾人直髮笑。

白梨花就湊到楊杏花耳朵邊說:“哎呀!這裡怎麼有個香噴噴的大雞腿啊!又香又嫩~再不去拿就沒有啦~”

還沉浸在睡夢中的楊杏花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哪兒呢?哪……哎喲!”話還沒說完,只聽見“咣”一聲頭撞在車頂上一聲脆響,然後就是捂著頭不停地叫喚。

“哈哈哈哈哈。”幾人笑得更歡了。

楊杏花又痛又不好意思,幾步就“逃”離了馬車。

幾人下了車,跟官差道了謝後才往村裡走去,此時大概下午四五點鐘的樣子。沿路能看到許多村人在田地裡勞作,有人看到了他們遠遠地就跑了過來。

“這不是之前被拐走的幾家丫頭嗎,這是找回來了?沒事吧?”

“沒事,沒啥事。我們先去一趟村長家,村長沒出門吧?”周大海問道。

“沒呢,就等著你回來呢,要不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好,怕是坐不住了。快去吧。”那村人說完回自家田地繼續勞作,一邊幹活一邊跟旁邊的人嘮。

“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以後幾個女娃娃如何是好啊。”

“就是啊,以後這說親怕是不容易了。”

“要不咱也看看去吧,這地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完。”

……

這邊村民在閒聊八卦,另一邊有那跑得快的已經到村長家把人回來了的訊息說了。

老村長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下來。急忙往外走,還沒有出院子,就見周大海夫妻兩個帶著人往前來了。後面隔著段距離有村裡人三三兩兩的也過來了。

收到訊息的幾家被拐的人家也在來的路上了。

沒多久,村長家門口就圍滿了人。還沒下山的太陽曬著他們也不嫌熱。

白梨花幾人在堂屋裡把事情又說了一遍,主要是楊杏花幾人說,她補充。聽得村長他老人家心驚肉跳的。

還沒說完,就聽見外面鬧哄哄的。

是那幾家人來了,一群人湧了進來。白梨花一眼就看見了原主的娘,比起記憶中又蒼老了幾分。

比起身旁的女孩子們跟家人團聚的開心委屈流淚,白梨花倒是顯得格外平靜。她只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卻沒有繼承原主的感情。

趙氏抱著白梨花哭得傷心不已,白梨花的父親白鐵樹站在身後不知所措。有心想問些什麼,但看到自己妻子哭成那樣,女兒又面無表情,神色淡淡的模樣。他的心裡咯噔了又咯噔,最壞的想法已經出現在他腦海中。但他是家裡的頂樑柱,主心骨,他要穩住才行。

白梨花見趙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快喘不過氣了,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道:“我沒事的,真的一根頭髮都沒少,平安回來的,你就別哭了。村長還等著呢,沒事的沒事的。”

白梨花又抬頭看向白鐵樹,想開口又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就只微微點了點頭。

過了好半晌,混亂的人群終於安靜下來。

村長讓大家都找地兒坐著,接著之前沒問完的問。瞭解完情況之後,她們幾個姑娘就被攆到院子裡坐著,留下大人在屋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幾人坐在石桌旁邊圍成一圈,圍牆上冒著一個個半大小子的腦袋,白梨花朝他們看過去,他們就咧著嘴衝她笑。她一眼就看見自家小弟了,一張臉曬得qu黑還掛著汗珠,惹得白梨花發笑。

有村民從門口處探頭探腦的,但都沒有一個人進來。

有那好事兒的嬸子朝她們使眼色:“咋樣,屋裡都說啥了?”

“沒啥事兒,阿慶嬸兒,要不要進來坐會兒,這兒涼快。”

“不了不了,我不進來。”阿慶嬸兒連忙擺手,又道:“你們不會真被、被那啥了吧,要是嫁不出去啊,我孃家剛好有個侄兒……”話還沒說完就被後面趕來的劉阿奶推了一把,推得她一個趔趄差點兒摔進院裡來。正要罵人,劉阿奶就先罵了起來。

“好你個劉阿慶!滿肚子壞水兒,誰不知道你孃家侄兒是個傻子,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天天尿褲子呢!話都說不清楚,你好意思?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什麼慫樣兒!”劉阿奶跟大慶嬸兒是一個村兒的,若要細究起來,多多少少還沾親帶故的呢。對了,劉阿奶是原主的親奶奶。

阿慶嬸兒也不是吃素的,張口就罵了回去:“我呸!當誰看得上呢!誰不知道人都被賣到那些個骯髒地兒睡了幾百回了,千人騎萬人枕的玩意兒,有人要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她們配嗎!給我孃家侄子做媳婦兒是她們的福氣!”

“你說什麼!”劉阿奶聽見那幾句話,一口氣沒上來,身子緩緩向下倒去。

她來得晚,不清楚情況,還以為是真的。

白梨花眼疾手快地衝上去扶住了,楊杏花幾人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幫忙把人扶到石桌旁放好。

阿慶嫂見勢不好就想溜,白梨花走過去照著她屁股就是一腳,把人直接踹趴到地上了。

阿慶嫂惡狠狠地回頭就對上了白梨花冷冰冰的眼神,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咋感覺這白家大姑娘跟變了個人似的,太嚇人了那個眼神。

白梨花也不管外面的人討論什麼,轉身“啪”一聲把門關上了。

阿慶嫂見此,在門外破口大罵。“咻”地飛來一個小石頭砸腦門兒上了。

“誰!哪個挨千刀的敢打老孃!”

白梨花抬頭,瞄見她家弟弟縮下去的小腦袋。

楊杏花她們都驚呆了,這還是她們平時認識的小梨花嗎。

白梨花掐了好一會兒人中,劉阿奶才悠悠轉醒了。

看見白梨花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有沒有像她說的……”

“沒有,什麼事兒也沒有,她胡說的。”

劉阿奶沉默地盯著她沒啥表情的臉看了半天,白梨花眼睛都沒眨一下,最終劉阿奶敗下陣來。

“那就好那就好,這選秀沒選上,也是時候該相看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