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念星從沒見過這麼多漂亮的鳥。

有黑有白有黃有藍的,也有花紋混雜的,一眼望去是各式各樣色彩的小毛團子。

那些斑斕的鳥兒們正在院中嬉戲玩鬧著,皮毛油亮水潤,眼睛十分有神,鳥喙形狀也是打磨得尖尖的。

一隻玄鳳鸚鵡似乎注意到了她,從樹梢上向著她飛了過來。

它毛乎乎的臉上點綴著一對醒目的小腮紅,歪著頭看她,模樣可愛極了。

元念星被這麼個小東西盯著,心都要被萌化了。

她不太明白如何與鳥兒接觸,就慢慢對它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來。

那隻玄鳳鸚鵡十分親人,聽話地飛過來抓住,站在了她的手指上。

那隻鸚鵡站定以後,對她左看右看,開口說話了。

“好,你是個好孩子。”

“誒呀?小寶貝,你還會說話呢?”

元念星噗嗤一聲,被它說的怪腔怪調逗笑了。

“好,你是個好孩子。”

小鸚鵡看她開心,撲稜著翅膀,又重複了一遍,看樣子只是單純地在學舌主人所說過的話。

“你也是個好孩子。”

元念星笑著也重複鸚鵡的話。

於是,一人一鳥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無意義地不停重複對方的話。

過了會兒,小鸚鵡突然轉過去,把屁股對準了她。

元念星:……?!

隨後,它展開翅膀,向著前方飛去。

原是走來了一個人,看樣子似乎是它的主人,小傢伙高興地去迎接他了。

元念星慌忙把臉藏在了牆後。

“迎緗,你方才去哪兒了?”

男子溫柔的聲線響起,竟是陸淮序的聲音。

“乖孩子,下次不要亂跑了。”

他聲音略略低沉下來,似是在憐愛地撫摸它,認真地對它說道。

“你也是個好孩子。”

小玄鳳鸚鵡有樣學樣地,對陸淮序重複了元念星和它說過的話。

陸淮序靜默了幾秒,元念星忽然也聽到他笑了,語調像是一位欣慰的老父親:“你這是又和誰學了說話?”

小鸚鵡抬起頭來,看向元念星的方向,從陸淮序肩頭飛了過去。

正躲著偷聽的元念星忽然感到頭上多了什麼東西。

她伸手一摸,摸到了小鳥絨絨的觸感。

元念星臉一白。

這鳥怎麼又回來了?還站到了她頭上!

於是,陸淮序看到,迎緗被人頂了出來,牆後露出了一臉尷尬的元念星。

元念星和陸淮序對視的瞬間,又窘迫地移開了目光,“陸,陸公子,好久不見。”

什麼好久不見!剛見過沒多久!

“不對不對,陸公子,你的鳥還挺可愛的……”

她腹誹著換了個開場白,生硬地把話題轉到了迎緗身上去。

陸淮序也沒想到出現的人是元念星,只是反應沒有元念星這般大。

“姑娘謬讚,讓姑娘見笑了。”

他招回迎緗,方才那些鳥也呼啦啦地圍了過去,熱情地在他身邊飛來飛去。

元念星眼睛看直了。

什麼情況,這男人怎麼這麼被鳥喜歡,難道是條行走的毛毛蟲不成?

有生之年還能目睹到活的百鳥朝鳳。

果然高手在民間,這趟穿越不虧。

陸淮序看這些鳥兒的眼神充滿慈愛與憐惜,儼然就是個老父親。

元念星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雙手放在嘴角作擴音喇叭狀,明知故問道。

“陸公子——這些鳥兒都是你養的麼?”

陸淮序抬起頭,眼神清澈又純真,笑得眼尾彎彎,“是的,它們都是我的好孩子們。”

元念星穿越之前在天上觀察凡間的時候,養鳥者大部分都是年齡偏大的人,年輕者只佔小部分。

尤其是養這麼多,還養得這麼好這麼聽話的,那就更少了。

元念星莫名有些佩服他,能井井有條地打理照顧好這麼多鳥兒,他大抵是真心愛鳥的。

活鳳凰在世啊。

陸淮序不知道的是,自己從此以後在元念星心裡多了個綽號。

鳳凰男。

不是貶義的那種。

元念星乾脆大喇喇地扒著牆,又欣賞了會兒“百鳥朝鳳”。

美人配美鳥,賞心悅目極了。

實在是看夠了,想走又不能直接走,那太不禮貌,元念星便故技重施,又虛空一指道。

“陸公子,我看到有隻大蝴蝶太漂亮了,好想去抓,先行一步了!”

陸淮序望著牆上光速消失的人影,愣了愣,口中輕輕呢喃道:“蝴蝶……?”

另一邊,元念星小心翼翼地提著裙襬跳下椅子,又趕快“毀屍滅跡”,把椅子拖回房裡。

要是被人看到了,說她是個採花大盜偷窺狂可不好。

這麼想著,她抬起眸,和青柳來了個對視。

元念星:!!!!

她不知道青柳來了多久,又看見了多少,只好等對方先開口。

隱隱約約察覺到元念星的心思,青柳客氣道:“姑娘,夫人在園中叫了戲班子來唱戲,派奴婢來詢問姑娘來不來聽。”

“啊,我去我去!”

元念星點點頭,主動跟在了青柳的身後。

前有她撿到了青柳定情的貼身帕子,後有青柳撞見她偷窺廣陵侯府,某種程度上來說……

也算是互相扯平了,應該也會互相保密吧?

思及昨日的那位飾小旦的晚竹,元念星和青柳聊著聊著,裝作無意地問道:“青柳姐姐,不知你從前是何處人氏?”